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默林薇薇苏然小说《同学会上，校花成了我的下属》全文阅读
陈默站在公司大堂里，背对着我，正仰头看墙上公司的logo。
五年不见，他瘦了些，肩膀却宽了。深灰色西装合身得体，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站姿依然带着大学时那种懒散却又刻意的挺拔。
我停在五米外，没有立刻上前。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如释重负地指了指陈默的方向，用口型说“就是他”。
陈默似乎感觉到视线，转过身来。
看见我的瞬间，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讨好和歉意的笑，和五年前他跟我提分手时，一模一样。
“苏然。”他快步走过来，“好久不见。”
我没伸手，只是看着他：“有事？”
我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没有颤抖，没有哽咽，甚至连起伏都没有。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来访者。
陈默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听说你在北京，发展得特别好。”他环顾四周，语气刻意轻松，“这家公司现在很有名啊，你都是总监了，真厉害。”
“如果没事的话，我在上班。”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急忙拦住我，“我……我听说薇薇今天来你这面试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急切。
“所以？”我问。
“她……她通过了吗？”陈默问完，大概觉得不合适，又补充道，“我没有干涉的意思，就是……薇薇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刚离婚，工作也没着落。如果能在你这儿工作，我也放心些。”
“你放心吧。”我说。
陈默眼睛一亮。
“她没通过。”我接着说。
他眼里的光灭了。
“为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薇薇很优秀的，大学时成绩比我还好，她只是……只是这几年没工作而已，但她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能上手……”
“陈默。”我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这里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招人看能力，不看情分。更何况——”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情分可看？”
陈默的脸色白了。
大堂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人好奇地朝我们这边看。前台小姑娘低头假装忙工作，耳朵却竖得老高。
“苏然，当年的事……”陈默压低声音，“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别为难薇薇。她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们还没分手，是我骗她说我们已经分了……”
“哦？”我挑眉，“所以全是你的错？”
“……是。”
“那你今天来，是替她求情，还是替你当年的错道歉？”
陈默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五年了，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永远在为自己找借口，永远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扮演那个深情又无奈的角色。
大学时就是这样。和我在一起时，说父母不同意他大学谈恋爱，压力很大，但为了我可以顶住压力。和林薇薇搞暧昧时，说是我太忙冷落了他，他一时寂寞没把持住。最后提分手时，说是他配不上我，我会找到更好的。
永远都是不得已，永远是情有可原。
“陈默。”我叹了口气，是真的觉得累，“我们已经五年没见了。你现在站在我公司大堂，为你前妻——哦不对，是你出轨对象，后来娶了的妻子——求情，希望我能给她一份工作。你觉得这合适吗？”
“她不是我妻子了。”陈默急忙说，“我们离婚了。”
“所以？”
“所以我……”他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拿到，现在住在一个小出租屋里，连押金都是借的……”
“那你怎么不帮帮她？”我问，“你当年为了她抛弃我，应该很爱她才对。现在她落难了，你该伸出援手啊。给她钱，给她住的地方，或者——给她介绍个工作，别来我这儿。”
陈默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我帮了。但她不要。”他声音低下去，“她说不想再欠我的。”
我差点笑出声。
多讽刺。
当年抢别人男朋友时，没觉得欠我的。现在落魄了，倒知道不想欠前夫的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会，不送了。”
“苏然！”陈默再次拦住我，这次他眼里有了哀求，“算我求你了。薇薇她……她真的很难。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的份上，你……”
“别提那三年。”我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陈默，你不配提。”
他愣住了。
我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我的倒影。
“你知道那三年对我来说是什么吗？”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是耻辱。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是我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己耳光的愚蠢。我竟然相信过你，竟然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竟然想过和你结婚。”
“苏然，我那时候是真心……”
“闭嘴。”我打断他，“你的真心，就是一边跟我说毕业就结婚，一边跟林薇薇上床？你的真心，就是在我忙着实习找工作的时候，陪她逛街看电影？你的真心，就是在我生日那天，陪她去三亚旅游，然后发朋友圈说‘和最爱的人看海’——还把我屏蔽了，以为我看不见？”
陈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
“周婷截图给我的。”我说，“你忘了？她虽然跟林薇薇好，但也看不惯你们这么对我。她觉得我应该知道真相。”
陈默向后踉跄了一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所以，别再跟我提什么情分，什么当年。”我退后，拉开距离，“陈默，你和林薇薇，对我来说只是两个恶心过我的人。我不报复你们，已经是我大度。但你们也别指望我会以德报怨。”
我转身，这次真的要走。
“她生病了。”
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颤抖。
我脚步一顿。
“薇薇她……得了抑郁症。中度。”陈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离婚前就查出来了。她前夫就是因为她生病，才逼她离婚的。离婚协议是她病最重的时候签的，什么都没要，因为那时候她根本不在乎……”
我转过身。
陈默的眼眶红了。
这个男人，当年我哭得撕心裂肺求他别走时，他一脸冷静地说“我们不合适”。现在为了林薇薇，居然要哭了。
多感人。
“所以呢？”我问，“她生病了，我就该给她工作？陈默，这世界上生病的人多了，每个人都该得到特殊照顾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默抹了把脸，“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有个工作，有点事做，也许能好起来。医生也说，让她回归社会，对病情有帮助。”
“那你给她找个工作啊。”我说，“你人脉不是广吗？大学时就这样，谁都认识。现在工作了五年，不至于连个工作都帮前妻找不到吧？”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找了。但她不肯去我介绍的地方。她说……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
明白了。
我明白了。
林薇薇不肯要陈默的帮助，但可以来我这儿。因为她觉得，我可能不知道当年全部的真相，或者就算知道，五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她只是需要一份工作，而我的公司正好在招人。
她甚至可能觉得，我会因为可怜她，或者为了显示大度，而给她这个机会。
就像大学时，她总是一脸无辜地接受所有人的好，包括我男朋友。
“陈默。”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悲哀，为他也为我自己，“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处理不好感情吗？”
他抬头看我。
“因为你永远在逃避。”我说，“当年你不敢直接告诉我你喜欢上林薇薇了，非要先劈腿，先冷暴力逼我分手。现在你不敢面对林薇薇，不敢告诉她你还关心她，就跑到我这儿来，希望我替你照顾她。你永远在找替罪羊，永远在让别人替你解决问题。”
陈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不会录用林薇薇。”我最后说，“不是因为恨她，而是因为她的简历确实不符合要求。我的公司不是收容所，我要对团队负责，对投资人负责，对公司上下几百号员工负责。”
“至于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自己去帮她。别把她推给别人，别让她觉得，连你最后一点关心，都是施舍。”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从缝隙里看见陈默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垮着，像一尊失败的雕塑。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手心还是湿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但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没有复仇的爽感。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诞。
他们俩，一个永远在索取，一个永远在逃避索取的责任。真是绝配。
电梯停在28楼，门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西装外套，走出电梯。
助理小刘立刻迎上来：“苏总，刚才林**又回来了，说要见您。我让她在会客室等。”
我脚步一顿。
“又回来了？”
“是的。她说……有话必须当面跟您说。”
我看了眼会客室的方向，磨砂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知道了。”我说，“帮我泡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多加奶。”
小刘愣了一下：“您不是只喝美式吗？”
“另一杯是给客人的。”我说。
小刘恍然大悟，赶紧去准备了。
我走向会客室，手放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三秒。
然后推门进去。
林薇薇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听见声音，她转过身来，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
“苏然。”她说，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