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她抬手挡了挡,眼睛却没移开。
胃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同学回了条消息:**“谢谢告诉我。”**
然后,她关掉APP,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一个空白的文档。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归途》。
光标在文档开头闪烁。
她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
出租屋依然狭小,依然简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开始敲字。
第一行:
**“故事大纲:一个女人决定离开过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
秦牧白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揉了揉眉心。
已经是凌晨两点。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星海市。璀璨的霓虹像流动的星河,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惯常的冷漠。
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文件,附带一条简短的消息:“秦总,这是温小姐最近上传的短片,叫《妈妈》。数据不太好,但……您或许该看看。”
温以宁。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神经末梢。
秦牧白点开视频。
画面很粗糙,甚至有些失焦。镜头摇晃着对准一扇老旧的窗台,上面摆着一盆早已枯死的绿植。灰败的枝干在风里颤动,像垂死的手指。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画面,撞进记忆深处。
那是三年前,他们刚搬进那套公寓时。温以宁兴奋地从花市抱回一盆小小的绿萝,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叶片绿得发亮。她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冲他笑:“秦牧白,我们要一起把它养到爬满整面墙。”
后来呢?
后来他忙于拍戏,忙于应酬,忙于在这个名利场里往上爬。等他再次注意到那盆植物时,它已经枯黄,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角落。他随手让保姆扔掉了。
他甚至没问过一句。
视频里的镜头还在动,切到了出租屋狭小的厨房。一只瘦削的手正在煮面,水开了,雾气模糊了镜头。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种安静的、压抑的氛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秦牧白盯着那只手。
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那是他以前拍戏受伤时,她寸步不离照顾他,结果被他烦躁中失手打翻的热汤烫伤的。
他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别烦我。”
视频很短,不到十分钟。
最后,画面定格在温以宁的侧脸。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碗面,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秦牧白猛地关掉了视频。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他胸口发闷,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迟来的、尖锐的刺痛。他一直以为温以宁离开他之后,会过得很好,甚至会后悔,会回头求他。
他以为那些所谓的“潜规则”谣言,即便不是她主动,也是她默许的。
可视频里那个落魄的女人,那个连煮一碗面都显得小心翼翼的女人,和他记忆中那个骄傲的、眼里有光的温以宁,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