第1章素衣赴宴我特意挑了件月白色的衫子。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故意洗得发旧。
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连耳坠都没戴。"**,这会不会太素净了?"丫鬟小桃欲言又止。
我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正妃娘娘喜欢鲜亮颜色。"王府的回廊长得望不到头。
青石板路上还留着昨夜的雨水,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泥点子溅到裙角。"哟,
这不是沈侧妃吗?"柳嬷嬷站在正院门口,眼角堆着笑,"娘娘等您多时了。
"正厅里熏着浓重的檀香。楚明岚斜倚在贵妃榻上,石榴红的裙裾铺开,像泼了一地的血。
"妾身给娘娘请安。"我跪得端正。青砖的凉意透过裙裾,膝盖隐隐作痛。"起吧。
"楚明岚没抬眼,指尖拨弄着茶盏,"听说沈家是做瓷器起家的?""回娘娘,
祖上确实经营过窑厂。""难怪。"她突然笑了,涂着蔻丹的手指敲了敲茶盏,
"这汝窑的天青釉,沈侧妃怕是见都没见过吧?"茶盏被推到我面前。釉色确实上乘,
盏底还绘着缠枝莲纹。"妾身粗鄙,不配用这样的好茶具。"我伸手去接,腕子却突然一抖。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滚烫的茶水溅在楚明岚裙角,她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这茶盏多贵重吗?"我立刻跪下去捡碎片。锋利的瓷片割破指尖,血珠滴在青砖上,
像落了红梅。"怎么回事?"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抬头。
"王爷!"楚明岚的声音立刻软了三分,
"沈妹妹毛手毛脚的......"我捏着染血的瓷片,指尖还在发抖。
眼泪要落不落的悬在睫毛上,正好让萧景珩看个分明。"起来。"他声音很淡。
我撑着地面要起身,却踉跄了一下。萧景珩伸手虚扶,我立刻避开他的衣袖。
"妾身不敢脏了王爷的手。"楚明岚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刚要说话,
萧景珩已经转身:"不过是只茶盏。"当晚,小桃捧着个锦盒进来,
眼睛亮晶晶的:"王爷赏的金疮药!"我蘸着药膏涂伤口,忽然笑了。瓷片割的伤口很浅,
血早就不流了。"**不疼吗?""疼啊。"我吹了吹指尖,"但有人比我更疼。
"第2章碎瓷惊心我盯着铜镜里的倒影,指尖的伤痕已经结痂。
小桃正在整理王爷送来的衣料,丝绸的光泽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柳嬷嬷被罚了三个月月钱呢。"小桃压低声音,"听说今早王爷在账房发了好大的火。
"我轻轻抚过那匹月白色的云锦。料子滑得像水,却比水更凉。"去取剪子来。
"小桃瞪大眼睛:"这么贵的料子...""剪。"我指尖点在布料边缘,
"从这里斜着下去。"剪刀咬断丝线的声音很轻。我故意剪歪了三分,让袖口处留下毛边。
小桃急得直跺脚,我却对着铜镜比了比,满意地笑了。次日清晨,
我特意换上这件剪坏的衣裳。袖口的毛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像是不经意露出的破绽。
去给王爷奉茶的路上,我遇到了柳嬷嬷。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见到我却还是挤出笑容:"侧妃娘娘今日气色真好。""托嬷嬷的福。"我微微颔首,
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滑下半寸。正厅里,萧景珩正在看折子。我端着茶盏走过去,
故意让手腕倾斜。茶水在杯沿晃了晃,袖口的毛边彻底露了出来。"手怎么了?
"萧景珩突然开口。我慌忙放下茶盏,把袖子往下扯。"回王爷,
是妾身自己不小心..."他放下折子,目光落在我袖口。我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半截袖子还挂在他手里,
露出我手臂上几道淤青。"谁干的?"我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萧景珩的眼神暗了暗。他松开手,转身对管家说了句什么。
管家脸色大变,匆匆退了出去。回到院子时,小桃正抱着新送来的衣料发呆。见我进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爷命人送来的...还有药膏..."我摸了摸那些料子。
这次是上好的蜀锦,连花样都是我喜欢的青瓷纹。傍晚时分,府里传来消息。
柳嬷嬷被罚了三个月月钱,还要去洗衣房干活。小桃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是捡了金子。
"**早料到了?"我对着铜镜梳发,银簪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嬷嬷年纪大了。
"我轻声说,"该歇歇了。"窗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把簪子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小桃慌张地跑进来。我捂着手腕,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事...就是簪子划了一下..."房门突然被推开。
萧景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泛红的手腕上。小桃吓得跪倒在地。我慌忙把手藏进袖子里,
却被他一把抓住。"王爷..."他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在我手腕上。药膏很凉,
他的手指更凉。"别动。"我僵在原地。他的呼吸拂过我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明日让绣娘来给你量尺寸。"他松开手,"缺什么直接找管家。"我低头应了声是。
等他走后,小桃才敢爬起来。"**手腕明明没有伤..."我擦掉眼泪,拿起那根银簪。
簪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现在有了。"第二天,绣娘来的时候带了好几匹料子。
我正挑着花样,楚明岚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沈妹妹好大的排场。"她扫了眼满桌的衣料,
"听说昨儿个王爷亲自给你上药?"我慌忙站起来行礼,却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茶水泼在楚明岚的裙子上,她尖叫着后退。"娘娘恕罪!"我跪下去捡碎片,
手指又被割出一道口子。血珠滴在地上的瞬间,门口传来脚步声。楚明岚的脸色立刻变了。
"王爷..."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指上。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对管家吩咐:"去请太医。"楚明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强撑着笑容:"不过是小伤...""正妃先回去吧。"萧景珩打断她,"沈氏需要静养。
"等人都退出去后,小桃帮我包扎伤口,手都在发抖。
"**何必..."我望着窗外的海棠树。花开得正艳,像极了楚明岚今早穿的裙子。
"柳嬷嬷在洗衣房还习惯吗?"我突然问。
小桃愣了愣:"听说手都泡烂了..."我轻轻吹了吹伤口。疼,但值得。
第3章烫金寿楚明岚的生辰宴办得极尽奢华。红绸从正院一路铺到府门,
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鎏金的。小桃替我梳妆时,手都在抖。"**,真要穿这么素?
"我对着铜镜抿了抿唇脂,又用帕子擦淡了些:"正妃娘娘喜欢热闹。
"百寿图是我熬了七个晚上绣的。金线在红绸上蜿蜒,每一笔都藏着心思。
我故意在几个寿字上留了歪针,线头也没藏干净。宴席上,楚明岚一身正红,
发间的金凤衔珠步摇晃得刺眼。我捧着百寿图上前,膝盖还没沾地,就听见她嗤笑一声。
"这绣工,连我府上三等丫鬟都不如。"满座宾客顿时安静下来。我低着头,
手指微微发抖——昨晚用烛火烫出来的红痕还没消。"娘娘教训得是。
"楚明岚一把扯过百寿图,金线勾住了她的护甲。她恼羞成怒,扬手就把绣品扔进了炭盆。
火苗"腾"地窜起来。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火星溅到裙角。"还不滚下去?
"楚明岚瞪着我。我福了福身,退到最角落的席位。炭盆里的百寿图渐渐化成灰烬,
我摩挲着指尖的烫伤,轻轻"嘶"了一声。萧景珩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扫了一眼炭盆,
目光在我手上停留片刻。楚明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我却端起茶盏,借着袖子的遮掩,
把滚烫的茶水倒在手背上。"王爷..."楚明岚娇声唤道。萧景珩没理她,
径直走到我面前。我慌忙把手藏到背后,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手背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满座哗然。楚明岚脸色变了又变,刚要开口,萧景珩已经松开手:"来人。
"管家小跑着过来。"把西跨院收拾出来。"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席鸦雀无声,
"今晚就让沈侧妃搬过去。"西跨院离书房最近。楚明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我低着头,
眼泪要落不落,正好滴在烫伤的手背上。宴席草草结束。我回到院子时,
小桃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箱笼。"**早就知道?"她抱着一摞衣裳,眼睛瞪得溜圆。
我摘下发间的银簪,在烛火上慢慢烤热。簪尖烫得发红时,
我轻轻按在百寿图剩下的边角料上。焦糊味弥漫开来。
小桃倒吸一口冷气:"这...""烧干净些。"我把布料扔进炭盆,
"别让人看出来是故意剪坏的。"搬院子时,我特意绕路经过洗衣房。柳嬷嬷正在捶打衣裳,
双手泡得发白。见了我,她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嬷嬷辛苦。"我柔声道,
"王爷赏的枇杷膏,对裂口最有效。"我把瓷瓶放在井台上。她刚要伸手来抢,
我"不小心"碰翻了瓶子。褐色的药膏流进井边的泥里。当晚,西跨院灯火通明。
萧景珩派人送来新的绣架和丝线,还有一盒专治烫伤的药膏。小桃替我涂药时,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立刻把药膏推开:"疼..."房门吱呀一声响。萧景珩站在月光里,
手里拿着一卷纱布。"王爷?"我慌忙站起来,手帕"不小心"掉在炭盆旁。
他弯腰捡起帕子。素白的绢子上沾着炭灰,
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寿字——那是百寿图被烧毁前,我偷偷剪下来的一角。
萧景珩的眼神深了几分。他拉过我的手,亲自缠上纱布。"明日让绣娘来教你针法。
"我怯生生点头。等他走后,
小桃才敢凑过来:"**明明绣工一流..."炭盆里的灰烬被风吹起,像黑色的蝴蝶。
"是啊。"我轻声说,"可惜正妃娘娘没看出来。
"第4章茶楼暗局西跨院的清晨格外安静。我倚在窗边绣帕子,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小桃急匆匆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柳嬷嬷在院门外转悠半天了。
"我头也不抬:"让她转。"针尖刺破绸缎的声音很轻。我在帕角绣了朵半开的梅花,
故意留下几处松散的线头。"去厨房要壶热茶。"我收起针线,"记得走西边那条小路。
"小桃眨眨眼:"那条路要经过洗衣房...""是啊。"我抚平帕子上的褶皱,"多不巧。
"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我示意小桃把窗户开条缝。
柳嬷嬷的骂声隐约传来,中间夹杂着"**""狐媚"之类的字眼。"**!
"小桃气得脸都红了。我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烫,舌尖立刻麻了。
"去告诉扫院的小丫头..."我压低声音,"就说王爷最近常去城南的清风茶楼。""啊?
""就说..."我放下茶盏,"看见王爷的马车停在茶楼后门。"小桃似懂非懂地去了。
我拿起绣绷,把刚才的帕子拆了几针。线头散开,像被故意扯坏的。三天后,
楚明岚突然来了西跨院。她一身骑装,发髻梳得比平日高,腰间还别着马鞭。
"妹妹近日气色不错啊。"她扫了眼我手中的绣绷,"听说王爷夸你绣工好?
"我慌忙起身行礼,绣绷"不小心"掉在地上。楚明岚一脚踩上去,丝线顿时乱成一团。
"娘娘恕罪...""起来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本宫今日要去城南狩猎,
特意来问问妹妹..."她故意拖长声调。我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娘娘想问什么?
""清风茶楼..."楚明岚突然弯腰,护甲刮过我的下巴,"你可听说过?"我猛地抬头,
又迅速低下:"妾身...妾身不知..."楚明岚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马鞭扫过门框,
带落一只花瓶。碎瓷溅到我脚边,我站着没动。"**!"小桃冲进来,
"正妃带着人往城南去了!"我捡起一块碎瓷,在指尖转了转:"备轿。""啊?
""去告诉王爷..."我把碎瓷扔进炭盆,"说我不小心割伤了手,想请太医。
"小桃愣在原地。我叹了口气,自己走到妆台前,拿起剪子。"**别!"已经晚了。
血珠从掌心冒出来,滴在月白的裙子上。小桃吓得直哆嗦,我反而笑了。"愣着干什么?
去请太医啊。"太医来得比想象中快。萧景珩也跟着来了,官服都没换。
他盯着我包扎好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伤的?
""绣花时不小心..."我声音越来越小。萧景珩突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指尖有墨香,
还带着朝堂上的寒意。"说实话。"我睫毛颤了颤,
眼泪要落不落:"正妃娘娘...问起清风茶楼..."他眼神骤然变冷。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王爷!
正妃娘娘她...她带人闯进了清风茶楼的天字间..."萧景珩猛地站起来。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又立刻松开。"妾身多嘴了..."我咬着嘴唇,
"娘娘可能只是...""躺着别动。"他打断我,转身大步离开。
小桃凑过来:"**怎么知道..."我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天阴了,要下雨。"猜的。
"当晚,王府乱成一团。楚明岚被禁足,柳嬷嬷挨了二十板子。我坐在窗前绣花,
针脚比平日慢了许多。萧景珩来的时候已经三更。他带着夜露的寒气,
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王爷?"我假装刚发现他,慌忙起身行礼。
他按住我的肩膀:"手还疼吗?"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烛光下,他眼底有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