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接过信封,点了点头:“明白。你自己呢?陈家你是回不去了,住的地方有着落吗?”
“有。”我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我爸留给我的,不止一个录音机。”
离开茶馆,我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我走到五楼,用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一扇积了灰的房门。
这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他们走后,陈叔叔本想把这里卖了,钱给我存着。我没同意,只说租出去,租金让陈叔叔帮我收着。
十几年了,我一次都没回来过。
屋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着,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光柱里有无数尘埃在飞舞。
我打开一个旧木箱,里面是我爸妈的遗物。
在箱底,我找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一个存折,还有一封信。
信是我爸写给我的。
信里说,他和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都在这个存折里。房子虽然小,但也是个家。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老战友陈叔叔。当年在战场上,是陈叔叔救了他,他一直没机会报答。
信的最后,他嘱咐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陈叔叔,把陈昊当成亲哥哥。
我看着信纸上早已干涸的字迹,只觉得讽刺。
报答?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叔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叔叔疲惫不堪的声音。
“阿宴……”
“陈叔,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搬出来了,以后就住在自己家。您帮我收了十几年的房租,我想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失望,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阿宴,当年的事……”他似乎想解释什么。
“当年的事,不提了。”我打断他,“我爸的命,还不清你们家的恩情吗?我给陈家当了十几年儿子,也够了。”
“陈叔,我爸说,让我把陈昊当亲哥哥。”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才明白,狗是当不了人的哥哥的。”
挂掉电话,我将那封信,连同铁皮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从今天起,周宴,只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