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过了多久,
身上的男人终于一脸餍足的闭目沉沉睡去。
唯有浓浓酒气与纷乱的气息萦绕床榻,令宋月君几乎窒息。
她颤抖的爬起来,捡起掉在床下的青色玉镯,躲去了耳房。
玉镯又发烫起来。
宋月君紧紧握着玉,看着手臂上鲜红的守宫砂消失涣散,心神乱颤。
看着天边九颗星子即将连成一线,她朝着蓬莱山的方向跪了下来。
“月君有罪,有负师父所托。”
“先是摔碎神女接引令,现又失去处子之身。如今接任在即,月君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过后,一道神光倏忽落在宋月君面前。
风榕神女显灵,虚浮空中。
“玉令和处子之身,不过身外之物。”
“你是天命神女,命格天定。只要你坚定道心,你要走的路,无人可挡。”
话毕,她的虚影化作一道红芒落在碎玉上。
青色玉镯恢复如初,完好无瑕,宋月君身上的痛意也逐渐消散。
“多谢师父指点迷津,月君谨记。”
她紧紧握住玉镯,伏地叩拜。
翌日。
宋月君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房,迎面撞见桓之远系着扣子出来。
四目相对,他脸色沉下来。
“从前你半夜偷偷爬床勾引本王,如今你都要成婚了,还对本王不死心。”
“宋月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劈头盖脸的责备,让宋月君只觉可笑。
明明是他吃醉了酒,明明是他强迫自己,如今却倒打一耙......
“昨夜是你进的我房间。”宋月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桓之远神色微僵:“但凡你推开了本王,眼下也不会是这般局面!昨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
他说完,沉着脸走出寻月阁。
宋月君没再看他的背影,死寂的眼眸也再没有了一丝涟漪。
回到房间,她屏退了下人,默默收拾着离开的包袱。
玲珑古琴、错金绣扇面、鲛纱琉璃裙等一件件珍宝,都是桓之远历年送她的礼物。
她一件没带,通通原封不动留下。
唯独她入府时,带来的小木匣,她珍而重之收入了行囊里。
那里面装着的小木剑和布老虎,是阿爹阿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看着小小的包袱,她低头自嘲一笑。
“孑然一身来,孑然一身去,甚好。”
这时,梳妆台上一个红木匣子让宋月君晃了神。
她打开盖子,拿出里面一面红色玉牌。
这是八岁时,桓之远送她的生辰礼。
那时他将自己抱在膝上,捏着自己的小脸笑得温柔。
“此玉是我特意找工匠定制的县主令牌,和我的摄政王令出自同一块玉料。”
“师父保证,会永远将你庇护在羽翼之下。让你长乐长安,一生顺遂。”
如今她要离开,这代表县主的玉令,还是还给桓之远吧。
今后,她不做月君县主。
只做守护昭国的神女,宋月君。
傍晚时分,侍女敲门禀告。
“月君县主,王爷请您去一趟。”
听到桓之远找她,宋月君攥紧手中的玉牌,去了竹院。
一进书房,就见桓之远在研着朱砂墨。
不等她开口,桓之远就平静地对她说。
“这朱砂墨可替代守宫砂,遮掩你失身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