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烟柳渡头,缠丝入境江南三月,烟雨如丝。“不停”客栈的木窗被细雨打湿,
晕开一片朦胧水色。裟椤坐在柜台后,指尖捻着枚青绿色缠丝玉扣,玉上银丝细如发丝,
烛火下泛着冷润光。这是今早打扫庭院时,从老槐树洞里发现的,触手生凉,
隐隐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怨气。“老板娘,一碗碧螺春。”清润男声打断思绪。裟椤抬眼,
门口立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衣衫沾着雨痕,腰间墨玉佩刻着“景渊”二字。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郁色,眼底藏着难掩的疲惫与偏执。裟椤收起玉扣,
沏了杯热茶推过去:“客人面生,是第一次来‘不停’?”男子端杯的指尖微微颤抖,
茶雾氤氲了眉眼:“在下景渊,自北疆而来。听闻‘不停’能解世人执念,
特来求老板娘指条明路。”“执念如丝,缠人入骨,解铃还需系铃人。”裟椤指尖轻点柜台,
“说说你的故事。”景渊的目光落在窗外烟雨里,
声音低沉沙哑:“我在找一个叫阿鸾的女子。三百年前,我们约定在江南烟柳渡头相见,
她失约了,一失约便是三百年。”当年景渊是北疆守关将军,阿鸾是随军医女。她眉目如画,
医术高明,性情温婉却对他带着几分疏离。军营岁月枯燥危险,
阿鸾的身影是漫漫长夜里最暖的光。“她总说北疆风沙烈,会吹老容颜。
”景渊嘴角泛着苦涩,“我许她,平定战乱后便带她回江南,在烟柳渡头盖座小院,
看遍四季繁花。”可最后一场战役,敌军夜袭,营地火光冲天。景渊身中数箭昏迷,
醒来时已在后方医帐,阿鸾不知所踪。士兵说,见她为掩护伤员被敌军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景渊卸甲归田,按约定守在烟柳渡头。春去秋来,三百年流转,
他从意气风发的将军变成容颜未改的长生者——只因阿鸾曾给过他一枚缠丝玉扣,
说戴着能保他平安长寿,等她回来。“这三百年,我见过无数相似的女子,却次次都是错认。
”景渊从怀中取出枚缠丝玉扣,银丝已氧化发黑,“这是她唯一的信物,我总觉得,
她还活着,只是被什么困住了。”裟椤取出自己找到的那枚玉扣放在他面前,
两枚玉扣竟自动吸附,银丝相互缠绕,发出细微嗡鸣。一股阴冷怨气溢出,烛火摇曳,
雨势陡然变大,风声呜咽如女子哭泣。“这是一对同心扣。”裟椤指尖凝起灵力护住周身,
“阿鸾的魂魄恐怕缠在玉扣中。三百年前她并非被掳走,而是遭遇不测,
魂魄被人用秘术封印了。”话音未落,客栈木门吱呀推开,一道青绿色身影飘入。
女子身着绿罗裙,面容与景渊描述的阿鸾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周身缠着密密麻麻的银丝,每动一下都似承受剜心之痛。“阿鸾!”景渊猛地站起,
伸手去抱,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阿鸾的魂魄茫然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身上的银丝突然收紧,她身形剧烈颤抖,渐渐变得透明。“别动!”裟椤厉喝,
指尖弹出金色灵力缠住银丝,“这是缠魂丝,一旦收紧,她的魂魄会彻底消散!
”敖炽从后院走来,手中把玩着火龙珠,神色慵懒:“没想到有人用上古秘术炼制缠魂丝,
逆天之举。”他目光扫过玉扣,“这是聚魂石所制,能锁魂魄不散,却也成了牢笼。
三百年了,若不是玉扣与景渊的执念相互牵引,她早该烟消云散。
”景渊扑通跪地:“求你们救救阿鸾!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救她不难。”裟椤扶起他,
“需找到炼制秘术之人拿解咒之法,还要寻得千年灵草,才能让她重塑肉身。”“我去找!
”景渊眼中闪过决绝。裟椤从柜台取出本泛黄古籍递给他:“这是《上古秘术录》,
记载缠魂丝来历。炼制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心头血,身上会带独特血腥味,寿命极短。
三百年前江南有位‘缠丝客’,专以魂魄炼法器,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阿鸾的魂魄飘到景渊身边,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缠魂丝再次收紧,她痛苦蜷缩。
敖炽抬手注入一道灵力稳住她:“我能压制缠魂丝三个月,
三个月内你必须带回解咒之法和灵草,否则她就回天乏术了。”景渊深深看了阿鸾一眼,
转身毅然踏入雨幕。裟椤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三百年的等待与执念,这场情,
终究是缠骨的劫。”敖炽将火龙珠放在她手中:“那小子命格坚韧,定能找到答案。
只是这缠丝客三百年前就该寿终正寝,如今仍杳无音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裟椤摩挲着火龙珠,目光落在相互缠绕的玉扣上:“缠魂丝以心头血炼制,若炼制者已死,
缠魂丝早该失效。阿鸾魂魄仍被束缚,说明那缠丝客,或许还活着。”烛火摇曳,
阿鸾的魂魄蜷缩在角落,缠丝轻轻颤动,似在诉说三百年的痛苦与思念。
“不停”客栈的故事,随这场烟雨拉开新的序幕。第二章古寺残灯,
秘辛初显景渊循着《上古秘术录》的记载,前往江南郊外灵隐寺。古籍提及,
缠丝客三百年前曾在此地出没,寺中《禅心录》或许藏着缠魂丝的破解之法。
灵隐寺依山傍水,雨水冲刷后的红墙黛瓦格外清新,檀香混着草木清香弥漫山间。
景渊穿过大雄宝殿,来到后院藏经阁,向守阁老僧说明来意。老僧捋着花白胡须,
眼神复杂:“《禅心录》确实藏于藏经阁深处,只是此书被施了秘术,
寻常人触碰会遭怨气反噬。”“我妻子魂魄被缠魂丝所困,生死攸关,求大师成全。
”景渊拱手行礼,语气恳切。老僧沉默片刻点头:“施主与那女子的情意感天动地,
老衲便带你去取书。切记,书中怨气深重,切勿被其迷惑。”藏经阁深处阴暗潮湿,
书卷味中透着淡淡怨气。尽头的紫檀木柜贴着黄色符咒,老僧念动咒语,符咒化作金光消散。
景渊打开柜子,里面是本黑色封面古籍,封面上刻着与阿鸾玉扣同款的缠丝图案。
指尖刚触碰到封面,一股阴冷怨气便涌入体内,眼前浮现出恐怖画面:血流成河的战场,
哀嚎的魂魄,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正用诡异秘术炼制缠魂丝。“施主,醒醒!
”老僧的声音如洪钟震醒了他。景渊冷汗湿透衣衫,握着的《禅心录》重逾千斤,
怨气比玉扣中浓重数倍。辞别老僧,景渊在僻静山涧打开古籍。书页泛黄,
字迹模糊似用鲜血写就。书中记载,缠魂丝是上古禁术,炼制者需以心头血为引,
抽取他人魂魄执念缠绕在载体上,使其成为傀儡。破解之法,需取炼制者心头血,
与被缠者魂魄相融。更让他心惊的是,缠丝客本是修行千年的狐妖,因挚爱背叛心生怨恨,
才修炼禁术报复世人。三百年前,狐妖与人族修士大战身受重伤,从此销声匿迹。
“狐妖……心头血……”景渊喃喃自语。他想起裟椤的话,缠丝客身上有独特血腥味,
且寿命极短。可这狐妖修行千年,寿命远长于人族,或许并未死去,只是重伤隐匿休养。
一阵尖锐呼啸声突然传来,一只黑色巨鹰俯冲而下,鹰爪抓着个红衣女子。女子挣扎呼救,
景渊下意识拔剑跃起,一剑劈向巨鹰。巨鹰被激怒,松开女子转身扑来。激战片刻,
景渊刺穿鹰翼,巨鹰惨叫着飞走。被救的红衣女子惊魂未定,
对着景渊盈盈一拜:“多谢公子相救,小女红绡,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此地危险,
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此?”景渊收起佩剑,不动声色地察觉她身上藏着淡淡的妖气。
红绡眼圈泛红:“我上山采药,不料遇到巨鹰。听闻公子在寻找缠丝客,或许我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村里老人说,后山黑风洞住着位神秘高人,精通秘术,
或许就是公子要找的人。只是那洞凶险万分,有妖兽守护。”景渊心中虽有疑虑,
但为了阿鸾,还是请红绡带路。黑风洞洞口被藤蔓覆盖,云雾缭绕,周围散落着动物骸骨,
阴森恐怖。“公子,前面就是黑风洞了,我实在不敢进去。”红绡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景渊点头让她先行回去,自己推开藤蔓走进洞内。洞内阴暗潮湿,血腥味与妖气交织,
洞壁上的发光苔藓照亮前路。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与《禅心录》封面相同的缠丝图案。他运转灵力试图冲破石门结界,
却始终无法撼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红绡去而复返,手中握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姑娘,你怎么回来了?”景渊警惕地看着她。红绡嘴角勾起诡异笑容,
眼神瞬间阴冷:“景渊公子,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变得苍老沙哑,红衣褪去化作黑衣,
面容苍老,双眼闪烁妖异红光,“我就是缠丝客,三百年前困住阿鸾魂魄的人。”“是你!
为何要困住阿鸾?”景渊握紧佩剑。“因为她欠我的!”缠丝客眼中闪过疯狂恨意,
“三百年前,她的先祖背叛了我,夺走我的心头血,让我修为尽失!我要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