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什么,在月光下反着光。
一把磨尖的牙刷。
“小子,”他压低声音,“有人出钱,要你一条胳膊。对不住了。”
他举起牙刷,朝我扎下来。
我侧身躲开,牙刷扎在床板上。疤哥想**,但卡住了。
“救命!”我大喊。
监舍灯亮了。老陈坐起身,小东也醒了。其他几个人翻个身,继续睡。
疤哥见势不妙,松开牙刷就想跑。我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将他按在地上。
这是阿七身体的本能反应。原主虽然是个小喽啰,但也学过几招。
“谁指使你的?”我压低声音问。
“**放开……”
“说!”
“我不知道!有人传话进来,说废你一条胳膊,给五万!”疤哥挣扎着。
“传话的人是谁?”
“狱警!今天值班的那个!他说你要是不听话,就给你点教训!”
是刀哥。他白天威胁不成,晚上就来硬的。
“林深,放开他。”老陈下床走过来。
我松开手。疤哥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但没再动手。
“疤子,你越界了。”老陈淡淡地说。
“陈叔,这事您别管……”
“在我的监舍动我的人,你说我管不管?”老陈声音很轻,但疤哥的脸色变了。
“你的人?”
“从今天起,林深我罩了。”老陈看着我,“有问题吗?”
我摇头。
疤哥看看老陈,又看看我,啐了一口,回自己铺位了。
老陈拍拍我的肩:“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灯灭了。我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老陈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看不惯疤哥,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刀哥。他明天一定还会来找我。
我摸着手腕上的表。长按侧键三秒,可以求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天快亮时,我终于有了计划。
一个危险,但可能一举多得的计划。
窗外晨光微露。
看守所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晨光透过铁窗,在水泥地上切出苍白的方格。
早饭铃响了,监舍里的人陆续起床。疤哥瞪了我一眼,带着两个跟班先出去了。老陈慢悠悠地叠被子,动作一丝不苟,像个退休老干部。
“昨晚谢谢。”我低声说。
老陈抬头看我,眼神浑浊却锐利:“我不是帮你。疤子在我这里动手,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他叠好被子,在床沿坐下,“林深,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看守所。”
“是,也不全是。”老陈点起一根烟,看守所里禁烟,但他总有办法弄到,“这里是个小社会。有规则,有阶级,有交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也有自己的价码。”
“疤哥的位置是什么?”
“打手。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当老大。但他只是明面上的。”老陈吐出口烟,“真正的老大,从来不在明面上。”
“是狱警?”
老陈笑了:“狱警只是执行规则的人。定规则的人,在外面。”
我心里一动:“陈枭?”
老陈抽烟的动作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你认识他?”
“见过。昨天仓库里穿西装那个。”
“那你麻烦了。”老陈把烟按灭,“陈枭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坏了他的事,他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该怎么做?”
“两条路。”老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更粗的大腿抱住。第二,让他觉得你还有用。”
“您是哪条腿?”
老陈被逗笑了:“我?我就是个等死的老头子,谁的腿都不是。”
早饭时,我又坐到了陆北辰那桌。今天他身边多了个陌生面孔,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囚服也掩不住一股官气。
“这位是王处。”陆北辰介绍,“也是昨天被误抓的。”
“王处?”我疑惑。
“以前在规划局工作,犯了点错。”王处伸出手,笑容和蔼,握手时却用了力,在我掌心按了按。
是暗号。这是警方接头的暗号之一。
我瞬间明白,这是赵建国安排的人。看守所里的“内应”。
“幸会。”我松开手。
“林深是吧?听北辰提起你,说你看到了陈枭的纹身。”王处压低声音,“能具体说说吗?什么鸟?在左手什么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