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乡·疑云第一章:槐叶落,井声寒手机在深夜的办公桌上震动时,
苏晴刚改完最后一版专题稿。
屏幕上跳动的“刘婶”两个字让她心头一紧——翠屏村的人极少会在这个点打电话,
除非是急事。她抓起手机快步走到茶水间,按下接听键的瞬间,
刘婶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晴丫头,快回来!你外公……你外公没了!
”苏晴手里的马克杯“哐当”撞在瓷砖台面上,温热的咖啡溅到虎口,她却没察觉丝毫暖意。
“刘婶,您说什么?外公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边缘,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今天下午在老井边挖地基,失足掉下去了……头撞在井壁上,
送镇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刘婶的哭声夹杂着电话那头隐约的唢呐声,“村里人都说,
是挖地基惊动了井神,遭了报应啊……”井神报应?苏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公苏振山是退休的村小教师,一辈子信奉科学,怎么会犯这种“惊动神灵”的忌讳?
她追问细节,刘婶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催她赶紧回村。挂了电话,
苏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连电脑都没关就冲出了办公楼。停车场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父母早逝后,外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从市区到翠屏村要走三个小时的盘山公路。天快亮时,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村口,
百年老槐树的枝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树影下的老井被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苏晴推开车门,
脚下的泥土带着露水的湿冷,混杂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直直钻进鼻腔。“晴丫头回来了。
”有人低声说,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苏晴抬眼望去,
外公的遗体被安置在老井旁的临时灵棚里,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灵棚中央站着个穿对襟黑褂的老人,背微驼却腰杆挺直,
正是钱老栓——翠屏村如今最“德高望重”的长辈,钱家在村里的势力根深蒂固。
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见苏晴过来,眉头微蹙:“晴丫头,节哀。你外公触怒了井神,
咱们得按老规矩办丧事,好好给井神赔罪,别再惹出祸端。
”钱老栓身后站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是他的孙子钱猛,正斜着眼睛打量苏晴,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苏晴没理会钱老栓的话,径直走到灵棚里,
颤抖着掀开蓝布的一角。外公的脸上盖着黄纸,她轻轻挪开,
额头那道狰狞的伤口瞬间刺入眼帘——边缘整齐得过分,
不像是失足跌落时撞到粗糙井壁该有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砸过。
她的手指抚过外公的手掌,触到一片坚硬的冰凉,摊开一看,是半块带着新鲜泥土的石砖,
质地和老井边地基坑的石砖一模一样。“这不是意外。”苏晴猛地抬头,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钱老栓的脸色沉了下去:“晴丫头,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讲。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外公就是失足掉下去的,别为了逞能坏了村里的规矩。
”“规矩?”苏晴攥紧手里的石砖,“规矩就是让真凶逍遥法外?”话音刚落,
钱猛就上前一步,伸手要抢她手里的石砖:“你这丫头片子胡咧咧什么!
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住手!”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人群再次分开,
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肩章上的警徽在晨雾中闪着光。是周毅,翠屏村的驻村警察。
苏晴认出他,小时候外公带她去村部时,经常能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周毅走到灵棚前,先对苏晴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钱猛:“钱猛,死者家属情绪激动,
你别激化矛盾。”钱猛悻悻地收回手,嘟囔着“我这是为了村里好”。周毅没理会他,
拿出笔记本开始做笔录,问到伤口情况时,苏晴把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周毅的笔顿了顿,
抬眼看了看周围围观的村民,又看了看钱老栓的方向,
然后压低声音对苏晴说:“村里情况复杂,先办丧事稳定人心。晚上我去你家,咱们再细说。
”苏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暗示。她低头看着外公紧闭的双眼,心里暗下决心:外公,
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绝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老井边的槐树叶子被风吹落,
飘落在灵棚的角落,像是无声的叹息。井里的水依旧浑浊,偶尔泛起一圈涟漪,
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第二章:旧屋痕,故人语守灵的第一晚,
苏晴坐在外公生前常坐的藤椅上,面前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映着墙上挂着的旧相框——那是她十八岁考上大学时和外公的合影,外公笑得满脸皱纹,
手里捧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屋子里到处都是外公的气息,
书桌抽屉里还整齐地放着他批改作业用的红笔,灶台上的铁壶还留着他早上烧过的余温,
可那个总爱喊她“晴丫头”的老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窗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苏晴以为是周毅来了,起身开门却看到刘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蓝布包,
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刘婶,您怎么来了?”苏晴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刘婶把蓝布包塞到苏晴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你外公死前藏在灶台缝里的,
我今天收拾灶台时发现的。他藏得特别隐蔽,肯定是重要东西。”她的手还在发抖,
眼神里满是恐惧,“晴丫头,不是婶子胆小,有些事……你还是别查了,
钱家在村里的势力你也知道,万一……”“刘婶,外公死得蹊跷,我不能让他白死。
”苏晴握紧蓝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是个硬邦邦的盒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刘婶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钱猛的声音:“苏晴,明天一早就要下葬,
赶紧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辰!”刘婶吓得一哆嗦,慌忙说:“我得走了,
被人看见就不好了。这东西你好好收着,千万别让钱家人知道。”说完就匆匆从后门溜走了。
苏晴回到煤油灯旁,小心翼翼地打开蓝布包,里面是个暗红色的旧木箱,锁已经生锈了。
她找了根细铁丝,鼓捣了半天终于把锁打开。箱子里铺着一层油纸,
下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残缺的土地契约。笔记本的封面是牛皮纸做的,
上面写着“守义手记”四个字,是外公的笔迹。苏晴翻开第一页,
里面大多是日常琐事的记录,
比如“今日给三年级学生讲《论语》”“村东头王大爷家的牛病了,帮着请了兽医”,
可翻到后面,内容渐渐变得奇怪起来。“1978年9月15日,天阴。他去了井边,
再也没回来。钱老栓说他冒犯井神跑了,谁信?”“1985年6月20日,晴。
钱家又占了村西头的两亩地,张会计欲言又止,肯定有问题。”“2000年3月10日,
雨。晴丫头考上重点高中了,得让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2024年10月5日,
多云。钱家势弱,是时候了。井边藏着东西,挖地基就能找到。李老师的冤屈不能白受。
”李老师?苏晴心里咯噔一下。她继续翻找,在笔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背面写着“李老师留念,
1978年夏”。旁边的土地契约只剩下一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只有“翠屏村集体土地”“钱老栓”几个字能看清,签名处被人用墨汁涂抹过。这时,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比刚才刘婶的敲门声更有节奏。
苏晴赶紧把笔记本和契约放进木箱,藏到床底下,然后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周毅,
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我妈煮了点小米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垫垫肚子。”进屋后,
周毅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才说:“你外公死前三天去找过我,他说‘小周,
我要挖开一个秘密,可能有危险,如果我出事了,你帮我照看晴丫头’。我问他什么秘密,
他却不肯说,只说等事情成了再告诉我。”苏晴把床底下的木箱拿出来,
打开给周毅看:“这是外公藏起来的笔记本,里面提到了一个李老师,1978年失踪了,
说是冒犯井神跑了,可外公的意思是,他的死和钱老栓有关。还有这个土地契约,
签名被涂抹了。”周毅翻看笔记本时,眉头越皱越紧:“李老师我知道,
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他是当年从城里来的支教老师,教了不到半年就失踪了。
钱老栓当时说是他冒犯了井神,自己跑了,还组织村民办了场井神祭驱邪。
没想到……”他顿了顿,“你外公挖地基根本不是为了盖房,是为了找李老师的证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粗暴的踹门声,钱猛的声音夹杂着酒气传来:“苏晴!开门!
赶紧把你外公的后事办了,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惹井神不高兴了谁负责!
”周毅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冷冷地说:“钱猛,现在是守灵时间,
喧哗逝者是对逝者的不尊重。再闹事我以扰乱公共秩序带你回派出所。”钱猛看到周毅,
酒劲醒了一半,嘟囔了几句“我也是为了村里好”,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毅关上门后对苏晴说:“钱家在村里的势力太大,很多村民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或者被他们威胁过,不会轻易开口。我们得小心行事,先从那个李老师的身份查起。
”苏晴点了点头,看着床底下的木箱,心里清楚,这场调查,注定不会轻松。
第三章:井神祭,暗流涌按照翠屏村的规矩,意外身亡且被认为“触怒神灵”的人,
下葬前要在老井边办一场井神祭。第二天一早,钱老栓就带着几个村里的老人来到苏晴家,
催着她去井边主持祭典。“晴丫头,这祭典必须由逝者家属主持,不然井神不会原谅你外公,
还会迁怒咱们整个村子。”钱老栓说得义正词严,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
苏晴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了解当年事情的好机会,而且她也想看看,
钱老栓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周毅不放心,以“维持秩序”为由,全程跟在她身边。
老井边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摆着猪头、水果等祭品,香烛已经点燃,烟雾缭绕。
钱老栓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站在祭台中央。村民们围在四周,
大多神色肃穆,只有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苏晴注意到,人群角落里,
张叔被他儿子搀扶着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不停地咳嗽,手里还攥着一块手帕,
帕子上隐约有血丝。祭典开始了,钱老栓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苏晴听不懂的方言,
大概是在向井神“请罪”。他挥舞着桃木剑,围着祭台转了三圈,然后拿起一碗清水,
朝老井的方向泼去:“苏振山无知,挖地基惊扰井神,今其孙女方晴代为请罪,愿井神息怒,
保佑翠屏村平安!”说完,他看向苏晴:“晴丫头,跪下给井神磕三个头,求井神原谅。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跪下吧晴丫头,为了村里好!”“别犟了,这是老规矩!
”苏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人群:“我外公一生行善积德,教书育人,怎么会触怒神灵?
如果真有井神,应该保佑他才对。”钱老栓的脸色一变:“晴丫头,你这是要忤逆井神?
不怕遭报应吗?”“我只相信真相。”苏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钱猛见状,上前一步就要推苏晴,周毅立刻挡在她身前:“钱猛,祭典是祈福,不是逼供。
再动手我不客气。”钱老栓喝住钱猛,眼神阴鸷地看着苏晴:“好,你不跪,
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祭典继续进行,苏晴趁机观察张叔。她发现,
每当钱老栓提到“1978年”“井神发怒”这些词时,张叔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
咳嗽也更厉害了。而且钱老栓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扫向张叔,像是在监视他,
防止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苏晴心里有了个猜测:张叔肯定知道当年李老师失踪的真相。
祭典结束后,村民们渐渐散去。苏晴故意落在后面,等人群差不多走光了,
她快步走到张叔身边:“张叔,您身体不好,我送您回家吧。
”张叔的儿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们自己能走。”就在这时,
张叔突然抓住苏晴的手腕,
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本笔记……好好藏着……李老师的事……钱老栓……”话没说完,
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儿子赶紧扶住他,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还瞪了苏晴一眼,像是在警告她别再追问。天黑后,苏晴和周毅约好在老井边见面。
月色下,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井的石栏上,像是一个个狰狞的鬼影。
外公挖地基的坑还在那里,用几块木板盖着,旁边散落着一些工具。苏晴掀开木板,
借着手机的灯光查看坑底,发现土壤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不像是外公白天挖的那样整齐。
“有人在祭典期间来过这里。”周毅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点泥土,“这泥土是湿的,
应该是今天下午翻动的。”苏晴点点头,继续在坑底摸索,突然,
她的手指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一枚生锈的铜纽扣,
纽扣上刻着一个“工”字,样式是几十年前干部服上常见的那种。“外公的笔记本里写着,
李老师有一枚这样的纽扣,是他的遗物。”苏晴激动地说,
“这说明外公挖地基确实是在找李老师的东西,而且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来过这里,
拿走了其他证据!”周毅走到老井边,借着灯光查看井壁。井壁爬满了青苔,湿滑不堪,
他用手敲了敲井壁的石块,当敲到靠近地基坑的一块石块时,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显得有些空洞。“这里面是空的。”周毅说,“可能是个暗格,当年李老师的尸体或者证据,
可能就藏在这里。”苏晴凑过去看,果然看到那块石块和周围的石块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像是人工凿出来的。可井口只有半米宽,井壁又湿滑,根本无法攀爬下去查看。
“我们得想办法打开这个暗格。”苏晴说。周毅点点头:“我明天去镇里借点工具,
晚上再来。不过要小心,钱家肯定会盯着这里。”两人刚要离开,
就听到老槐树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周毅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苏晴知道,肯定是钱家的人在监视他们。
她看了一眼浑浊的老井,心里暗下决心:不管遇到多大阻力,她都要打开那个暗格,
找出当年的真相,为外公和李老师讨回公道。月光洒在井面上,泛起一层冰冷的光晕,
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第二卷:调查·阻力第四章:张叔口,
半段情第二天一早,苏晴就把外公的笔记本重新翻了一遍,
在“1985年6月20日”那条记录旁边,外公画了个小小的会计账本图案。她瞬间明白,
张叔作为当年的村会计,手里肯定有能证明钱老栓霸占土地的证据,
甚至可能和李老师的失踪直接相关。周毅从镇里回来后,两人一拍即合,
决定先从张叔入手突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晴提着两罐蜂蜜——那是外公生前养蜂酿的,
一直没舍得卖——和周毅一起走到张叔家门前。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苏晴轻轻推开门,张叔的儿子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到他们,立刻把烟蒂摁灭,
站起身挡在门口:“我说过了,我爸身体不好,不见客。”“我们不是来问事的,
”苏晴举起手里的蜂蜜,“这是我外公生前酿的,知道张叔爱喝蜂蜜水,送两罐过来。
当年我外公教我写毛笔字,还是张叔您给我找的宣纸呢。”她刻意提起旧事,
试图唤起对方的温情。张叔的儿子脸色稍缓,却还是没让开:“不用了,家里还有。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张叔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张叔的儿子愣了一下,
不太情愿地侧身让开。苏晴和周毅走进堂屋,张叔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床头柜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中药。看到苏晴手里的蜂蜜,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振山兄的蜂蜜,甜啊。”张叔咳嗽着说,伸手想去拿,
却没力气抬起胳膊。苏晴赶紧走过去,把蜂蜜放在床头柜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周毅站在门口,看似在看墙上的旧挂历,
实则在留意院外的动静——钱家的人肯定在附近盯着,他们必须尽快切入正题。“张叔,
我外公的事,您也知道了。”苏晴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外公当年和张叔一起给村小孩子们上课的合影,“我外公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村里的孩子,
还有……当年的李老师。”提到“李老师”三个字,张叔的身体猛地一震,咳嗽得更厉害了,
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别、别提他……”张叔的声音带着颤抖,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苏晴刚要再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钱猛提着个果篮走了进来,
大着嗓门说:“张叔,我爷爷让我来看看您。哟,苏晴也在啊,怎么,又来打听李老师的事?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人早就跑了。”钱猛的目光在屋里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苏晴手里的照片上,脸色一沉:“拿的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苏晴赶紧把照片揣进兜里,周毅上前一步挡住他:“钱猛,探望病人就好好探望,
别动手动脚的。”钱猛瞪了周毅一眼,走到张叔炕边,压低声音说:“张叔,我爷爷说了,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好,不然对谁都没好处。”张叔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晴知道,今天肯定问不出什么了,只能起身告辞。走出张叔家不远,
苏晴突然想到外公的书桌里还放着一摞当年的教学笔记,其中有几本是张叔孙子的。
她眼睛一亮,对周毅说:“有办法了,我们明天再来。”第二天一早,
苏晴提着那摞教学笔记再次来到张叔家。这次钱猛没在,只有张叔的儿子在家。
“这是我外公当年给您儿子批改的笔记,上面还有他的评语。”苏晴把笔记递过去,
“我外公说,您儿子当年是最聪明的学生,可惜后来没继续读书。
”张叔的儿子翻看着眼熟的笔记,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趁张叔的儿子去灶房烧水的间隙,
苏晴赶紧走进里屋,把外公的笔记本拿出来,翻到1978年9月15日那条记录,
放在张叔面前:“张叔,我知道您心里苦。我外公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就是为了等一个能为李老师洗冤的机会。现在他不在了,这个担子我来挑。您就告诉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叔看着笔记本上熟悉的字迹,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抓住苏晴的手,声音嘶哑地说:“1978年……那年秋天特别冷。
李老师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心善,教孩子们读书,还帮着村民写家书。
后来钱老栓要占村西头的集体土地,建自己的果园,李老师带头反对,说那是村里的保命地,
不能私占。”“9月15号那天下午,钱老栓让人把李老师叫到井边,
说是要‘商量’土地的事。我刚好去给村部送账本,远远看到钱老栓带着几个人围着李老师,
后来就打了起来。李老师反抗,钱老栓急了,拿起井边的铁锄就砸在他头上,
然后把他推下了井……”张叔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不停颤抖,“钱老栓看到我,
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把我儿子扔进矿洞。他还逼我伪造了李老师‘自愿离开’的证明,
改了土地契约上的数字……”“证据呢?当年的账本还在吗?”苏晴激动地问。
张叔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钱猛的吼声:“苏晴!你又在这儿蛊惑我张叔!”两人回头,
钱猛已经闯了进来,一把推开苏晴,指着张叔骂道:“老东西,敢乱说话,
我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张叔被钱猛的吼声一吓,眼睛一翻,身体向后倒去,
嘴里溢出白沫。张叔的儿子从灶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得哭了起来:“爸!爸!
你怎么了!”苏晴赶紧掏出手机打120,钱猛见状,也有些慌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毅闻讯赶来时,张叔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
苏晴手里紧紧攥着张叔掉落在炕上的半块账本残页,
上面隐约能看到“1978年”“集体土地”的字样。第五章:刘婶泪,
当年事张叔被送进镇医院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他本就有严重的肺心病,
这次受了惊吓,情况很不乐观。苏晴去医院探望了两次,都被张叔的儿子拦在门外,
他红着眼睛说:“都是你害的!要是我爸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晴知道他是被钱家吓怕了,没再为难他,默默离开了医院。回到村里,
苏晴发现村民们看她的眼神更加异样了。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扫把星”,
克死了外公还不够,还要害张叔。更过分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家门口被人泼了一车脏水,
墙上用红漆写着“滚出翠屏村”几个字。苏晴站在门口,看着那刺眼的字迹,
心里又气又委屈,眼圈忍不住红了。“别往心里去。”周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钱老栓这是故意给你施压,想让你放弃调查。越是这样,
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苏晴抹了抹眼睛,接过周毅手里的扫帚:“我不会放弃的。
外公和李老师不能白死。”两人正清理着门口的脏水,刘婶提着个竹篮从旁边走过,
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从竹篮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苏晴:“晴丫头,吃点东西吧。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苏晴接过馒头,看着刘婶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一暖:“刘婶,谢谢您。”晚上,
苏晴正在屋里整理外公的笔记本,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以为是周毅,
打开门却看到刘婶站在门口,神色慌张,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刘婶,您怎么来了?
”苏晴赶紧让她进屋,关上了门。刘婶坐下后,喝了口热水,才慢慢开口:“张叔昏迷的事,
我听说了。是钱猛干的吧?那家人,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她的声音带着愤怒,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苏晴看着她:“刘婶,您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
”刘婶沉默了很久,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
旁边站着的正是李老师。“这是李老师的妻子和儿子。”刘婶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当年我男人是李老师的学生,李老师经常来家里给我男人补课,还帮我家修过屋顶。
他是个好人啊……”“1978年9月15号那天,我去井边洗衣服,
刚好看到钱老栓把李老师推下井。”刘婶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不停发抖,“钱老栓看到我,
就过来威胁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男人在矿上‘出意外’。那时候我儿子才三岁,
我不敢赌,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
梦见李老师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不救他……”苏晴没想到刘婶竟然是当年的目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