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敌人?朋友?》高跟鞋的脆响如密集的鼓点,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
身后是杂沓的追赶与压低的怒吼。【拦住她们!】【林霁月,你疯了?!邵总在上面等着!
】慕容欢感觉自己的肺在烧,却死死扣着林霁月冰冷的手腕,
在衣香鬓影的宾客间冲撞出一条路。林霁月价值连城的礼服拖尾被她之前一剪刀粗暴裁断,
此刻随着奔跑,真丝衬裙下摆不断掠过小腿,像一面狼狈的旗帜。【月月,别回头!
】慕容欢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刚冲出酒店厚重的后门,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林霁月脚下一软,带着哭腔:【欢欢……不行了……】【必须行!
】慕容欢回头瞥见追兵已出大门,心一横,拽着她拐进侧面狭窄昏暗的巷弄。
这是通往后面商业街的捷径,只要穿过——‘砰!’她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墙”里。
清冽的松香混合着一丝雪后森林般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坚硬,沉稳,不可撼动。
「慕容欢内心OS:是松香?」慕容欢被反作用力弹得后退半步,
却第一时间将踉跄的林霁月护到身后,头也没抬,语速快得像子弹【对不起借过!紧急情况!
】她试图侧身绕过,手腕却再度被擒住。那只手力道极大,五指修长有力,温度偏低。
【我允许你走了吗?】男人的声音在嘈杂背景中格外清晰,像冰层下的水流,
平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慕容欢猛地抬头。首先入眼的是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正垂眸审视着她。眉眼轮廓深邃如雕刻,鼻梁高挺,
但肤色和那微抿的唇线又带着东方的含蓄。灰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仅有几缕被风吹散,
落在额前。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肩线平直,整个人站在那里,
与身后破旧杂乱的巷弄格格不入。【大哥,真有急事!】慕容欢试图挣脱,那手却纹丝不动,
她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您行行好,放手成吗?回头我给您赔罪!
】顾承殊的目光在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倔强晶亮的眼睛上停留一瞬,
又扫过她身后发抖不已、妆容凌乱却难掩清丽的林霁月,以及那身被改造过的残破礼服。
【赔罪?】他重复,语调微扬,听不出情绪,【怎么赔?把这个邵家未过门的小老婆赔给我?
】慕容欢心脏骤停一拍,
脸上强撑的笑僵住:【你……】「慕容欢内心OS: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起来像多管闲事的人?】顾承殊仿佛看穿她的疑问,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
镜片反射巷口掠过的车灯冷光,【不过,碰巧和邵涧雄有点……旧账。看他倒霉,
我心情通常会好一点。】脚步声和喊叫声迅速逼近,巷子那头,
几名黑衣保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林霁月吓得缩紧肩膀,慕容欢也白了脸,
下意识想将好友往更身后藏。顾承殊却忽然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就在慕容欢愣神的瞬间,
他上前半步,几乎是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挡在了她和追兵之间,同时微微侧头,
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左边那道铁门进去,左转穿过商场,
右转有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779。告诉司机,‘顾先生让送一程’。
】02《松香陷阱》慕容欢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为什么帮我们?】她脱口而出。
顾承殊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已然冲到近前、气势汹汹却又在看到他时明显迟疑刹车的保镖们,
淡淡道【不是帮你们,只是邵涧雄我看着碍眼。
一把年纪不学好……】顾承殊没说完看了眼林霁月,
后半句意思明显是五个字总结“老牛吃嫩草”领头保镖认出了他,脸色变了变,
硬生生刹住脚步,语气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顾、顾先生?您这是……】【我散步。
】顾承殊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怎么,邵家的地盘,连路都不让人走了?
】【不敢……】保镖头子咬牙,目光试图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两个女孩,
【只是我们老爷子有吩咐,必须请林**回去……】【请?】顾承殊轻笑一声,打断了对方,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架势,倒像是绑。】他缓缓抬眸,
目光扫过几名保镖【回去告诉邵涧雄,人,我碰巧‘捡’到了。想要。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带上他的诚意。】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醒他,上次‘谈’的不是很愉快。
】话音落下,巷内一片死寂。保镖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再上前一步。慕容欢再不犹豫,
用力一拉林霁月【走!】她按顾承殊所指跑去,却在转角的前一秒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巷中昏暗的光线下,顾承殊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独自面对着数名黑衣男子。
他似乎有所感应,也微微侧过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穿过混乱与尘埃,
精准地捕捉到她回望的视线。他几不可察地,对她轻轻颔首。随即,慕容欢拽着林霁月,
向铁门后的跑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绝不是偶然的援手。慕容欢在混乱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林霁月,恐怕是刚出虎穴,
又撞进了一个更深、更复杂的旋涡。而那个叫顾承殊的男人,就是旋涡的中心。
车辆猛地窜入夜色……轮胎擦地的锐响尚未散去,黑色轿车已如游鱼般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后座,慕容欢的脊背依然绷得笔直,她扭身死死盯着后窗——巷口越来越小,
最终缩成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空无一人。
03《闯入》【欢欢……】林霁月的声音抖得厉害,冰凉的手指几乎掐进慕容欢手臂里,
【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们?】慕容欢缓缓转回身,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乱。
她摊开一直紧攥的右手——不知何时,那张冰冷的黑色名片已被塞进她汗湿的掌心。
烫金的“顾承殊”三个字,在窗外流泻而过的霓虹灯影里,泛着沉默而突兀的光。
【我不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和邵涧雄……应该不是一伙的。所以,
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暂时的朋友。】驾驶座,始终沉默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来一眼,
语调平板:【顾先生吩咐,送两位去个安全的地方。】【哪里?】慕容欢立刻追问,
警惕心再次提起。【到了就知道。】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璀璨灯火连成一片恍惚的光带。
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剧烈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慕容欢侧过头,
看向身边的好友——林霁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精心描画的眼睛糊成一团狼狈的灰黑色,昂贵的真丝衬裙皱巴巴裹在身上,
哪里还有半点林家千金的样子。【月月……】她放轻声音,【你还好吗?】林霁月摇了摇头,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我……我爸他肯定不会原谅我了……还有邵家,
邵涧雄他……】【不逃才会后悔一辈子。】慕容欢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商业联姻?都什么年代了!你该嫁的人,必须是你自己喜欢的。
】【喜欢的人……】林霁月喃喃重复,眼底却倏地掠过一抹更深的、近乎痛苦的阴影,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慕容欢察觉到了那瞬间的异样,正想细问,
林霁月放在腿上的手包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但末尾那几位数字,林霁月认得——是邵涧雄的电话,七个9想不记住都难。
林霁月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慕容欢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直接按了挂断,
反手扣在座椅上。【别接。】【可是……】【没有可是,月月,
已经这样了你接了就是让你输!是妥协谁都不会让你好过。是我把你拖出来的没错,
但是就算你真的嫁给那个臭老头他也不会善待你,这点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所以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了,就别回头,说不定前面有美好的花路等着你呢!
】慕容欢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关机。邵家想找人,
没那么容易。】前排,司机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顾先生建议,
林**最好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住处已经安排好,日常所需一应俱全,两位可以放心。
】顾承殊……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伴随着的是某种令人隐隐不安的、过于周密的“安排”。
「慕容欢内心OS: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慕容欢忍不住向前倾身,
目光紧锁后视镜里司机的侧影,【他和邵涧雄之间,到底是什么“旧账”?
】司机沉默了片刻。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难以捉摸【顾先生的事,我们不便多说。您想知道,
不如……亲自问他。】顿了顿,司机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顾先生还让我转告,
您有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是否要打那个电话。】04《野玫瑰》慕容欢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名片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肌肤。「慕容欢内心OS:三天。
一个被明确划定的、意味深长的期限。」车子早已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穿过寂静的隧道,
驶入一片临江的、绿植掩映的高档居住区。最终,
它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一栋外观低调、但门禁森严的公寓楼前。司机下车,替她们拉开车门,
递上一张银灰色的门禁卡和一把钥匙。【顶楼复式,视野好,也安静。密码是初始设置,
建议尽快修改。有什么需要,可以拨打物业电话,都是顾先生安排的人。】交代完毕,
司机微微颔首,便转身上车。黑色的轿车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慕容欢和林霁月站在公寓楼沁凉的夜风里,衣衫单薄。
一个是从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狼狈出逃的豪门千金,
一个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却可能已卷入更深漩涡的“野丫头”。身后,
是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震怒,和一个神秘男人抛来的、难以界定是援手还是陷阱的橄榄枝。
【先上去吧。】慕容欢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攥紧了林霁月的手。电梯门缓缓合拢,
金属轿厢平稳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传来。就在此时,慕容欢包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寥寥三个字:<"第一天">。
没有署名,但慕容欢知道是谁。她握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渗透进四肢百骸。三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起,仿佛“嘟~”的一声在脑海响起了提示铃。
而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办公室,顾承殊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指尖的威士忌酒杯里,
冰块轻叩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他垂眸扫过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
深邃的眼底倒映着窗外无边无际的、繁华而冰冷的灯火。【棋局已开,棋子落定。
】顾承殊轻声呢喃【下一步,该轮到那位春风得意的邵总,
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后悔莫及。】(公寓内)顶楼复式公寓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未知。屋内温暖,灯火通明,装修简洁高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甚至连冰箱里都备好了新鲜食材。一切都周到得令人心慌。
林霁月脱力般靠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手指依然冰凉。慕容欢在屋内快速巡视一圈,
确认安全后,才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她走到落地窗前,
望着外面沉寂的江景和更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张黑色名片的触感。
手机的震动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是林霁月的。她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更白了几分,迟疑地望向慕容欢。【是我爸。】【接吧。】慕容欢走回她身边,
声音镇定,【总要面对的。】林霁月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声音细弱【……爸。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预料中的雷霆震怒,而是一种异常压抑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通话时间很短,林霁月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为茫然,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上。电话挂断许久,
她还怔怔地握着手机。【怎么了?】慕容欢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你爸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