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喜堂惊变渣男庶妹现原形红盖头被一股带着酒气的劲风掀开,
柳喜君鼻尖骤然钻进一缕甜腻的脂粉香——那不是她惯用的清雅兰香,
反倒像极了庶妹柳湘君日日往身上抹的廉价香膏。“嘶——”喜堂之上,
宾客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喧闹的鼓乐不知何时停了,满殿死寂,
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的惊愕越发清晰。她的状元郎夫君,凌朗,
此刻正半蹲在地上,死死将柳湘君护在怀里。那身她亲手绣了三个月的大红锦袍上,
沾着几抹刺眼的红痕,正是她绣的并蒂合欢,此刻被蹭得凌乱不堪,像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柳湘君的发髻散了半边,鬓边斜插的金步摇摇摇欲坠,粉色的襦裙领口敞着,
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印,一双杏眼含着泪,怯生生地望向凌朗,
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喜君,你听我解释。”凌朗站起身,袍角扫过地面,
声音发紧,却半点不见愧疚,反倒带着几分被撞破后的恼羞成怒,“我与湘君两情相悦,
昨日酒后情难自禁。你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气度素来宽大,不如便允了两女共嫁,
日后府中排位,你仍在她之上,我必不负你。”不负她?柳喜君忽然笑了,笑声清冽,
在寂静的喜堂里格外刺耳,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眼前这对狗男女的嘴脸。她想起三个月前,凌朗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跪在镇国公府门前,大雪没了膝盖也不肯起身,声泪俱下地说:“此生唯喜君不娶,
若能得娶佳人,凌朗必当一生一世呵护,绝不负卿。”那时的他,眼神澄澈,语气坚定,
骗得她爹动了心,也骗得她交付了真心。可今日,他却在他们的大婚之日,与她的庶妹苟合,
还堂而皇之地提出两女共嫁的荒唐要求。“柳湘君。”喜君抬手拭去眼泪,目光像淬了冰,
直直落在柳湘君身上,“我这嫡女的位置,你从五岁起就惦记;我戴的珠钗,穿的绫罗,
你样样都要仿;如今,连我的夫君,你也敢抢。”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只是你忘了,
烂泥终究扶不上墙,抢来的东西,沾了脏污,永远也成不了正主。”柳湘君身子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往凌朗怀里缩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是凌郎他主动的……”“住口!”凌朗猛地打断她,转头瞪向柳喜君,脸色铁青,
“柳喜君!给你脸你别不知好歹!能让你做平妻,已是我给你镇国公府留面子!”“面子?
”喜君嗤笑一声,抬手就扯掉了头上的凤冠。珠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我柳喜君的面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我自己挣的。这婚,
我不嫁了!”此言一出,满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古代女子,
大婚之日退婚,等同于自毁名节,往后怕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甚至嫁不出去。
可柳喜君半点不后悔。与其嫁个狼心狗肺的渣男,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过一辈子,
不如就此撕破脸,至少活得痛快。她挺直脊背,抬眸扫过满堂宾客,声音掷地有声,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今日,谁敢娶我柳喜君?我在此立誓,今日娶我者,
无论日后富贵贫贱,健康疾病,我柳喜君必倾心相待,生死与共,绝不反悔!
”宾客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应声。谁都知道,
镇国公府嫡长女柳喜君是块宝,貌美聪慧,才情出众。可今日之事后,她就是“失节”之女。
娶了她,不仅要得罪新科状元凌朗,还要承受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划算不来。凌朗站在原地,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他料定没人敢娶她,等她走投无路,终究还是要回头求他。
柳喜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难道,她今日真要落得这般境地?
2痴儿抢亲麦芽糖定终身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笨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从喜堂角落里传了过来:“我……我娶你。”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他身形依旧挺拔,眉眼间依稀可见少年时的俊朗轮廓,
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手里还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是谢玉棠。柳喜君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谢玉棠,
曾是京城人人称羡的第一才子。七岁作诗惊四座,十岁中举成了最年轻的举人,十三岁殿试,
被先帝钦点为探花,亲自赐了“少年英才”的匾额,前途不可**。他还是她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他总爱跟着她,在国公府的花园里,他教她写毛笔字,她为他缝补袖口。有一次,
他偷偷从家里揣了颗麦芽糖,塞到她手里,小声说:“喜君妹妹,这个甜,你吃。
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天天给你买糖吃。”可三年前,他随父出征漠北,
归来时却成了痴傻模样。有人说他是中了敌军的蛊毒,有人说他是被同僚暗害,
谢家散尽家财,请遍了天下名医,也没能让他恢复神智。如今的谢玉棠,
是京城里人人耻笑的痴儿。他会对着陌生人傻笑,会抢小孩子的糖葫芦,甚至有时候,
连自己的爹娘都认不清。“玉棠哥哥……”喜君的声音发颤,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玉棠似乎被她的眼泪吓到了,连忙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怀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脚步也有些虚浮,却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带着淡淡的桂花糕香气,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喜君妹妹,不哭。
我娶你,我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他的声音不算清晰,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软糯,
却字字戳中喜君的心窝。有人弃她如敝履,视她的真心为草芥;有人却惜她如珍宝,
哪怕痴傻,也记得要护她周全。喜君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玉棠哥哥,今日起,我柳喜君,便是你的妻子。
”没有拜天地,没有喝交杯酒,更没有喜庆的宴席。柳喜君穿着大红嫁衣,
牵着痴傻的谢玉棠,一步步走出了凌家大门。背后,是凌朗气急败坏的怒吼:“柳喜君!
你会后悔的!”是柳湘君得意的窃笑,还有宾客们惋惜、嘲讽的议论声。可喜君全然不顾,
她只知道,从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她的夫君,是谢玉棠,
那个就算痴傻,也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谢家府邸不算奢华,比不上镇国公府的气派,
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温馨。谢老夫人听说喜君真的嫁了过来,拄着拐杖,
亲自迎到了大门口。看到喜君一身嫁衣,牵着谢玉棠的手,
谢老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哽咽道:“喜君啊,委屈你了。
是我们玉棠配不上你,让你受这般委屈。”“老夫人言重了。”喜君屈膝行礼,
态度恭敬而真诚,“能嫁给玉棠哥哥,是我的福气。当年若不是玉棠哥哥救我,
我早已没了性命。如今能陪伴在他身边,我心甘情愿。”她想起十岁那年,
她在御花园里被几个皇子欺负,是谢玉棠挺身而出,替她挡了鞭子,
还因此被先帝罚抄《论语》百遍。从那时起,她就把这个温润如玉的小哥哥,放在了心上。
谢老夫人听了,更是泣不成声,连连叹道:“好孩子,好孩子啊。以后,
你就是我们谢家的少夫人,有老身在,没人敢欺负你。”新婚之夜,
喜君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床沿,看着谢玉棠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不像平日里那般痴傻,眼神竟多了几分清澈。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
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喜君妹妹。”他忽然开口,声音比白天清晰了些,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喜君抬眸看他:“玉棠哥哥,怎么了?
”谢玉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帕,笨拙地打开,里面包着一颗麦芽糖。糖已经有些融化,
沾在了锦帕上,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糖,给你。”他把糖递到她面前,
眼神亮晶晶的,“我记得,喜君妹妹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苦的。”喜君的眼眶一热,
接过糖,指尖微微颤抖。这颗糖,和她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玉棠哥哥,你还记得?
”谢玉棠傻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和少年时一模一样:“记得。喜君妹妹的事情,
我都记得。”那一刻,喜君忽然觉得,或许他不是真的痴傻。他只是把所有的神智,
都用来记住和她有关的事情,把最重要的人,刻在了心底最深处,旁人无法触及。
日子一天天过去,喜君渐渐适应了谢家的生活。她学着打理家事,账册算得清清楚楚,
府里的下人都服服帖帖;她孝顺公婆,每日都亲自去给谢老夫人请安,
陪她说话解闷;更重要的是,她悉心照料谢玉棠的饮食起居,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谢玉棠虽痴傻,却极听喜君的话。她让他坐在书桌前读书,他便乖乖坐好,哪怕看不懂,
也会指着书本咿咿呀呀地念;她让他早些休息,他便立刻躺下,闭上眼睛,
不吵不闹;若是有下人敢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退婚妇”,他便会像只护崽的小狼,
冲上去对着人家龇牙咧嘴,哪怕打不过,也绝不退缩。3毒汤风波少夫人初立威这日,
天气晴好,喜君想着带谢玉棠去街上散散心,顺便买些他爱吃的桂花糕。
刚走到街角的点心铺,就迎面撞上了凌朗和柳湘君。柳湘君穿着一身华丽的云锦襦裙,
挽着凌朗的胳膊,头上插着金钗,身上喷着名贵的香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到喜君,
她故意停下脚步,抬高下巴,语气里满是讥讽:“姐姐,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寒酸了。
穿着这身素色衣裙,跟着一个痴儿,日子想必过得很清苦吧?”凌朗的目光落在喜君身上,
眼神复杂,有不甘,有贪婪,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悔。他没想到,褪去了嫡女的光环,
经历了大婚退婚的变故,柳喜君反而多了几分清冷坚韧的韵味,像寒冬里的腊梅,
让人忍不住想攀折。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居高临下:“喜君,
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跟着一个痴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如你回心转意,我纳你为平妻,日后在府中,我必对你加倍补偿。”“放肆!
”喜君还未开口,谢玉棠就猛地挡在了她面前,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激怒的野兽,
死死地瞪着凌朗:“不准欺负我的喜君妹妹!你这个坏人!”说着,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卯足了力气,就朝凌朗扔了过去。石子虽小,
却带着几分力道,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凌朗的额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疯癫之人!
”凌朗捂着额头,怒喝一声,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是我夫君,轮不到你教训。
”喜君上前一步,握住谢玉棠的手,冷冷地看向凌朗,“凌大人,请自重。
你与柳湘君郎情妾意,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请别来玷污我和夫君的清净。”说完,
她牵着谢玉棠的手,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
柳湘君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掐了一把凌朗的胳膊:“夫君,
你看她!都嫁给痴儿了,还这么嚣张!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凌朗揉着额头,眼神阴鸷,
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跪下来求我。
”喜君并不知道凌朗的歹毒心思,她只知道,谢家并非表面那般平静。谢玉棠有一个庶弟,
名叫谢玉安,还有一个庶妹,名叫谢玉柔。这对庶出的兄妹,
自小就嫉妒谢玉棠的才华和地位,如今见谢玉棠痴傻,又娶了她这个“失节”的嫡女,
更是处处找她的麻烦,想把她从谢家赶出去。就说前几日,她让下人去库房取一匹云锦,
准备给谢老夫人做寿衣,结果库房的婆子却说云锦丢了。她明察暗访,
才知道是谢玉柔偷偷拿了云锦,送给了她的心上人。她本想找谢玉柔理论,
可谢玉柔却倒打一耙,说她故意栽赃陷害。若不是她拿出了婆子的证词,
怕是要背上个“管理不善”的罪名。这日中午,厨房送来一碗银耳莲子汤。喜君端起汤碗,
刚要递给谢玉棠,就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汤的颜色比平日里深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