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皇城,太傅府(暴富签到处~)
侧门。
宋南之将准备好的六样束脩礼以及一支金翅凤簪递给门房。
“劳烦通报一声老夫人,就说宋家娘子携幼子前来拜见,顺便,问问南岳书院可还有启蒙的位置?”
南岳书院?
门房没有第一时间接东西,而是有些疑惑地打量母子二人。
女子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皮肤白皙,长相明媚,穿着不算贵气,但有不同于久居深宅妇人身上的干练和灵气。
面上没有第一次登高官贵族门的拘谨,全是对以后不用自个带娃的愉悦和向往。
反观那孩子,虎头虎脑的,就是满脸苦相,许是大人在家交代过,包子脸挤了半晌,才硬是挤出一抹笑来,滑稽的很。
守门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微蹙眉。
“若是打听南岳书院的事,那你们来迟了。南岳书院还有数日开院,该招的学子都已招满,自半个月前起就不再迎学子入内了。”
“我知道。”
宋南之笑容未变,示意对方先将东西接下。
“那就烦请通报一下老夫人,就说宋家娘子携幼子前来拜访,顺便归还御赐之物。”
门房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她手上,瞧见那金钗的样式后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母子俩为入南岳书院拿来的贿赂品。
又听她提到老夫人,想来是认识,当即态度恭敬了不少。
“这位夫人稍等些许,我这就去通报。”
“有劳。”
宋南之冲两人点了点头,便带着宋钰去边上站着等。
一大一小一个抬头,一个垂首,大眼瞪小眼。
从一早开始,宋钰世界就是灰暗的,到了太傅府门前更是整个娃都不好了。
包子脸垮成了方形,蔫头耷脑的试图唤起自家娘亲钢铁般的母爱。
“娘亲不总是说钰儿还小吗?钰儿想了想,还是不想去学堂。”
闻言,宋南之脸上的笑意一下就顿住了,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哪小?不小了。”
“别人家娃三岁半开始启蒙,为娘留你到现在能那是因为娘对你深深的爱。过了年你就六岁,再过不了十几年就该成人了,娘再爱下去就是害你。”
宋钰一整个不敢置信,他才五岁多,这样那样的就成人了?
“我....可,可是夫子古板,钰儿还是想跟娘亲学!”
“不成。”
宋南之果断拒绝,教导孩子功课这种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趁着年纪不大,她还想多活几年。
见状,宋钰不吱声了,鼓着小胖脸四十五度仰望苍天,自个郁闷。
小白菜,地里黄,五岁半就要离开娘。
好惨一孩子,老宋家的。
见他那副随时都要枯萎的模样,宋南之无语,从丹阳城到皇城,思想工作做了一路,合着光给她画饼了?
揉揉那颗小脑袋,她轻咳一声。
“咱们眼光要放长远些,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学院里的夫子个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能教你的更多,不像娘只会赚两个臭钱。”
宋钰表示不服气,香喷喷银子,哪臭了?
“那书院的夫子教书育人,不也是挣臭唔——”
宋南之一把捏住他叭叭的小嘴,她错了,老大一人跟一个孩子说什么大道理?
宋钰也反应过来还有人在听,当即心虚的眨了眨眼,母子俩同步地往远处挪了挪。
“咳,娘亲放心,钰儿努力,一定给咱们老宋家考状元回来!”
“嗯嗯,有志气,好样的,不愧是我们老宋家的崽!”
宋南之拍了拍他装模作样挺起的胸膛,假装欣慰。
身后,门房嘴角抽了抽。
他听到了,他都听了,前面的也听到了......
南岳书院可是他们老太傅一手创办的,书院请的夫子都是德才兼备的大才,居然敢说夫子们教书育人是挣在臭钱?
真是.....
呃....
不是,读书人的话怎么能说是挣钱呢?那分明是夫子们劳苦功高该得的报酬!
夫子们的本意是在育人子弟,给他们西宁国培养栋梁之才!
五岁的娃懂什么?
这还都没入学堂呢,就要考状元了。
若真有些聪明才智和机灵劲在身上倒还好,若是尽会做白日梦,即便认得老夫人,恐怕也未必能过老太傅那关。
他们家老太傅可是于上恪尽职守,对下学识渊广,一辈子带出的弟子不计其数,于学问一事上容不得任何人走后门。
虽不知这对母子如何认得老夫人,但这孩子若没有一点可造之处,怕是会白来这一趟。
门房心里默默腹诽,对母子俩的好感度直接散了一半。
宋南之不知道他心中吐槽,为了能进正规书院,她可是揪着宋钰提前准备了一个多月。
李侦仲李老太傅是朝廷退下来的大儒,是当今皇帝的老师。
退出朝堂后皇上不舍他告老还乡,特意将国子监交由他监管。不过据说国子监招收的都是皇子皇孙和高官贵族家中的嫡出继承人,学的多是本就定好的那一套。
李老太傅不拘于此,得皇上批准后一手创建了南岳书院,专门招收一些资质好的学子,无关家世背景,只要通过考试就可入学。
而今距离南岳书院开院只剩数日,宋南之带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书院不对外招收学子了。
不过是一年前太傅府老夫人在回丹阳城祖宅避暑时,李家小孙子逃出府去差点被掳,碰巧让她给救了而已。
那时的丹阳城有些乱,她匆忙路过还不知李家人身份,是老夫人给了她信物,说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持金钗到皇城的太傅府寻求帮助。
宋南之一眼就认出上面属于皇室的印记,知道东西不凡。
说实话,要不是丹阳城彻底待不下去,她是打算一钗传三代的。
皇宫里出来的东西,不能用收着当个收藏品也好,只用来当块敲门砖可惜了了。
至于书院能不能给宋钰留个位置,她想,只要老太傅能看到那六份入学礼,十之八九是没问题的。
宋南之深吸了口气,六年了,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这里。
宋钰其实还抱着门房说南岳书院已经招满的侥幸心理,转头见他娘满脸感慨,突然又不觉得侥幸了。
从小到大,记忆里,好像只要是他娘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深深的怀疑,就算人家真不要他,开院的时候他娘也能顺着书院墙头给他扔进去。
一说到赚钱就说他还小,一说到念书,他都恨不得子孙满堂了。
唉,真愁人。
宋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脸不由得皱起,就听一阵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从路那头而来,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
扭头望去,果然见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
拉车的是两匹黑色大马,膘肥体壮,脖子高昂,一身毛发油光锃亮,神气的很,宋钰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
马车靠近时,他还下意识踮了踮脚。
而就在这时,一阵秋风吹过,马车的窗帘被风掀起,露出车窗后尖瘦苍白的小脸。
一双黝黑的眸子随意望出来,四目相对的一刻,宋钰愣了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眼睛直勾勾望着已经落下的车帘子,直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才猛然回神,扯着宋南之的衣摆惊呼道。
“娘!我的魂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