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礼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一片死寂。
“婉婉哮喘犯了,刚回国,没地方去。”他站在玄关,连鞋都没换,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外面的湿气,“程以霜,你收拾一下,今晚搬出去。”
程以霜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捂着一个快要凉透的暖水袋。听到这话,她缓缓抬起头,脸色比身上的睡衣还要苍白。
“搬出去?”她的声音有些哑,“搬去哪?”
裴晏礼不耐烦地皱起眉,仿佛她在问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那是你的事。主卧要留给她养病,她闻不得杂味。”
杂味。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呼吸了三年的空气,现在成了杂味。
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一只大手在里面狠狠攥紧。程以霜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晏礼……”她咬着牙,试图把那股痛楚压下去,“我不舒服,能不能……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肚子疼得厉害。”
男人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和浓浓的嘲讽。
“又在玩什么把戏?”裴晏礼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道婉婉要来,就开始装病博同情?程以霜,你这招用不腻,我都看腻了。”
“我没有……”程以霜急切地想辩解,但又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喘息,“真的……很疼……”
“够了。”裴晏礼打断她,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想听这些。给你十分钟,把你的东西都清走。别让我叫人来帮你‘清理’。”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裴晏礼!”程以霜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我可能怀孕了……如果真的是……”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赌注。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程以霜的心跳漏了一拍,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然而,裴晏礼只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反而浮现出一种更加冰冷的厌恶。
“怀孕?”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程以霜,为了赖在这里,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怀了,也不该是现在。我的孩子,得干干净净地来。”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程以霜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看着他英俊却冷酷的眉眼,最后一丝光亮,在她眼底彻底熄灭了。
“来人。”裴晏礼直起身,对着门口冷声喊道。
两名高大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
“把程小姐‘请’出去。”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