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撞在监牢冰冷的水泥地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剧痛,
而是一种奇异的麻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碎裂开来。紧接着,
无数被强行掩埋、扭曲、替换的记忆碎片,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流,夹杂着尖锐的嘶鸣,
轰然倒灌进我的脑海。“老公,他不能坐牢,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你就忘了这段记忆,
代替他去坐牢吧。”“你爱我,不是吗?就当是为了我。等你出来,我会加倍补偿你。
”是我的妻子,全球顶尖的催眠师温以心,她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上,
此刻挂着冷静而残忍的哀求。她手中的怀表在我眼前轻轻晃动,每一次摆荡,都像一把重锤,
砸碎我一分神智。“反正你也只是个没用的爸爸,整天就知道看那些没用的书。
”“等你去坐牢了,正好让沈叔叔当我爸爸!”我年仅七岁的儿子齐添,躲在温以心身后,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又嫌恶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钉子,
扎进我的心脏。沈叔叔……沈煜,温以心的白月光,那个雨夜里开着我的车,
将一个无辜的路人撞飞,然后惊慌失措逃逸的罪魁祸首。而我,齐峥,
一个曾经的顶尖犯罪心理分析师,却在醉酒后,
被我最爱的妻子和最疼的儿子联手送进了这记忆的囚笼。我被催眠了。
一我“承认”了自己酒后驾车,肇事逃逸。我“回忆”起了所有作案的细节,
精准到踩下油门的力度,方向盘打滑的角度,甚至逃跑时内心的恐慌。这一切,
都完美地构成了铁证。于是,我顶替了沈煜的罪,被判入狱十年。在狱中,我浑浑噩噩,
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罪人,每天都在忏悔和自我厌恶中度过。直到刚刚,
那个因为争抢一个馒头而对我大打出手的狱霸,一脚将我踹倒。我醒了。不是从昏迷中醒来,
而是从一场长达一年的,由我妻子亲手编织的噩梦中,彻底挣脱。那被压制了一年的,
属于顶尖分析师的冷静、敏锐、以及对谎言的极致憎恶,在这一刻,
化作了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怒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我躺在地上,
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湿热黏腻,视野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那个狱霸见我没反应,还想上来再补一脚,
却被旁边的人拉住。“疯狗,别闹了,打死了人你也得加刑。”“呸,废物一个。
”狱霸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靠着墙壁。
周围的犯人投来或同情或轻蔑的目光,在他们眼里,
我依旧是那个懦弱、麻木、可以随意欺凌的“窝囊废”。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几秒钟,
一只沉睡的野兽,已经睁开了它的眼睛。
温以心……沈煜……还有我“亲爱”的儿子……你们把我推进地狱,
以为能高枕无忧地享受你们的新生活。你们错了。地狱的门,我已经从里面焊死了。现在,
游戏开始了。我会亲手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拉下来,陪我。我闭上眼睛,
开始疯狂地在脑中复盘。温以心是顶尖的催眠师,她的手法近乎完美,
但任何“完美”都存在破绽。她为了让我“认罪”,必然植入了一套完整的虚假记忆。
而这套记忆,就是她最大的败笔。我开始回忆那份我曾在法庭上“供认不讳”的口供。
“我当时喝了很多酒,脑子一片空白……”“看到人倒下,我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所以猛踩油门……”猛踩油门?不。我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哪怕是在模拟驾驶中,
我的肌肉记忆也是渐进式给油,绝不会有“猛踩”这种失控的动作。
这是一个与我驾驶习惯完全相悖的细节。温以心,你忽略了这一点。还有,我“回忆”中,
撞人后看到的后视镜画面,是从左后视镜里看到的,
那个人倒下的角度和位置……这与警方现场勘查报告中的碰撞点,完全吻合。太吻合了。
一个醉酒且极度恐慌的人,怎么可能在瞬间记住如此精确的画面细节?
这不符合应激状态下的记忆特征。这不是回忆,这是在背诵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答案。温以心,
你为了让我供述得天衣无缝,反而留下了最不合理的痕迹。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勾起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很好。第一个突破口,有了。我需要一个律师。
一个足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的律师。我需要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我睁开眼,
目光扫过监牢里的每一个人,像一头饥饿的狼,在挑选我的第一个工具。二我的目光,
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叫“老鬼”的男人身上。他是个经济犯,曾经是叱咤风云的资本大鳄,
因为内幕交易进来的。在狱中,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拉帮结派,却没人敢动他。
因为他的人脉和能量,即便隔着高墙,依旧深不可测。据说,他一句话,
就能让外面某个公司的股票跌停。我需要他帮我联系一个律师。当然,求人是要有代价的。
我慢慢站起身,走向正在角落里看报纸的老鬼。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
“鬼叔。”我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他依旧没反应。
我继续说:“您最近,是不是一直被胸闷和夜间盗汗困扰?尤其是在凌晨三点左右,
总会感觉心悸,像有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老鬼翻报纸的手,停顿了一秒。
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是典型的冠状动脉供血不足的早期症状,
加上您有长期吸烟史和高压工作史,如果我没猜错,您的父亲或者爷爷,
应该有心血管方面的病史。”老鬼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第一次正眼看我。“你懂医?”“不懂。”我摇头,平静地与他对视,“但我懂心理。
您每次胸闷时,下意识会用左手拇指按压手腕的内关穴,这是一个缓解心悸的本能动作。
您看报纸时,目光总在医疗健康版面停留最久。还有,您眼睑下方有轻微的浮肿,唇色偏暗,
这些都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信号。”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鬼叔,您这种级别的人物,
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命花。您想在出去之后,还能有机会指点江山,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连话都说不了,对吗?”老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我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你想要什么?”他问。“一个律师。
全城最好的,专打刑事翻案的律师。我需要他明天就来见我。”“凭什么?
”“凭我能救你的命。”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可以给你一套完整的心理加生理的调理方案,不需要任何药物,就能在三个月内,
让你的那些症状得到极大缓解。出去之后,再配合治疗,你至少还能有二十年的好光景。
”“你怎么证明?”“很简单。”我笑了,“从今天开始,您每天午休后,
用我教您的呼吸法调整十五分钟。晚上睡觉前,用冷水和热水交替冲洗手腕和脚踝。
一周之内,您夜间盗汗和心悸的毛病,就会明显减轻。有没有效果,您自己最清楚。
”这套方法,是我曾经给一个压力过大的证人做心理疏导时用的,非常有效。
老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你叫什么?”“齐峥。
”“好。”他点了点头,“如果一周后,你的方法有效,别说一个律师,十个都给你找来。
如果没用……”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一言为定。
”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赢得了我的第一个筹码。接下来的七天,
我成了整个监区最奇怪的人。我不再浑浑噩噩,而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体能训练,
跑步、俯卧撑,直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我需要一副足够强健的身体,
来支撑我即将发起的战争。我也在观察老鬼。第一天,他半信半疑。第三天,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第五天,他主动在放风的时候,递给我一瓶水。
第七天早上,他找到我,只说了一句话:“下午,赵律师会来见你。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赵平,人称“赵疯子”,业界最顶尖的刑事律师,
以专接疑难大案、敢于挑战权威而闻名。只要他肯接的案子,翻盘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他就是我需要的那把最锋利的刀。下午,在探视室里,我见到了赵平。他四十多岁,
戴着金丝眼镜,眼神犀利得像鹰隼。“齐峥?”他开门见山,“老鬼让我来,
说你有天大的冤屈。我时间宝贵,给你十五分钟,说服我。”我不卑不亢地坐下,
平静地开口:“赵律师,我不需要十五分钟,五分钟就够了。”“第一,我的口供有问题。
我是一个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但我的口供里,描述的驾驶行为,却像一个新手,
充满了不合理的应激反应。比如‘猛踩油门’,这不符合我的肌肉记忆。
”赵平的眉毛挑了一下。“第二,我‘回忆’的肇事细节太过清晰,
清晰到不像是醉酒后的碎片化记忆,更像是有人把标准答案写好了,让我背下来。
这不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记忆规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怀疑,我被深度催眠了。我的妻子,温以心,
是全球顶尖的催眠师。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催眠?
”赵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这可不是法庭上能随便说的事情,你需要证据。
”“证据就在她的诊所里。”我冷静地说,“任何一次催眠治疗,尤其是深度催眠,
设备上都会留下操作日志,包括频率、时长、植入指令的类型。她或许能删改,
但绝对无法做到天衣无缝。尤其是,如果是违规的强制性催眠,使用的频率和模式,
会和常规治疗完全不同。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那份日志。”赵平沉默了。他看着我,
足足一分钟。我能感觉到,他那颗属于“疯子”的心,开始兴奋了。一个顶尖催眠师,
为了给情人脱罪,催眠自己的丈夫顶罪。这个案子,充满了挑战性、戏剧性和爆炸性的话题。
这正是赵平最喜欢的类型。“有点意思。”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个案子,我接了。但是,光有设备日志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会有更多的。”**回椅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火焰,“赵律师,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会让她亲手为我编织的这个牢笼,变成埋葬她自己的坟墓。”赵平的眼中,
闪烁着同样兴奋的光芒。“好,我喜欢你的自信。”他站起身,“等我的消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的复仇之网,已经撒下了第一张。温以心,
你很快就会收到我的第一份“礼物”了。三赵平的效率超乎我的想象。仅仅三天后,
他就再次出现在探视室,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齐峥,你猜对了。
”他将一份文件隔着玻璃推到我面前,“我找了国内最好的数据恢复专家,
从温以心诊所那台催眠仪的硬盘底层,恢复了一部分被覆盖的日志。”我低头看去,
心脏猛地一跳。日志上清晰地记录着一年前那个雨夜,从凌晨一点到四点,
设备连续高强度运行了三个小时。而其中一个参数,
被赵平用红笔圈了出来——“强制唤醒频率:17.5Hz”。“这个频率,
在催眠治疗中意味着什么?”赵平问。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声音却依旧带上了一丝颤抖:“在催眠伦理里,这被称为‘破壁频率’。
它只被允许在极少数情况下,用于唤醒有严重自杀倾向的重度抑郁症患者。
因为它带有极强的攻击性和强制性,会对人的潜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把它用在一个醉酒但神志尚存的人身上……”我抬起头,看着赵平,
一字一顿地说:“这等同于,精神层面的**。”赵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份日志,
就是她违背非自愿催眠禁令的铁证。”“没错。”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这还不够。她可以辩称是为了给我做酒精戒断治疗。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证明她植入了虚假记忆。”“怎么找?”“从我儿子身上找。”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齐添那张冰冷的小脸,“温以心不仅催眠了我,也一定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我产生如此巨大的恨意。
她一定植入了‘厌恶父亲、亲近沈煜’的心理暗示。”“对未成年人进行非治疗性催眠?
”赵平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行业内绝对的禁忌,一旦证实,她会身败名裂!”“是的。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帮我申请一次亲子探视,就在这里。并且,
想办法让温以心和沈煜也一起来。”赵平皱起了眉:“让他们一起来?你确定?
你现在的状态,不怕**到你?”“我就是要**他们。”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撕开温以心伪善的面具,让她看看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怪物’。
”赵平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你准备怎么做?
”“赵律师,你听说过‘记忆锚点’吗?”我问。“略有耳闻,是心理学上的一个概念。
”“在催眠中,锚点是触发特定情绪或记忆的开关。
温以心在我儿子脑中植入了厌恶我的暗示,那必然也设置了一个锚点。我要做的,
就是在她面前,找到并触发那个锚点,让她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一周后,
在监狱的特别探视室里,我等来了我“完整”的家庭。温以心依旧是那副高贵典雅的样子,
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套装,仿佛不是来探监,而是来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愧疚,演技无懈可击。沈煜跟在她身边,
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怜悯。
而我的儿子齐添,则紧紧地牵着沈煜的手,躲在他身后,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
警惕地望着我。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我脸上,
却露出了他们最熟悉的,那种懦弱而讨好的笑容。“以心,你来了。”我站起身,
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还有……沈先生。”“齐峥,你还好吗?”温以心开口,
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我给你存的钱,
你收到了吗?在里面别亏待自己。”“收到了,收到了。”我连连点头,
像个得到主人赏赐的哈巴狗,“谢谢你,以心,你对我真好。”沈煜轻笑一声,
搂住温以心的肩膀,**般地说:“以心当然对你好。她心善。你犯了这么大的错,
她还愿意来看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我卑微地低下头,不敢看他。“是,是,我感恩。
”温以心很满意我的反应。在她看来,她的催眠依旧牢不可破。
我还是那个被她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没用的丈夫。她的目光转向齐添,温柔地说:“添添,
叫爸爸。”齐添却猛地往沈煜身后一缩,厌恶地大声说:“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沈叔叔!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我的胸口。温以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立刻蹲下身,安抚道:“添添,不许这么说。他是你爸爸,只是他犯了错,
需要在这里反省。”“我不要他当我爸爸!”齐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看到他,
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是个坏人!是个没用的废物!他会伤害我!
”“脑子里的声音”!我浑身一震,找到了!这就是锚点被触发的反应!
温以心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立刻想要抱住齐添,用她的专业技巧去安抚他。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齐添的眼睛,
用一种极具穿透力和引导性的语调,沉声问道:“添添,告诉爸爸,那个声音,
是不是在你每次看到我,或者听到妈妈提起我的时候,就会出现?”齐添愣住了,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个声音,是不是还告诉你,只有沈叔叔才是好人,
只有待在沈叔叔身边,你才是安全的?”我继续追问,语速越来越快,
不给温以心任何插话的余地。“是……是的……”齐添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那个声音,
是不是像妈妈平时给你讲睡前故事的声音一模一样?”我抛出了最后一个,
也是最致命的问题。“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齐添的小脑袋里炸开了。
他猛地抱住头,痛苦地尖叫起来:“啊!是妈妈的声音!
为什么是妈妈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妈妈,你好吵!你快出去!”整个探视室,瞬间死寂。
沈煜目瞪口呆。而温以心,她那张永远从容镇定的脸,第一次,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缓缓站起身,隔着玻璃,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温以心,我的好妻子。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催眠,天衣无缝吗?
”四“你……你怎么会……”温以心嘴唇颤抖,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被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着她的面,一拳砸得粉碎。
沈煜也反应了过来,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齐峥!你对添添做了什么?你这个疯子!
”“我做了什么?”我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我只是让他听清楚了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而已。沈先生,你应该问问我这位好妻子,
她到底对我们七岁的儿子,做了什么!”我转向赵平,他早已打开了录音笔,
将刚才的一切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赵律师,你都听到了。”我平静地说,
“《国际催眠师职业伦理纲领》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禁止对十八周岁以下未成年人,
进行任何非治疗性、非监护人明确知情并书面授权的催眠行为,
尤其是植入扭曲亲属认知类的心理暗示。温以心女士,你作何解释?”我每说一个字,
温以心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想反驳,想辩解,但看着几乎要崩溃的齐添,她知道,
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带添添走!”她猛地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沈煜,
声音尖锐而急促,“快走!”沈煜如梦初醒,慌忙抱起还在尖叫的齐添,
狼狈地冲出了探视室。温以心没有立刻离开,她留了下来,隔着玻璃,
用一种淬毒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那温柔的伪装被撕碎后,露出的,是蛇蝎般的怨毒。
“齐峥,我小看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太天真了。你只是毁了添添!他以后会活在精神分裂的痛苦里,这都是你害的!”“不。
”我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把他变成这样的,是你,温以心。是你为了保护你的情夫,
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工具。你才是那个最该下地狱的人。”“你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永远都别想出来!”说完,
她决然地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急促的战鼓。我知道,她被我激怒了。
一个被激怒的顶尖催眠师,会做出更疯狂,也更容易出错的事情。这正是我想要的。
赵平关掉录音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却放着光。“齐峥,你这一手,太漂亮了。
”他赞叹道,“有了这份录音,再加上她儿子的状态,我们在伦理委员会那边,
就有了绝对的主动权!”“这只是开胃菜。”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恢复了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