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沁芳院,琉璃忍不住打抱不平:“**,你为什么要退了平远伯府的婚事,宋公子才名远扬,是京城多少闺阁女子的意中人。”
“狗屁的贵公子,这宋公子耽误**这么多年,外面是怎么说**的,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他。”琥珀愤愤道。
安嬷嬷瞪了琉璃、琥珀一眼,转头安慰云臻:“依我看,**退了平远伯府的婚事反而是好事,做大姑奶奶的儿媳,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平远伯夫人沈静姝,宋怀川的母亲,是老侯爷的长女。
这桩婚事是平远伯和老侯爷定下的,沈静姝一开始便不同意,这么多年对云臻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云臻随手抱起吃得圆滚滚的小猫棉花糖,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棉花糖舒服地呼噜呼噜。
“嬷嬷说得有理,大姑母素来看不上我,我若嫁了宋怀川,这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呸呸呸,**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分明是那宋怀川没福气。”
云臻莞尔,又正色道:“嬷嬷,把青黛和听荷叫进来,我有话说。”
四个大丫鬟并安嬷嬷站成一排,云臻缓缓起身:“你们伺候我多年,今日的事诸位也都看见了。”
“我并非侯府千金,我与你们透个底,这侯府我是待不长的。”
云臻说完开始观察几人脸上的表情,接着道:“这些年我与林家一起做生意也有几分积蓄,你们若是想走或者到别处去谋个好的前程,我绝无二话。”
“嬷嬷,”云臻眼神示意安嬷嬷,安嬷嬷从袖中掏出四份卖身契:“你们的卖身契在这里,想走的可以来拿。”
“不走,我不走,我要照顾**一辈子。”琥珀率先道。
琉璃、青黛、听荷也纷纷摇头。
云臻倒有几分意外了,患难见真情,她也是舍不得她们的。
“那便说好了,来日我们一起走,一起去江南。”
云臻又看向安嬷嬷,安嬷嬷心领神会:“我也不走,**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要看着**成婚生子,**去哪我去哪。”
云臻心中熨帖,这是她在现代时没有的经历,有人坚定的选择她。
上一世的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半工半读考上大学,大二那年,亲生父母找到了她。
不等她高兴,在见到父母前听到他们柔声细语的安慰那个霸占了她人生的女孩。
“宝贝放心,你以后还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任何人都越不过你。”
她没有选择推开门质问,而是默默离开。
浑浑噩噩走在马路上,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孩出了车祸。
再之后,她就到了大雍朝。
自记事起就没见过生身母亲,父亲也对自己不闻不问。
同胞兄长也不愿意理睬自己,继母不曾苛待,只是忽视。
幼时,尽管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还是会感到委屈。
年岁渐长,她也逐渐释怀,也许,她这一生注定亲缘淡薄。
向外求求而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许多人都只是生命里的过客。
就像永安侯府这一家,还真就成了她生命里的过客。
这些人,甚至没有她怀里的小猫棉花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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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夏日炎炎,太后挂心儿子和孙子,特意交代御膳房备了清爽解暑的菜肴。
“和儿多用点,瞧你瘦的,可是侍候的人不用心。”
“皇祖母多虑了,只是近来苦夏,让皇祖母担心是孙儿不孝。”谢安和说着挑着太后喜欢的菜色夹到她面前。
太后温和一笑:“安和有心了。”
转头看向心不在焉的皇帝,“皇上最近可是有烦心事,今日怎么闭口不言。”
谢聿放下手中玉箸,眉目冷淡:“无事。”
太后看向林姑姑,林姑姑心领神会,领着谢安和去了偏殿。
“含凉殿那位,你准备怎么安置?”
“母后安排的人,母后安排便是。”谢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哀家何时安排的人?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聿怔怔看向太后:“不是母后安排的,那...”
太后放下手中茶盏,低叹一声:“无论如何,别人家的好姑娘可不能怠慢了。”
“小德子,去含凉殿将人请来。”
蒋嫣然听到太后传召时,心口跳得极快。
来请人的小太监对她毕恭毕敬,蒋嫣然心中不免飘飘然。
她爹只个县令,这次有机会进宫,还是沾了外祖家的光。
前夜她本是打算到含凉殿附近碰碰运气,看到有女人蹑手蹑脚地从殿内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潜入了含凉殿,后来看守门的小太监、太医对她态度不一般,她也就回过味来。
虽然不清楚原先那女人为何逃走,但机会到了她手里,她蒋嫣然便不会让她从手里溜走。
一路上看着巍峨煊赫的皇宫,蒋嫣然想往上爬的野心更盛。
以至于她压根没发现一双暗中窥伺的眼睛。
长乐宫中,太后稀奇地打量着坐立难安的皇帝,心中好笑。
往日让他纳妃立后的折子满天飞,他不为所动。
究竟是怎样的姑娘能让他这冷情的儿子动心而不自知,太后眼中兴味浓厚。
蒋嫣然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一进来就对上两双探究的眼睛,她压下心底的害怕行礼,却久久没听到叫起,心里开始打鼓。
太后看了一圈,实在没看出蒋嫣然的特别之处。
转头正欲问问谢聿,却看到他冷沉的脸色。
“你是何人?”谢聿压着怒火。
“臣女乃青山县令之女,蒋嫣然。”
“哦?”谢聿似笑非笑,“作何冒充他人?你看朕很好骗?”
耳边似有惊雷乍响,蒋嫣然脸色惨白,唰地跪下:“皇上饶命,臣女不敢...不敢了...”
“欺君之罪岂是你一句不敢就可以饶恕的,朕...”
“皇儿,她固然有错,但也不是不可饶恕,这样吧,就罚她去云清观替皇上祈福,洗清身上的罪孽。”
谢聿与太后感情深厚,别人求情也就罢了,太后亲自开了口,他同意了。
蒋嫣然很快被带走,殿内恢复了平静。
太后试图打破僵局:“皇帝若是喜欢,找个人也不是难事,或者哀家再把上次进宫的千金请进宫来。”
谢聿倏地起身,“母后,朕想起还有些奏折没批,先行一步。”
等人走远了,太后没忍住笑出声:“开窍晚也就罢了,怎么还这般嘴硬,哀家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