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亮得刺眼。凌晨一点三十七分。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老公”。
——“今晚加班,别等,你先睡。”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被这几个冷冰冰的字彻底浇灭。
加班?他加什么班?加在床上?我知道他在哪。手指冰凉,小腹沉甸甸地往下坠。
孕晚期八个月的身子,像揣了个沉重的铅球。我撑着酸痛的腰,挪到窗边。楼下车位,
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空空如也。根本没回来过。忍?这个字,在我嫁给陈炜这五年里,
几乎刻进了骨头缝。结婚前,我妈拉着我的手掉眼泪:“初初,陈炜家条件好,
你嫁过去是福气。他性子有点急,以后多忍忍,别犟,男人嘛,都这样。”新婚第一年,
他嫌弃我做饭不合口味,摔了碗。婆婆在一旁帮腔:“小初啊,男人在外辛苦,
回家就想吃口顺心的,你多学学。”忍了。报了个烹饪班。第三年,他升职加薪,
应酬越来越多,身上常带着陌生香水味。我试探着问一句,他立刻炸毛:“虞初!
你什么意思?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养家,回来还要看你脸色?你懂什么叫应酬吗?忍不了就滚!
”婆婆电话里语重心长:“初初,炜炜压力大,你要体谅。忍一忍,
等他过了这个坎儿就好了。”我又忍了。把自己缩得更小,像墙角不见光的苔藓。后来,
他投资失败,心情暴躁,醉酒后第一次推搡了我。我小腹刚显怀,吓得浑身发抖。
他酒醒后道歉,红着眼睛说对不起,说以后不会了。婆婆抹着泪劝:“为了孩子,初初,
忍一忍,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摸着肚子,看着他那张熟悉的、此刻写满懊悔的脸,
又一次,把喉咙口的尖叫和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忍。忍。忍。这五年,
我像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被“忍”字撑得快要爆炸。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来这个家的安稳,
换来他的回头,换来孩子的完整。直到昨天下午。
我去市中心那家他提过几次、说客户很喜欢的私房菜馆,想打包个他爱吃的菜,给他个惊喜。
刚走到门口,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清清楚楚地看见,靠窗最里面那个卡座。
我的丈夫陈炜,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他旁边坐着的女人,年轻,漂亮,烫着精致的卷发,
穿着一件我曾在购物车里放了很久、最终没舍得买的羊绒连衣裙。陈炜的手,
正放在那女人穿着黑**的大腿上,暧昧地摩挲。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一刻,世界安静了。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我四肢僵硬,
连腹中的宝宝似乎都感受到了,不安地动了一下。气球,终于炸了。忍?去他妈的忍!
我没有冲进去,像个泼妇一样撕打。我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稳稳地对准了那扇窗,
清晰地录下了那对狗男女所有的亲昵姿态。录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我平静地转身,
打车回家。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闹。我打开电脑,
登录他的网银——密码是结婚纪念日,他大概觉得我蠢得永远不会改。果然,
工资卡余额寥寥无几。转账记录触目惊心。大额支出,一笔笔,流向一个陌生的银行账户。
还有各种奢侈品店、高级餐厅、酒店的开销记录。时间跨度,竟然有半年之久。半年。
时候;在我笨拙地学着做营养餐、满心期待新生命到来的时候;他在用我的“忍”换来的钱,
养着另一个女人,享受着另一份温柔乡。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转账记录、消费记录,
一张张截图保存。连同下午那段高清视频,一起打包。然后,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闺蜜林晚舟的电话。她是律师。“晚舟,”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像结了冰的湖面,“我要离婚。现在。马上。”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我换下臃肿的睡衣,
套上唯一一件还算宽松体面的羊毛大衣。孕肚高高隆起,行动有些笨拙,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钥匙**锁孔,轻轻转动。
推开那间名为“云顶”的精品酒店套房的门时,里面正上演着火热的一幕。灯光暧昧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和情欲的味道。磨砂玻璃的浴室门关着,
哗哗的水声掩盖不住里面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两条模糊的身影紧紧交缠。
我的丈夫陈炜,和那个穿着昂贵羊绒裙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恶心他们,
是恶心这五年被“忍”字糊住的自己。我没有出声,径直走到床边。
女人的名牌包就随意扔在凌乱的床单上。我拿起包,动作利落地翻找。果然,
在里面找到了她的身份证。林薇。24岁。很好。我又走到浴室门口,拿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镜头隔着磨砂玻璃,清晰地记录下那两具晃动纠缠的轮廓。录了十几秒,
足够作为证据。“谁?!”水声停了。陈炜警觉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我收回手机,
平静地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门被猛地拉开。陈炜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看到我的一刹那,他脸上的情欲瞬间冻结,
变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虞初?!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的声音都劈了叉。林薇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浴袍裹住自己,惊恐地看着我,
又看看陈炜。我无视她的存在,目光像冰冷的刀子,直直钉在陈炜脸上。
“加班加到酒店床上来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陈炜,
你挺会加啊。”陈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初的慌乱过后,是恼羞成怒:“虞初!
**跟踪我?!你疯了吧!挺着个大肚子你想干什么?!”他试图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动作带着惯常的粗暴。这一次,我没有退让,也没有瑟缩。在他靠近的瞬间,我猛地抬起脚,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他的小腿迎面骨!“嗷——!”陈炜猝不及防,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腿蜷缩成一团。
林薇吓得又尖叫起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的陈炜,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干什么?”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来通知你两件事。”“第一,离婚。
我受够了你的脏。”“第二,”我的目光扫过林薇惨白的脸,最后落回陈炜身上,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你这些年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给这位林**花的每一分钱,
我都会一分不少地,连本带利,追回来。”“陈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炜疼得龇牙咧嘴,闻言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戳破的恐慌:“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财产!虞初,
你别血口喷人!离什么婚!你怀着我的孩子发什么疯!赶紧给我回家!”“家?”我冷笑,
“那个你用谎言和背叛堆砌的狗窝?那还是留给你和你的新欢吧。”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点开那段在餐厅录下的视频。他和林薇亲昵的举动,在小小的屏幕上清晰上演。
陈炜的脸彻底白了。我又点开相册,一张张滑过那些银行转账截图、奢侈品消费记录,
每一张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这些证据,够清楚了吗?”我的声音淬了冰,
“你转移婚内财产,婚内出轨,证据确凿。陈炜,这婚,你不离也得离。
”我无视他骤然变得惊恐绝望的眼神,以及林薇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样子,收起手机。
“律师函明天会送到你公司。陈炜,好好享受你在‘云顶’的最后一晚吧。”说完,
我挺直脊背,像一位凯旋的将军,挺着沉重的孕肚,一步一步,
稳稳地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肮脏和背叛的房间。身后,是陈炜崩溃的咆哮和林薇压抑的哭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一切。走廊的灯光温暖明亮。**在冰凉的墙壁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腹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轻轻地、安抚性地动了一下。
忍了五年,终于不用再忍了。心里那块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还有一丝即将展开复仇的、冰冷的兴奋。陈炜,我们的账,
才刚刚开始算。第二天,陈炜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滚回了家。
他脸上还带着宿醉般的颓丧和惊魂未定,眼底布满血丝,试图用最后的强硬来掩饰心虚。
“虞初!你闹够了没有!”他把门摔得震天响,冲到坐在沙发上的我面前,
“把那些照片视频删掉!还有,不准离婚!我不同意!”他眼神凶狠,带着惯常的压迫感,
似乎还想用这一套来压服我。以前,这招或许管用。但此刻,我只是平静地抬眸,
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不同意?”我扯了扯嘴角,“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林晚舟,一身利落的职业装,
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虞**,早。
”林晚舟冲我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客厅里脸色铁青的陈炜。“林律师,请进。
”我侧身让开。陈炜看到林晚舟,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林晚舟?你…你怎么来了?
”“陈先生,”林晚舟公事公办地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温度,“我是虞初女士的**律师。
今天来,是正式向你递交离婚协议书,并就你婚内转移财产、出轨等事宜,进行初步沟通。
”她示意助理将一份文件递到陈炜面前。陈炜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挥手打掉那份文件:“沟通个屁!虞初!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我们五年的感情!
还有孩子!你就不为孩子想想?”“感情?”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炜,
你婚内出轨,把养小三的钱算作‘感情’?你转移财产,试图让我和孩子净身出户,
这也叫‘感情’?”我走到被打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旁,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尘,
重新递向他,眼神冷得像冰。“签字。否则,我们法庭见。到时候,
你转移财产的证据、你出轨的视频,会作为呈堂证供,出现在法官和所有同事面前。你猜,
你那个金饭碗,还保不保得住?”“你威胁我?!”陈炜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不是威胁,”林晚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法律的威严,“是陈述事实。陈先生,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你作为婚姻过错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
虞女士有权请求多分财产。同时,你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虞女士有权请求法院对该部分财产进行追回或要求你折价补偿。另外,你婚内出轨,
证据确凿,虞女士作为无过错方,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也有充分的诉求依据。
”林晚舟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砸得陈炜面无血色。“考虑到虞女士目前处于孕晚期,
即将分娩,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建议协议离婚,可以适当提高对女方的补偿额度,
避免将矛盾进一步激化,影响虞女士的身心健康和胎儿的发育。这是我们的基本诉求清单。
”助理又递上一份文件。陈炜颤抖着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暴跳如雷:“三百万?!
还要市中心那套房?!虞初!**抢钱啊!我哪有那么多钱!
公司刚投的项目……”“你有。”我打断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你去年底偷偷用你妈名字买的那套商铺,全款付清,价值多少,你自己清楚。还有,
你私人账户里,半年前从股票账户转走的八十万,还没动吧?
加上你这些年转到林薇名下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三百万,只少不多。”陈炜彻底僵住了,
像被瞬间抽走了骨头,脸色灰败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他喃喃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跟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
“从你第一次让我‘忍’的时候,我就在学了。”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学怎么查账,学婚姻法,学怎么保护自己和孩子。陈炜,你真以为我只会忍吗?
”他张着嘴,哑口无言。“签字。”我把离婚协议书再次往前一送,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立刻。或者,我们等法院传票。顺便提醒你一句,
林薇**昨晚收到我发给她的律师函副本和部分证据截图后,
好像已经把你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她大概也不想被卷入官司,背上‘第三者’的骂名吧?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陈炜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