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开门啊!我跟小莉回来看您了!”门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我那十年没踏进过家门的儿子,林自强,回来了。他身边的女人尖着嗓子附和:“就是啊爸,我们给您带了好多补品呢!”我捏着那张滚烫的拆迁协议,三千万的数字在眼前晃动。十年,整整十年,我以为自己早就没有儿子了。没想到,钱的味道,比血缘的味道,更能唤醒一个人的孝心。
“砰砰砰!”
急促又用力的砸门声,仿佛要将这扇破旧的木门给拆了。
“爸!开门啊!是我,自强!我带小莉回来看你了!”
门外,林自强那虚伪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林墨,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一份拆迁协议。
上面“叁仟万圆整”的字样,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疼。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这个儿子,从未踏进过这个家门一步。
我以为,我早就当他死了。
可如今,钱的味道,却让他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带着他那个同样势利的媳妇,王莉。
“爸!您在家吗?倒是吱个声啊!”王莉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后,却没有开门。
“有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门外的声音一滞,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跟自强这不是想您了,特地回来看您嘛!”王莉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腻人的甜味。
“是啊爸,十年没见,您身体还好吗?我们给您带了好多燕窝、海参,都是大补的!”林自强立刻接上话。
燕窝?海参?
我冷笑一声。
十年前,他妈病重在床,我求他回来看看,哪怕一眼。
他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我忙着呢!公司一堆事,哪有时间?再说了,那老太婆死不了,不就是想骗我钱吗?”
从那天起,我林墨,就当没生过这个畜生。
如今,他妈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倒提着补品回来了。
真是孝感动天。
“用不着,拿回去吧。”我冷冷地回绝。
“爸!”林自强急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大老远跑回来,您就让我们在门口站着?”
“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家吗?回那儿去。”
“那哪能一样啊!这才是我们的根啊!”王莉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哭腔,“爸,您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我们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们不懂事,您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演,真会演。
我拉开门栓,打开了门。
门口的两个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林自强比十年前胖了不少,油头粉面,一身名牌西装,却掩盖不住眼里的精明和贪婪。
王莉更是珠光宝气,画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
他们看到我,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我比他们想象中要精神得多,完全不像个孤苦伶C的糟老头子。
“爸!”林自强大步跨进来,就要给我一个拥抱。
我侧身一躲,让他抱了个空。
他有些尴尬,但立刻又恢复了笑脸:“爸,您看您,还跟我客气。”
王莉也挤了进来,将礼盒放在桌上,夸张地打量着这间小屋子:“哎呀,爸,您怎么还住这破地方啊?又小又潮的,回头我们给您换个大房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嫌弃的眼神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没理会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林自强。
“说吧,什么事?”
林自强搓着手,嘿嘿一笑:“爸,瞧您说的,儿子回来看老子,天经地义,能有什么事?”
“是吗?”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爹。”
林自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莉赶紧打圆场:“爸,您别这么说,自强心里一直惦念着您呢!他就是工作太忙了,身不由己啊!”
她说着,凑到林自强身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林自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爸,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您过去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买了个大平层,三室两厅,您住一间,我们照顾您!”
“照顾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十年前我求你回来照顾**时候,你在哪?”
提起这事,林自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那时候我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一句不懂事,就想把一切都抹了吗?”我的声音陡然转冷。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莉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看到了桌角露出的协议一角。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份拆迁协议。
“拆迁……叁仟万!”
王莉的惊呼声,像是平地一声雷。
林自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原来如此。
消息还真灵通。
“爸!您……您这房子要拆迁了?给三千万?”林自强结结巴巴地问,贪婪的欲望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没有回答。
“发了!自强,我们发了!”王莉激动地抱着林自强的胳膊,又蹦又跳。
她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演的苦情戏码,此刻的嘴脸,丑陋得让人作呕。
林自强也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爸,这……这是真的?”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是真的。”
“太好了!”林自强一拍大腿,“爸,这笔钱您可得收好了!现在骗子多,您一个老人家,可别被人骗了!”
“是啊爸!”王莉立刻接话,“我看这钱还是交给我们保管最放心!我们给您存银行,您每个月想用多少,我们给您取!”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甚至都懒得再多演一秒钟的父慈子孝。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
“你们想要这笔钱?”我问。
“爸,瞧您说的,什么叫我们想要?”林自强义正言辞,“我们是怕您被骗!这钱是您的,我们就是帮您保管!”
“对对对,保管!”王莉连连点头。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想要钱,可以。”
林自强和王莉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我盯着林自强,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到**坟前,跪上三天三夜。什么时候把你妈跪活了,这三千万,我一分不少,全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