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第五年,我被班长一通电话拽回了这场迟来的高中同学聚会。推开包厢时,
我才发现这场聚会是前男友程牧的主场。他坐在主位,身边是笑眼弯弯的新婚妻子。
程牧的母亲招呼我坐下。“回来了?正好正好,小牧下个月办婚礼,你作为老朋友,
一定要来啊。”我笑了笑,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新婚快乐。”程牧盯着我空空的手腕,
突然顿住了。“找什么呢?”我把手收回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程牧没说话,喉结动了动。
他妻子大概是看出我们之间的古怪气氛,忽然开口。“姐姐一定早就结婚了吧?
姐夫怎么没一起过来呀??”我平静开口。“结了,但上个月刚离了。”程牧垂着眼,
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发白。“终究是我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程母筷子一顿。“离了?要我说啊,你这条件,离了婚谁还要?”我没接话,
程牧的新婚妻子李媛媛倒是来了兴趣。程母捂着嘴笑了一声。“她以前追小牧的时候,
跟条狗似的往上贴。”“跑去酒吧当**,就为了让小牧吃醋!我这有照片,
我给你看看——”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程牧一把攥住她手腕。程母挣不开,
索性一把掀开了我毛衣。“她肚子上有个疤!看见没有!”“当年怀的野种,生不下来,
剖出来就是个死的!”“妈,够了!”程母脸一白,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没再多纠缠,
只狠狠剜了我一眼。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我笑着起身。“不好意思,
今天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刚出门,就听见酒杯砸在桌上的闷响。“程牧你给我站住!
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追什么追!”可没走两步,手腕被人从后攥住。程牧喘着粗气,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结婚怎么不告诉我?
”“离婚……是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我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他低头盯着我空落落的手腕。“那个红绳呢?”“程牧。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直到服务员推着车路过,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们……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你已经结婚了。”忽然,李媛媛追出来挽住程牧手臂。
“姐,程牧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走吧,妈还等着呢。”程牧不肯走。
李媛媛用了点力,他这才松开我,被半推着回去。看着李媛媛手腕上那根金镯子,
我心里微涩。那是今年新出的系列,克数足,雕花细。一看就是奔着结婚去置办的。
跟五年前他给我的那根红绳比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可笑。他都已经做出选择了,
还来问什么。电梯门快合上时,突然一只手拿着红包伸进来。是李媛媛,
但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这个还你。”“程牧心软,有些话他不说,但我得说。
”我伸手去接,她却忽然松开手指,任由红包掉落。
“你一个离过婚的坐台**还有脸回来吃这顿饭,要不要脸啊!”话音刚落,
她端起一碗汤劈头盖脸泼过来。我躲避不及,脸颊烫得发红。电梯里几个人也尖叫着后退。
可李媛媛端着空碗,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教训小三呢,你们理解一下。
”看到众人的目光变得鄙夷,她满意地按了关门键。“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程牧面前,
我就……”电梯开门后,众人骂骂咧咧散去。我捡起红包出了酒店大门,
路边恰好一对学生情侣路过。看着他们眼里藏不住的喜欢,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程牧那晚。
是他挡在我身前,一脚踹开了几个把我堵在胡同口辱骂的男生。后来所有人都看出我的心思,
他却始终沉默。直到有天他塞给我一根红绳。“我自己编的,丑是丑了点……但保平安。
”戴上的那瞬间,我傻傻地开始憧憬未来。可我怀孕后,他却消失了。堵了他三天,
等来的只有他妈和一份协议。“签了,这孩子就是程家的。但你跟小牧,得断干净。
”“以后见了面,只能叫哥。”我眼泪糊了满脸,看着墙角的程牧。“孩子是谁的,
你不知道吗?”他沉默许久,却说。“你对我太好了,是我配不上你。
”然后就抓着我的手签了字。二人离开的时候,我腹痛无比。
只觉得那疼从肚子底下翻到了胸口,翻到了喉咙。当晚,孩子没了。我也坐了上南下的火车,
一走就是五年。我翻出纸巾擦脸,却摸到那根红绳。手中正摩挲,忽然手机响了。
是程母的声音。“你到底跟程牧说了什么?他一回来就跟我吵架,
还在饭桌上跟媛媛动起手来!”我没说话,她却骂了整整三分钟。最后撂下一句。
“你给我过来把话说清楚!别忘了,**骨灰还在我这!”听到这,我浑身发冷。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步步退让。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辱。挂掉电话,
我转身往回走。刚推开包厢门,一个杯子就飞来砸在我肩上。李媛媛一把揪住我的领子。
“你这个**怎么还有脸回来?程牧已经是我老公了!”我甩开她的手。
“是你婆婆叫我回来说清楚的。”李媛媛愣了下,转头看向程母。“刚才在门外,
程牧只是拉着我问了几句废话。”“我已经按照要求澄清了,可以把我妈的骨灰还我了吧?
”可程母眼神闪了闪,低下头捏着茶杯。“这事媛媛做主。”“你耍赖?
”李媛媛在旁边笑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拿这个当借口,就是为了回来找程牧。
”“我们确实没说什么,东西就还给她吧。”程牧拉着李媛媛劝和,我却愣在原地。
这是除了他救我那天,第二次替我说话。我曾以为他是有担当的人,所以喜欢得死心塌地。
可在我怀孕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像个隐形人一样。任由他妈操控,一步步逼我牺牲。此刻,
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李媛媛听来,这话就是挑衅。“程牧!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忘了她?还想重温旧梦?”眼看程牧说不出话,
她抓起桌上的餐盘就朝我砸来。“程牧从没喜欢过你,你还给程牧下药爬上床,
拿野种要挟他。”“沈暮雨,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就知道张开腿倒贴!
”“你嘴巴放干净点!”李媛媛不理我,盯着程牧。“程牧,她不是你养妹吗,
让她给我道个歉很难吗?”“还是要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把你换了?
”程牧脸色白了白,立刻挡在李媛媛面前看着我。眼里似有愧疚。“今天这事给我个面子,
跟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我好不容易靠着她爸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不想理他,但又被他拉住手腕。“你就不能……再为我低一次头?”听着这话,
我只觉得寒心。五年前我为他低了无数次头,他从未心疼我半分。如今为了自己的前程,
装作一脸愧疚,又要我牺牲。好像我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应当的。我推开他,后退一步。
“程牧,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他眼神一寒,刚要再劝。程母却忽然一急,扑到我面前跪下。
“暮雨,就当是我求你,还我们家的养育之恩。”“跟媛媛道个歉,
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小牧。行不行?”她跪在地上,看着可怜极了。程牧拉不动她,
只能眼眶发红地看着我。可我仍旧无动于衷。恼羞成怒地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自私!”“我妈都跪在这儿求你了,你还不愿意。”“沈暮雨,我们家对你不好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脸上**辣地疼,嘴角渗出血腥味。
程牧还一副被我伤透了心的模样。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程牧,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对你的好,是你拿来牺牲我的筹码吗?”他下意识伸手,但忽然一滞,又放下手来。
“我不是……”是又不是,都不重要了。我满眼失望转身要走。李媛媛忽然冷笑。“沈暮雨,
你不是要骨灰吗?我给你个机会。”她歪了歪头。“跪下给我道歉,
承认你是小三回来勾引程牧,承认你妈也是个**!”“跪完,骨灰就还你。”“你做梦!
”我气急啐了她一口。她阴鸷地摸了一把脸。“那就别怪我,妈,去把骨灰拿来。
”程母一愣,赶紧出门。再回来时手里已抱着一个小盒子。
我要抢回又被李媛媛用凳子绊了一跤。爬起来时,她已盒子举到窗外。“李媛媛,你敢!
”“你要是敢丢,我跟你没完!”她笑着把盒子往窗外又伸了一点。“你能怎么样?报警?
告我?找人?还是想靠程牧?”“不如我来替你问,老公,我要是把这盒子扔下去,
你敢拦我吗?”程牧脸色白得像纸,李媛媛笑得更开心了。“看见没有?他不敢。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看盒子已被打开,只能红着眼咬牙跪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是……”“……小三,我是……来勾引程牧的。”剩下一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媛媛看出我的挣扎,立即在窗外晃了晃盒子。白色的粉末从缝隙里飘出来一点。我一惊,
大喊出声。“我妈……我妈是**。”她这才满意地笑了,把盒子收回来。
可就在我要接手时,她却突然撒手。盒子摔开,骨灰撒了满地。我只觉脑子一懵,
跪在地上拼命拢那些粉末。但粉末太细了,根本抓不起来。这时,李媛媛忽然凑近我耳边。
“沈暮雨,谢谢你主动认错。”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才发现包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门口黑压压站着一圈人拿着手机。
“真是小三啊……刚才她跪下来承认的,我录下来了。”“她妈也是那种人?一家子**吧?
”一个东西飞来,砸在我左脸上。紧接着又是一盘小菜。各种镜头也怼到脸上,
闪得我睁不开眼。程母见状,故意一把抱住我的腿。“算我这个当妈的求你了,你走吧,
别再缠着我儿子了行不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往旁边的桌角撞去。
被程牧拽住后又软在地上,嚎啕大哭。“让我死!我怎么教出这种孩子!
”看着这讽刺的一幕,我毫不犹豫摸出那根红绳,走向烛台。程牧一恍,脸色微变。
“你……还留着?”“……就算你今天再拿出这绳子,我也不会原谅你!”可我没理他,
反而当着他的面直接烧了。“你们现在满意了吗?”程牧眼中似有挣扎,想要夺过。
可李媛媛已抄起烛台砸我后背上。虽很快灭了火,但毛衣烧出个大洞。
我急忙抓起外套往身上裹,李媛媛笑出声。“沈暮雨,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总想耍手段,
那就怪不得我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你再出现,我会扒了你的衣服游街。
”我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她。只见她拍了拍手,门外就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随即冲那三个人扬了扬下巴。“扒了。”我拼命后退,后背撞上桌沿,疼得钻心。
但那三个男人已经围上来。很快,烧焦的毛衣被垮了一半,腰间的疤也若隐若现。
我转身逃走,又被攥住脚踝一拽,膝盖狠狠磕在地上。此时,我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骂。
闪光灯疯了似的闪,却无一人站出来帮我。程牧眼中似有不忍,却一步不动。
气急攻心地我抓起一个酒瓶,就朝李媛媛冲过去。还没碰到她,胳膊被程牧从旁攥住。
李媛媛缓过神来,大声叫骂。“你可真行啊!十几岁就爬男人床大了肚子,还剖腹产过。
”“也难怪,你那个坐台的妈死得早,没人教你怎么当人,所以做了畜生!
”“你妈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样,都得再气死一回!”她逼着程牧也来扒我衣服。
可手还没碰到我,忽然被人甩开。一件宽大的西装包裹住我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暮雨,
难道这就是你五年前那个逃跑说配不上你的懦夫前男友?”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
我愣愣地抬头,看见一张陌生又隐约熟悉的脸。是我前夫,杨树。他背对着那些闪光灯,
皱着眉头看我。“有没有事?”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程牧站在两步之外,脸色发白。
“你是谁?”杨树没理他。程牧的脸涨成猪肝色,往前冲了一步。“我问你话呢!
**谁啊?”杨树确认我站稳了,才慢慢转回身。程牧指着我,手指发抖。“沈暮雨,
你可以啊!这才离婚,又勾搭上一个?”“这又是哪个冤大头?酒吧认识的?还是网上约的?
”他上下打量杨树。“你知不知道她什么货色?十几岁就爬男人床,搞大肚子剖腹产,
在酒吧当过**,还离过婚——”他往前走了一步。“这种女人,你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