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录取通知书与殡仪馆2019年6月7日,高考前夜。
窗外的蝉鸣被厚重的窗帘挡去了大半,只余下细碎的嗡嗡声,像极了曹丽丽前世临死前,
耳边萦绕的、男主陆廷深那冰冷又嘲讽的低语。猛地,她从柔软的公主床上弹坐起来,
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那是被人从旋转楼梯上狠狠推下去时,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是后脑勺撞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颅骨碎裂的钝痛,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一秒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后脑勺,那里光滑平整,没有凹陷,
也没有粘稠的血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细白、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泛着健康的粉色——这是18岁的手,是还没有被陆廷深的烟头烫出狰狞疤痕,
没有被常年做家务磨出薄茧,没有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绝望而掐得血肉模糊的手。床头柜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她颤抖着拿起手机,
解锁的手指都在发颤,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2019年6月6日,23:47。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高考前一天,回到了她命运彻底转折的起点。这一年,
她还没走进考场,还没被继母刘芳撕毁录取通知书,还没被父亲曹建国以“家族利益”为由,
强行送去和那个不学无术的张昊联姻,
还没遇到那个披着温柔外衣、实则将她推入地狱的陆廷深,
还没经历那些被背叛、被折磨、被当作棋子肆意践踏的日子。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血腥味和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记得自己为了考上省会大学,为了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家,没日没夜地刷题,
熬过了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哪怕被刘芳故意断水断电,哪怕被弟弟曹天赐抢走复习资料,
她都咬牙坚持着。她以为,那张录取通知书是她的救赎,是她逃离深渊的唯一绳索。
可到头来,通知书被刘芳撕得粉碎,她被锁在房间里,
看着曹天赐拿着她的复习笔记当作废纸涂鸦,看着父亲冷漠地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联姻才是你的归宿”。她记得自己嫁给张昊后,被他肆意打骂,
被他当作向曹家索要钱财的工具;记得自己不甘心,转而纠缠陆廷深,以为他是黑暗里的光,
却不知他只是把她当作报复曹家的棋子,
当作衬托女主苏晚善良单纯的垫脚石;记得她最后被陆廷深和苏晚联手设计,被推下楼梯,
临死前,陆廷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曹丽丽,
你这种恶毒又愚蠢的女人,死了都没人收尸。”是啊,没人收尸。她死后,
曹家没人敢来认领,陆廷深和苏晚早已携手登上人生巅峰,连她的坟头草,都长得无人问津,
更没人会去拔。绝望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可就在下一秒,
一段不属于前世的记忆,如同电流般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打破了这份窒息的绝望——那些片段零碎却清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念着一本陌生的书,
又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她。她是一本书里的角色。一本狗血虐文里,
编号为“女配003”的恶毒女配。
人设标签被钉得死死的:【恶毒】【恋爱脑】【工具人】【曹家棋子】。
她的人生轨迹早已被设定好:高考失利,被迫联姻,纠缠男主,陷害女主,最终凄惨死去,
成为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垫脚石。而那些议论声,来自这本书的读者,
他们在评论区里骂她、嘲讽她、盼着她死——最新的一条评论,
还带着刺眼的戾气:“曹丽丽快点死吧,看她就烦,恋爱脑又恶毒,纯属活该!
”还有一条:“幸好女主善良,不然被这个恶毒女配害死多少次都不够,赶紧领盒饭吧!
”“活该”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曹丽丽的心里。前世她活得卑微、愚蠢,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角色,
一个供读者消遣、唾骂的工具。可现在,她知道了。她坐在床上,沉默了三秒。
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伴随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没有眼泪,没有崩溃,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那些情绪,在前世临死前,就已经被耗尽了。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解脱的笑,不是绝望的笑,而是带着锋芒,带着冰冷,带着决绝的笑,
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冽,锋利得能割破一切伪装。读者爱看她的愚蠢和凄惨,
爱看她被按在地上摩擦,爱看所谓的“正道”战胜“恶毒”,爱看反套路的反转?好啊。
既然如此,那她就亲手把这本困住她一生的小说,撕成碎片。既然她是女配,
那她就偏不按剧本走;既然读者盼着她死,那她就偏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精彩,
活得比男女主都耀眼;既然所有人都把她当作棋子,那她就偏要做执棋人,
把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利用过她的人,一个个送入地狱。她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脚下的地板微凉,踩上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走到书桌前,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
放着一张她前世视若珍宝、甚至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省会大学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的外壳是鲜红色的,烫着金色的校名,边角被她小心翼翼地抚平过,
上面还印着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前世,她把这张通知书藏了又藏,生怕被刘芳发现,
生怕它受到一点损坏。她以为,只要考上这所大学,她就能逃离曹家,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就能摆脱“工具人”的命运。可结果呢?结果就是,这张通知书被刘芳撕得粉碎,
她的希望被彻底碾碎,她被一步步推入了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再也没有爬出来过。
曹丽丽拿起通知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没有丝毫留恋。
她看着通知书上那句烫金的“曹丽丽同学,恭喜你被我校录取——”,眼神一点点变冷,
然后,双手抓住通知书的两端,猛地一撕!“嗤啦——”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格外刺耳,像骨头断裂的声音,也像她与前世那个愚蠢、卑微、任人宰割的自己,
彻底决裂的声音。红色的纸片一片片飘落,像破碎的蝴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也落在她曾经的憧憬上。她没有犹豫,弯腰拿起地上的碎片,一步步走到垃圾桶前,
毫不犹豫地全部丢了进去。垃圾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碎片落底,尘埃落定。做完这一切,
她站在垃圾桶前,看着里面的碎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张曾经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录取通知书,从今往后,一文不值。因为她曹丽丽的人生,
再也不需要靠一张纸来定义,再也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舍来苟活。第二天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
曹丽丽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曾经眼底的怯懦和迷茫,早已被冰冷和坚定取代,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下楼时,餐厅里已经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继母刘芳正系着围裙,在餐桌旁摆碗筷,脸上堆着一如既往的假笑,
那笑容虚伪得像一层薄薄的面具,一扯就破。看到曹丽丽下来,刘芳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继女的好继母。“丽丽啊,你醒啦?
”刘芳拿起一个包子,递到曹丽丽面前,“快过来吃早饭,今天就要高考了,可得加油哦。
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你爸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刘芳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曹丽丽打断了。曹丽丽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包子,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根油条,
轻轻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平静地看着刘芳,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安排了什么?”刘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曹丽丽会是这个反应。以往的曹丽丽,要么是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要么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从来没有这样平静又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她愣了愣,
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假笑,继续说道:“还能安排什么呀,当然是为你好的事。
你张叔叔家的儿子张昊,你也认识,家里条件多好啊,有钱有势,你要是嫁过去,
以后就不用吃苦受累了,这不比你辛辛苦苦考大学强?”“张昊?”曹丽丽停下咀嚼的动作,
抬眸看向刘芳,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说的是那个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靠着他爸花钱摆平,还不知悔改,
整天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的张昊?”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刘芳的头上。
刘芳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
甚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呢!丽丽,你一个小姑娘家,别乱听外面的谣言,
张昊那孩子多老实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胡说?”曹丽丽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刘芳面前。18岁的她,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七二,
比身材娇小的刘芳高出了半个头,她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芳,那种压迫感,
让刘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曹丽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刘阿姨,
你儿子曹天赐,上周在学校打架,把同学的肋骨打断了两根,你为了不让事情闹大,
偷偷赔了对方八万块私了。这笔钱,是从家里的公账上划走的,我爸,还不知道吧?
”刘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像是被人戳穿了最隐秘的秘密:“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做得这么隐蔽,
你不可能知道的!”“我怎么知道?”曹丽丽微微俯身,凑近刘芳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鬼语,
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嘲讽,“因为该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我也知道。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蒙在鼓里、任你摆布的小丫头片子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刘芳的耳边,却让刘芳浑身发冷,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她看着曹丽丽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那种眼神,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曹丽丽!曹丽丽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
她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刘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对了,别打我录取通知书的主意了。我已经撕了。
”“什么?!”刘芳瞳孔地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
“你疯了吗?曹丽丽!那是录取通知书啊!是你一辈子的希望啊!你怎么能把它撕了?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辈子的希望?”曹丽丽冷笑一声,阳光透过门口的缝隙,
洒在她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刘阿姨,
你搞错了一件事——那只是你以为我会拼了命抓住的东西,只是你用来控制我的工具。
但从今往后,我曹丽丽,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排,我的人生,
我自己说了算。”说完,她不再看刘芳一眼,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餐厅里的一切喧嚣,也隔绝了刘芳惊恐又愤怒的目光。餐厅里,刘芳愣在原地,
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粥洒了一地,冒着热气。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浑身发抖,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那个曾经怯懦、听话、任她摆布的曹丽丽,到底去哪里了?
曹丽丽走出曹家大门,清晨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她没有像前世一样,匆匆赶往考场,而是转身,
朝着与考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她前世最大的遗憾,也有她这一世,
复仇之路的第一个站点。她要去殡仪馆。前世,她最好的朋友,林笙笙,就是在高考这一天,
选择了自杀。林笙笙是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孩,家境贫寒,性格内向,常常被同学欺负。
曹丽丽和她是同桌,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温暖,是彼此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可前世,
曹丽丽被高考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恐惧裹挟着,只顾着自己刷题,
没有察觉到林笙笙的异常——她没有发现林笙笙眼底的绝望,
没有注意到林笙笙日渐沉默的模样,更没有听到林笙笙隐晦的求救。等她考完高考,
得知林笙笙的死讯时,一切都晚了。林笙笙从教学楼的顶楼跳了下去,尸骨无存,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而在那本狗血虐文里,林笙笙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只是女主苏晚回忆里的一句话:“听说有个女生高考前跳楼了,好可怜。”一句话,
就概括了一个女孩短暂而绝望的一生。前世,曹丽丽赶到殡仪馆时,
林笙笙的遗体已经被家人领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告别厅,冰冷而冷清。
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哭得天昏地暗,
满心都是愧疚和悔恨——如果她能多关心一下林笙笙,如果她能察觉到林笙笙的绝望,
如果她能拉林笙笙一把,林笙笙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这种遗憾发生。
她要去殡仪馆,不是为了送别林笙笙,而是为了阻止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她也要留住这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女孩。清晨六点半,阳光刚好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殡仪馆的灰色墙壁上,驱散了几分阴森和冰冷。殡仪馆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哥,正打着哈欠,眼神有些疲惫。看到曹丽丽走过来,
小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年轻的女孩,在这个时间点来殡仪馆。“同学,
你找谁啊?”前台小哥拦住她,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我们馆长还没上班呢,要是来办业务,
得等一会儿。”曹丽丽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台小哥,语气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我找你们馆长。”“馆长真的还没上班,要不等九点再来?
”小哥耐心地解释着,心里却越发疑惑——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像是来送别亲人的,也不像是来办业务的。
“那你告诉他,我叫曹丽丽,我来谈一笔生意。”曹丽丽没有丝毫退让,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拍在前台的桌子上,银行卡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面有三十万,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要在你们这里,订一份长期合同。
”前台小哥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曹丽丽,
一脸难以置信:“什……什么长期合同?同学,你没开玩笑吧?我们这里是殡仪馆,
能订什么长期合同?”曹丽丽没有理会小哥的震惊,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大厅墙上悬挂的“生死之间”四个大字上,那四个字苍劲有力,
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厚重感。她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预订我继母一家的殡仪服务。**。骨灰盒要最好的,
葬礼要最隆重的,因为我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去。”她不是在说狠话,也不是在发泄情绪。
她是在宣告,宣告从今天起,那个任人宰割、卑微怯懦的曹丽丽,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曹丽丽,只为复仇而活,只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活。刘芳、曹建国、曹天赐,
还有陆廷深、苏晚,所有曾经伤害过她、利用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前台小哥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看着曹丽丽那张平静却冰冷的脸,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这个十八岁的女孩,
说出的话,却比殡仪馆里的寒气还要刺骨。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有点意思。”曹丽丽猛地转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气质冷峻,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
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霸道总裁”的冷,
而是常年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人情冷暖的淡漠和疏离。他的胸前,别着一个银色的工作牌,
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馆长·沈渡。沈渡缓缓朝她走来,步伐沉稳,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他的目光落在曹丽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客人,然后开口问道:“你是曹丽丽?
”曹丽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这个男人,
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看透她心底的仇恨和决绝。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沈渡走到前台桌前,
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又转回头看向曹丽丽,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没有丝毫波澜,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你妈叫宋芸,六年前,在我们这里办的告别仪式。我记得。
”曹丽丽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宋芸,她的妈妈,那个温柔、善良、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的女人,
那个在她十二岁时就因病去世的女人。六年前的场景,
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里闪过——妈妈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脸色苍白,再也不会对她笑,
再也不会抱着她,再也不会叫她“丽丽”。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她自己,
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妈妈,没有人会记得六年前那个在殡仪馆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可这个陌生的殡仪馆馆长,竟然记得。“你怎么知道?”曹丽丽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不想露出丝毫的脆弱。沈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前台后面的抽屉前,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推到曹丽丽的面前。照片已经有些陈旧,
边缘微微卷起,泛黄的底色上,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大褂,站在殡仪馆的门口,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清澈,气质温婉。那个女人,正是她的妈妈,宋芸。
曹丽丽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照片,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妈妈的笑脸,眼眶瞬间就热了。这是她妈妈生前的照片,她以为,
所有的照片都被刘芳扔掉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被这个陌生的男人保存了六年。
“你妈,是我的老师。”沈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淡漠,
他看着照片上的宋芸,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敬重,
“她教我的第一课是——‘死人不会说谎,但活人会。所以,
你要替死人听活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落在曹丽丽的脸上,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类似温度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理解和认同:“你妈走的那天,我就在现场。我看见你继母的嘴脸了,
她趁你崩溃大哭、意识模糊的时候,骗你签了遗产放弃协议。那年你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只是想留住妈妈最后的一点东西,却被她骗得一无所有。”曹丽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割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前世,她直到临死前,
才通过周牧之查到真相——她妈妈留下的三套房、两间铺面,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全被刘芳通过那张伪造的遗产放弃协议吞了。她妈妈一生节俭,省吃俭用,
就是想给她留一条后路,可她却因为年幼无知,亲手把这份后路,送给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这么多年的委屈、不甘、悔恨,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她的眼眶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沈渡,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却异常坚定:“你既然知道,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渡的眼神暗了暗,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帮你。
我只能看着你被你继母欺骗,看着你一步步陷入深渊,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照片又往曹丽丽面前推了推,眼神认真而坚定:“这张照片,我留了六年。
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等你来找我。现在,你来了。
”曹丽丽低头看着照片上妈妈的笑脸,妈妈的笑容温柔而坚定,仿佛在告诉她:丽丽,别怕,
妈妈一直陪着你,你要坚强,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自己的口袋,
贴身收好——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她复仇的动力。她抬起头,
眼神里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坚定和决绝。她看着沈渡,一字一句,
认真地说:“沈馆长,我不只是来预订殡仪服务的。我来,是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沈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看着曹丽丽,语气平淡:“什么合作?
”“我帮你把这个殡仪馆,做成全市最好的。”曹丽丽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惊人的光芒,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我有办法让殡仪馆的营收翻倍,
让它摆脱现在的冷清,成为全市最有口碑的殡仪机构。而你,帮我把我继母欠我的一切,
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包括我妈妈的遗产,包括她对我做的所有伤害,我都要一一讨回来。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形成两道交错的光带。他看着曹丽丽那张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
看着她眼底的仇恨和决绝,也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对温暖的渴望。
他想起了宋芸当年对他说的话,想起了六年前那个在殡仪馆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想起了这六年来,他一直默默关注着曹家的消息,等待着这个女孩的觉醒。终于,
沈渡缓缓伸出手,眼神认真而坚定,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妈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沈渡,
以后要是有一个人能让你觉得这行没那么孤独,那个人,可能姓曹。’”他顿了顿,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她说的没错。”曹丽丽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
温暖而有力。她没有犹豫,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沈渡的手上传来,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也给了她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在这时,
殡仪馆的晨钟,刚好敲响。“咚——咚——咚——”钟声沉闷而悠远,
在空旷的殡仪馆里回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像在为那些逝去的人送行,又像在为曹丽丽,
为这个刚刚觉醒、决心改写命运的女孩,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曹丽丽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希望。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本狗血虐文里,任人摆布、凄惨死去的“恶毒女配”曹丽丽。
她是曹丽丽,是宋芸的女儿,是自己人生的编剧。而这本书的结局,将由她亲手改写。
曹丽丽的反骨·第二章:棺材铺里的算盘高考结束的第三天,
盛夏的阳光透过曹家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客厅里的欧式吊灯亮着,暖黄的光线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绷感,茶几上的玻璃杯里,
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极了曹建国此刻额头上的冷汗。“你疯了吗?!
”曹建国猛地一拍茶几,手掌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刚从外地出差赶回来,
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被刘芳拉到了客厅。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曹丽丽,
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供你读书十二年,
省吃俭用,就盼着你能考上好大学,光宗耀祖!你倒好,撕了录取通知书,连考场都没进?
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曹丽丽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绿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
领口露出纤细的脖颈,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面对曹建国的暴怒,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待曹建国的怒火稍歇,才不急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爸,你先坐下,
别气坏了身子。血压上来了我还得叫120,医院的急救费挺贵的,你现在的家底,
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你——!”曹建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手指着曹丽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重重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曹丽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曹建国,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还有,
你确定你是‘供’我读书?”她顿了顿,不等曹建国反驳,继续说道,“我妈妈宋芸,
去世前留下了三套房、两间铺面,还有一笔近百万的存款,那些钱,足够我读到博士,
甚至足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但你现任老婆刘芳,在我妈妈葬礼当天,
趁我崩溃大哭、意识模糊的时候,骗我签了遗产放弃协议。你说说,那些钱去哪了?
要我帮你算算这笔账吗?”曹建国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从来没想过,曹丽丽竟然知道这件事——这件事,
他和刘芳瞒得死死的,以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根本不懂什么是遗产,
更不会记得多年前的一张纸。“你……你胡说什么?”曹建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曹丽丽对视,“没有的事,你别听别人瞎造谣,刘芳不是那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骗你?”“曹建国,1968年生,现年51岁,现任曹氏建材总经理。
”曹丽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缓缓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还有几处附着模糊的复印件痕迹。她把纸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曹建国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却字字诛心,“你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两套是你和我妈的共同财产,
但在她去世后三个月内,全部被转移到了刘芳名下。你现任老婆用这两套房产做抵押,
贷了两百万,其中八十万给你儿子曹天赐买了国外的留学名额——虽然他连雅思都没过,
去了也只是混日子,剩下的一百二十万,她投进了一个P2P理财平台,去年年底已经爆雷,
血本无归。”她每说一句,曹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那些熟悉的房产地址、贷款金额、转账记录,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掌控者,以为刘芳温顺听话,
以为曹天赐是他的骄傲,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蒙在鼓里,
被身边最亲近的人掏空了所有家底。“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曹建国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看着眼前的女儿,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曾经怯懦、听话、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姑娘,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她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把他们所有人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曹丽丽把纸重新折好,
放回口袋,身体靠回沙发背上,姿态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重要的是,
爸,你现在名义上是曹氏建材的总经理,实际上公司账上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
刘芳把你掏空了,曹天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再过几个月,曹氏建材就会资金链断裂,
到时候,你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背上一**债。而我妈妈的遗产,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曹建国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着,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刘芳的纵容,想起对曹丽丽的忽视,想起对曹天赐的溺爱,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曹丽丽站起身,走到曹建国面前,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决绝:“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继续装聋作哑,
看着刘芳把你最后一点家底败光,看着曹天赐一事无成,然后你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
甚至背上巨额债务,一辈子抬不起头。第二——”她竖起两根手指,眼神坚定,
“你帮我拿回我妈妈的东西,包括那三套房产、两间铺面,还有被刘芳挪用的所有钱。
我帮你保住曹氏建材,让公司起死回生。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你凭什么?
”曹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和质疑,“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连大学都没上,凭什么能保住曹氏建材?凭什么能帮我拿回遗产?
”“凭我现在手里有刘芳挪用公款、伪造遗产放弃协议的所有证据。
”曹丽丽的声音冷得像殡仪馆的冰柜,没有丝毫温度,“凭我知道,
曹氏建材下个月会有一个大额订单,是和市重点工程合作的,只要能拿下这个订单,
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凭我是宋芸的女儿——我妈当年是做企业管理的,她教我的东西,
够我把你现在这群只会混日子的管理团队,按在地上摩擦。”曹建国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蝉鸣的聒噪声。他看着曹丽丽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
知道她没有说谎——她手里的证据,她所说的订单,都像是一把把枷锁,牢牢地困住了他。
他没有选择,要么跟着曹丽丽,还有一线生机;要么继续沉沦,最终一无所有。
“你……你到底是谁?”曹建国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
“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是这样的。”曹丽丽直起身,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锋的反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你女儿。
只不过,以前那个被你们忽视、被你们欺骗、被你们当作棋子肆意摆布的曹丽丽,
已经被你们杀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是来收尸的。收你们欠我的,收你们欠我妈的,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说完,她不再看曹建国一眼,转身朝楼梯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建国的心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别想着耍花样,
你耍不起。”曹丽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曹建国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悔恨。他拿起茶几上的纸,指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宋芸,
还有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儿。曹丽丽没有留在曹家等待曹建国的答复,她知道,
曹建国没有选择。她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书包,
径直去了殡仪馆——她和沈渡的合作,不是说说而已,她要尽快行动起来,
把这个看似冷清的殡仪馆,变成她复仇路上最坚实的后盾。前世,她在虐文里活了三十年,
前二十七年,她被家族、被陆廷深、被苏晚肆意践踏,活得像一条狗。最后三年,
她被陆廷深囚禁在地下室,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唯一的消遣,就是陆廷深为了羞辱她,
故意扔进来的一堆商业管理书籍。他说:“曹丽丽,你这种恶毒又愚蠢的女人,
连怎么做人都不会,好好学学这些书,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格局。”那三年,
她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她把那些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从基础的销售技巧,到复杂的企业管理,
从市场定位,到品牌运营,她学得比谁都认真,比谁都透彻。她知道,陆廷深是想羞辱她,
但他没想到,这些书,会成为她重生后,最锋利的武器。重生后的曹丽丽,
脑子里装着堪比MBA级别的商业知识,手上却只有殡仪馆这一个平台。
但她不在乎——在她看来,卖棺材和卖房子、卖奢侈品,本质上都是销售,
都是抓住客户的痛点,满足客户的需求。区别只在于,前者面对的是失去亲人的悲痛,
后者面对的是对生活的渴望,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望中找到突破口。
殡仪馆的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大厅墙上“生死之间”四个大字上,显得格外厚重。沈渡正靠在规划图旁边的墙上,
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看着图纸,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听到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曹丽丽走进来,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来了。”“嗯。
”曹丽丽应了一声,径直走到规划图前。规划图很大,铺在一张宽大的桌子上,
上面标注着殡仪馆各个区域的分布——告别厅、停尸间、骨灰堂、休息室,
还有一片闲置的空地。她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告别厅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语气坚定:“你这个殡仪馆,最大的问题不是服务不好,是定位错了。”沈渡挑了挑眉,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前倾身体,示意她继续说。他看着曹丽丽认真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宋芸当年的模样——同样的坚定,同样的睿智,同样的,
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