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男人,云臻心弦一紧。
刚才在殿中,她分明察觉对方似乎也中了药,这样算起来,还真不好说究竟谁做了谁的解药。
毕竟比起命来,贞洁可以靠后。
再加上云臻虽然在古代生活了十数年,但骨子里还是现代人,对这事还算看得开。
云臻无意识拨弄着水花,触及身上无法忽视的痕迹,长叹一声。
昏过去前,她似乎听到那个男人自称“朕。”
宫中能够自称“朕”的,也就只有当今圣上。
当今十六岁登基,登基八年,空置后宫,无后妃更无子嗣。
这样一个人,在书中也就是个背景板,用炮灰来形容也可以。
当今薨逝后,是男主登临帝位,接管天下。
所以她醒来时才会义无反顾地逃离,谁知道皇帝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才没有女人?
万一皇帝想不开要杀她怎么办?
云臻摇摇头,双手抚上心口,眼神逐渐坚定,无论如何,她都想好好活下去。
想起梦醒时分,耳边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唯有剧情发生重大改变,炮灰惨死的命运才能真正改变。”
该怎么做呢,怎样才算剧情发生重大改变?
“**,您还没好嘛,水应该凉了吧,奴婢进来加点热水。”
屏风后响起琥珀略带担忧的声音,云臻回过神起身:“不用,我洗好了。”
“不早了,你和琉璃先睡吧,不用守夜。”
琥珀自小跟着云臻,对她十分了解,知道她不喜欢沐浴的时候有人伺候,闻言便退下了。
云臻裹着寝衣,上了榻。
整个人陷入温暖柔软的锦被中,清艳绝伦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睡前都在思考如何破局,以至于第二日差点起不了身。
琉璃望向双颊酡红的云臻,扭着帕子干着急。
“怎么办?琉璃,**怎么烧起来了?”
琉璃心中也着急,正打算去太医院看看能不能请到医女。
云臻悠悠转醒,身上不大舒坦,但眼下出宫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顺利出宫最重要。
想到这里,云臻勉强撑起身:“昨日留宿宫中是太后娘娘的恩典,今日再留便不合适,琉璃,替我梳洗吧,待会还要去拜别太后。”
琥珀眼眶红红的,琉璃轻轻拍拍她的手。
两人都是从小在云臻身边伺候惯的,一盏茶的功夫就替云臻收拾妥当。
云臻看着铜镜中因发热过分秾艳的面容,取了些脂粉掩盖一二。
一行人收拾妥帖出了甘露殿,正遇上长乐宫掌事姑姑。
“见过林姑姑。”
林姑姑扫视一圈昨日进宫参加太后赏荷宴的各家千金,注意到角落里孤零零站着的一位侍女,目光微微一凝。
想到临行前太后交代的事,反复确认后才笑盈盈道:“太后知道各位**懂礼数,定是要登门的。但娘娘素来喜静,各位可先归家。”
“谢太后娘娘!”众人异口同声道。
林姑姑微微颔首:“昨日雨势大,娘娘赏下一批浮光锦,给各位**压压惊。”
众人再次谢了恩,云臻混在众位千金中,顺利出宫。
刚下朝的谢聿捏着手中的络子,眼神晦暗不明。
“刚刚那些....”
福喜一时不察皇上竟会追问,努力辨别远去的背影,磕磕绊绊道:“应是...是...哦,奴知道了,是昨日进宫参加赏荷宴的各家**。”
谢聿收回目光,应该是他看错了,昨晚上的人还在含凉殿没醒。
“含凉殿那边可有消息?”
福喜觑着皇帝棱角分明的侧脸,小心翼翼道:“还没有消息,姑娘想来是还没醒。”
谢聿微微垂眼,脸上神情难辨:“找个太医过去看看。”
福喜心一跳,恭敬应下。
“太后若是问起,奴是据实回答,还是...”
谢聿随手将络子抛给福喜:“找个玉佩配上,何事瞒得过母后,福喜,你是越发滑头了。”
福喜连道不敢,知道皇帝没生气,心下称奇。
含凉殿里的姑娘,可真是贵人。
另一边顺利出宫的云臻心头微松,这人一放松,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散了。
琉璃眼疾手快地接住身体软软滑落的云臻,“**!”
“赶快点,快点!”琥珀转头吩咐赶车的小厮。
紧赶慢赶,马车很快到了侯府门口,正遇上旬休归家的大公子沈淮。
男人看着府门前乱作一团,蹙起眉,余光扫过,面色冷凝,大步朝骚乱处走去。
看见琉璃的身影,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身后的书童都赶不上。
“发生了何事?在府门前喧哗?”
众人见到沈淮,一瞬间便找到了主心骨。
琉璃如实告知,沈淮拧眉不说话,平时机灵活泼的琥珀在一旁呐呐不敢言。
听到云臻发热昏迷,沈淮心急如焚。
急吼吼掀了轿帘,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少女抱进怀中,大跨步往沁芳院去。
琥珀几乎看呆了,这还是平时对**爱搭不理,对二**就表现得十分亲近的大公子吗?
这真的是大公子?
琥珀还在发愣,琉璃已经小跑着去请府医了。
沈淮抱着人穿过前院,一路上看到这情形的下人惊疑不定。
大**与大公子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素来不亲近。
大公子更喜欢蔷薇院的二**,这是大家的共识。
下人们不敢多言,心中却转了个弯。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再怎么亲近旁人,血脉亲情不可更改。
沈淮不知道下人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么轻,这么弱。
府医来得很快,诊治后开了对症的药方。
“大**这是风寒入体,喝了药退了热就能好。”
沁芳院的安嬷嬷仔细记下府医说的汤药熬制时间、禁忌,又招呼听荷将府医送走。
最后看了一眼房内一动不动的大公子,低低叹了一声,给了琉璃个眼神,将人叫到小厨房。
云臻入口的东西,安嬷嬷不放心,总要自己盯着。
从到云臻身边开始,她才开始学习医理,如今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有个头疼脑热多半是来找她。
安嬷嬷熟练地开始煎药:“琉璃,怎么进宫一趟**病得这般严重?在宫中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本来昨日进宫她应该跟着去的,谁料家里的不足三月的小孙子突然上吐下泻,儿媳慌得不得了,**体恤下人,让她家去照顾小孙子。
昨日入宫前还好好的人,今日病着回来,安嬷嬷难免想得多了些,再加上云臻那样貌,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担忧。
琉璃双眼红红的:“嬷嬷,**是在宫中淋了雨,这才病的。”
安嬷嬷心下狐疑,伺候云臻多年,她很清楚云臻的处事风格。
平日云臻就十分爱惜身子,对身子不好的吃食能不碰就不碰。
这个年纪能克制住身体的欲望的人,会去淋雨,安嬷嬷是不信的。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安嬷嬷心中发愁。
正熬着药呢,院子里却乱起来。
安嬷嬷嘱咐琉璃看着火候,自顾自往院中去。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打量着**宽厚,手里的活都做完了?”
小丫头们低着头一言不发,青黛绕到安嬷嬷身边。
安嬷嬷瞥她一眼:“再有下次,我豁了这张老脸,禀明**,将你们都打发出去。”
几个小丫鬟瑟瑟发抖,连道不敢。
训完人,安嬷嬷将目光转向表情不大对的青黛。
“嬷嬷,门口来了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真正的沈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