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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月跨坐在谢清洲腰上,指尖灵巧地一个个解开他衬衫的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沈舒云要回国了。”
谢清洲的声音很平静,在她头顶响起。
沈栖月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指尖沿着他的锁骨缓缓划过,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一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她回来了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
谢清洲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愠怒。
“沈栖月!那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沈栖月迎着他暴怒的视线,脸上的笑容越发妖娆,不为所动:“我说错了么?”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清洲毫不留情地将她从身上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板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着被她弄皱的衬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沈栖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凭什么由他单方面开始,又由他单方面宣告结束?
那些带着血腥气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眼。
她和谢清洲,是从小缠斗到大的宿敌,彼此留下的伤痕,早已刻入骨血。
他在她生日宴的高跟鞋上动手脚,让她当众摔倒,鼻梁与右脚踝同时骨折。
伤好后,她特意放出三条训练有素的杜宾犬,咬穿了他的小腿,留下狰狞的疤痕。
他知道她最怕黑,转头就将她锁进漆黑的冰库。
她因严重冻伤与惊吓引发高烧,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
为了报复,她在他至关重要的赛车资格赛前,在他的头盔内部涂满了强效痒粉。
让他在极速中因无法忍受的瘙痒而失控冲出赛道,撞上护栏,左臂留下永久性损伤。
他们的每一次报复,都直接而残忍。
直到她十八岁成人礼那晚。
宴会散场,她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到房间,却发现谢清洲等在里面。
他喝得更多,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迷离和滚烫。
他把她按在门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那个夜晚,混乱,炽热,带着酒气和少年人笨拙的急切。
她在剧烈的冲撞中颤抖,心里却涌动着陌生又羞怯的甜。
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
她以为他害羞,在准备更正式的告白和惊喜。
可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什么也没有。
她终于按捺不住,冲到他面前,红着眼眶质问他。
“谢清洲,我们算什么?”
他当时正低头点烟,闻言,掀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烟雾缭绕中,他嗤笑一声,“上过床的关系。”
沈栖月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没有让懦弱的眼泪掉下来。
从那天起,他们白天继续争锋相对,仿佛那夜只是一个荒唐的梦。
可每当夜幕降临,他又会出现在她房间,用最亲密的方式占有她。
在她意乱情迷时,吻去她所有的声音。
她沉沦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里,一边恨他,一边又可耻地贪恋那片刻的温存。
而现在,因为沈舒云要回来了,所以他连这片刻的温存,也要彻底收回。
沈栖月撑起身子,指尖掐进掌心。
“为什么?谢清洲,给我一个解释!”
谢清洲整理袖口的动作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不过是因为你侧脸的轮廓,和你姐姐有三分相似。”
他顿了顿,终于抬眸,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认错了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扎进沈栖月的五脏六腑。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施舍般补充道:
“看在这五年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下最后的体面。”
沈栖月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下。
原来,她视若珍宝又痛苦挣扎的五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因认错人而引发的无足轻重的插曲。
巨大的荒谬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决绝地开口:
“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一步,我们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把,闻言,动作顿住。
随即,一声带着了然与嘲弄的嗤笑在寂静中响起。
“你舍得吗?”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栖月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精准无比的刀,捅向了她最不堪的软肋。
是,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所有的张牙舞爪不过是伪装,那深入骨髓的爱,才是她最大的软肋。
正因紧握着这张王牌,他才敢如此笃定,将她所有的挣扎都当作筹码。
良久,她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
沈栖月在窗边枯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将墨色稀释成灰白。
她僵硬地抬起手,用指腹抹去眼角早已冰凉的湿意。
他既无情至此,她又何必深陷其中,作践自己。
她整整浪费了五年时间,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游戏里沉沦、挣扎,活得像个笑话。
如今他一句“到此为止”,就想让她像个败犬一样,灰溜溜地直接退场?
不。
她不甘心。
就这么走了,倒显得她这五年是多么的一文不值,显得自己是可以随意被他丢弃的一条狗。
她需要一段时间,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彻底斩断。
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念想,耗尽最后一丝不甘,清醒地为她这荒诞的五年画上句号。
沈栖月在心底,对着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无声地宣告。
最后三十天。
三十天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