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被家族抛弃,在宫中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
元府。
圣旨传来的时候,元长晋几乎是瘫倒在地上,等到宣旨的太监走后,周氏连忙将他扶起来。
“老爷啊,这莫不是朝露在宫中得罪了陛下?怎么又被贬了?”
元长晋甩开她的手:“陛下性子阴晴不定,行事暴戾,是知道又是哪里惹了他不快?”
周氏心里很不爽快:“大伯哥做错事平白累及咱们,本是送那小**进宫给陛下泄愤,谁知还是连累了老爷您...”
元长晋烦躁地道:“行了行了,说再多也无用,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他离开后,周氏坐在屋中,总觉得眉心跳得厉害。
这时,有下人匆匆进来禀告:“夫人,马嬷嬷的尸首找到了。”
周氏询问:“如何?可找人验尸了?”
下人回道:“前几日大雨,马嬷嬷的尸首在水中泡了太久,连个人样都没有了,不过隐约能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很长一条,约莫是刀剑划出来的。”
“二**他们进京途中在那片山林遇到了山匪,马嬷嬷八成就是被山匪杀害的。”
周氏听到“被山匪杀害”几个字,才微微松了口气。
元朝露那个小**,从小就生得机灵,马嬷嬷在儋州折磨她这么多年,她还真害怕是元朝露动手杀了人。
若是如此,送她进宫岂不是给自己埋了个隐患。
不过还好,谅她也没那个胆子。
那日晏叙澜离开后,便有几个小太监过来帮着朝露把花都搬完了,所幸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容妃要的那些花都没有受损。
大雨过后,夜色如墨,晚风送来淡淡的花香。
銮舆经过御花园时,晏叙澜下意识地睁开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花圃的方向。
一连数日,他从此处经过时,都会看到某个单薄柔弱的身影,可是今日,花圃中黑漆漆的一片,并未有人在。
“停。”
盛长福听到吩咐,虽不知为何要在此处停下,但还是立马扯着嗓子喊了停轿。
“陛下可是有何吩咐?”
晏叙澜没搭理他,他盯着花圃的方向看了许久,久到似乎看到草丛中有片阴影在动。
“谁在那儿?”晏叙澜声音冷冽,“滚出来。”
灌木丛中发出一阵轻微的悉索响动,接着一个粉色的身影,有些狼狈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宦官手上提着的羊角灯照亮了女子的面容。
朝露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狸奴,小心翼翼地从阴影处走出来,停在了离銮舆十步之遥的地方。
“奴婢参见陛下。”
见到是她,晏叙澜懒懒地向后靠在了软枕上:“鬼鬼祟祟的,朕有没有说过,要是你敢偷奸耍滑,就让你去和土里的花肥作伴?”
朝露垂着头抱紧了怀中的小狸奴,大着胆子解释:“奴婢没有偷懒,奴婢今晚本不当值的。”
“不当值?”晏叙澜冷嗤一声,“不当值还敢大晚上的在外游荡,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
朝露抿了抿唇,跪下道:“陛下恕罪,奴婢白日当值后本该回去,但是在草丛中看到了这只狸奴,它腿上受了伤,奴婢便想帮帮它...”
“可是它有些胆小,钻进了林子里,奴婢想去找它,这才误了时辰。”
“帮它?”晏叙澜觉得好笑,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浑身上下朴素得一两银子都不值的朝露,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嘲讽。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帮别人?”
朝露怯怯地抬眸看了一眼他,清冷的月色下,男人身上似披了一层柔光,像沾了霜雪的青松,少了几分威严和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