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上面有新伤叠着旧疤。
“我想攒一笔干净钱,想给她一个能安稳过一辈子的未来。”
“那段时间,我总是早出晚归。”
“她问我做什么,我不敢说。”
“我怕她知道真相,更怕她的记忆会被唤醒。”
“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有了秘密......”
“然后我发现,她也开始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有时带着酒气。”
“我问她,她只说找了份在餐厅帮忙的工。”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夜晚。
“直到有一次,我混进夜总会,想摸清里面一条走私线。”
“我在那群浓妆艳抹的陪酒**里,看到了她......”
林欣不说话了。
我也沉默下来。
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当年夜总会里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沈清悠的手腕。
把她从那群肥头大耳的男人堆里拽了出来。
我想质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话堵在喉咙里。
可我还没开口。
她的眼眶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我:
“周珩,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你在外面有别人了,是不是?”
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混着晕开的眼线,狼狈又可怜。
“我会赚很多钱的,周珩,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那一刻,我所有质问的力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重的愧疚。
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让我直不起腰。
是我没本事,是我护不住她,才让她走了这条路。
我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发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清悠,我不会不要你,这辈子都不会,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我带她回了面馆后面那个堆满杂物的狭小房间。
那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但能遮风挡雨。
已经是当时的我们所能拥有的全部了。
我抱着她,她在我怀里哭到发抖。
后来才渐渐抽噎着睡去。
我整夜没合眼,看着她哭肿的脸,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地割着。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回去了那个帮会。
毫无意外,我被老大和几个手下摁在地上,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
因为我“不守规矩”,在夜总会当值期间带女人跑路,丢了帮会的脸面。
我的右手被他们用钢管砸断了,钻心的疼。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辱骂和拳打脚踢,心里却一片清明。
只当个底层线人,传递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永远也触及不到核心。
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我拿什么报仇?
拿什么保护她?
我拖着断手,找到了我的联络员。
我对他说,我要往上爬。
我需要机会,需要更危险、但也能更快接近核心的任务。
上面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