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慰,不是支持,是命令,是权衡利弊后的“需要”。赵婉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声音。她想问,你们也不信我吗?我是谁,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难道抵不过一行来历不明的红字?
可她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姑姑冷漠的面容,堂兄毫不掩饰的轻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化成冰棱,扎得生疼。在这个家族里,温情似乎总是建立在某种稳固的“价值”之上。一旦价值受到质疑,温情便如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进来的是墨寒的助理周谨,一身黑衣,神色平静无波。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赵婉容身上,微微欠身:“赵小姐,墨总请您过去一趟。他在二号贵宾室。”
一瞬间,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婉容身上。林美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赵启慧审视地眯起眼,赵明轩则撇了撇嘴。
赵婉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重地搏动起来。是他要见她。在那样当众撇下她之后,他终于要给她一个解释,或者……一个宣判?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稳住自己仍在细微颤抖的手指,对周谨点了点头:“好。”
跟在周谨身后,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赵婉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二号贵宾室的门虚掩着,周谨为她推开门,侧身示意她进去,自己却没有跟入,反而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很大,装潢奢华而低调。墨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姿挺拔。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流淌,却仿佛与他周身散发的冷硬气息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翻阅,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有立刻回头。
赵婉容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住了礼裙轻薄的纱料。她等他开口。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赵婉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墨寒终于合上了文件,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宴会上的冰冷审视,也没有丝毫的关切或歉意。那是一种绝对的平静,近乎漠然。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需要评估的合作伙伴。
“坐。”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自己率先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赵婉容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尊严。“墨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事……”
“技术部初步判断,是内部网络被短暂入侵,用了加密跳板,追踪需要时间。”墨寒打断她,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公关部已经启动应急方案,引导舆论焦点。外面的宴会,会以技术故障和恶意竞争抹黑作为解释,稍后赵伯父会出去简单说明。”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效率极高,却独独绕开了最关键的问题——关于她身份的指控,以及他对此的态度。
赵婉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你呢?”她抬起眼,鼓起勇气看向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你相信那些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