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州抓着婆婆的手,僵持在法院门口。婆婆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她的眼神怨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陈景州则紧紧抿着嘴,眉间拧成一团。他挡在我身前,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周围路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们身上。我清晰地听到窃窃私语。
“那不是陈家的儿媳吗?”
“可不就是,听说要离婚了。”
“真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些声音,像刀子一样刺向我。但我已经不在乎了。这些年,陈家的面子,陈家的规矩,将我束缚得太久。现在,我已经彻底挣脱。
婆婆试图挣脱陈景州的手,嘴里骂骂咧咧:“你放开我!这个**,她毁了我们陈家的脸面!”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泼妇骂街的架势。
陈景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在法院门口这样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回应。我的眼神冰冷,像看陌生人一样。
“妈,这里是法院门口,别闹了。”陈景州低声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他试图将婆婆拉回车里。
“我偏要闹!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得罪我们陈家是什么下场!”婆婆根本不听劝,她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完全吞噬。她用力甩开陈景州的手,再次冲向我。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给我一个教训。
陈景州来不及阻止,我也没有闪躲。我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就在婆婆的手即将再次挥来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举起手机,对着我们这边就是一顿猛拍。
“这是什么情况?当街打人?”
“快拍下来,明天头条!”
“这女人太凶了,肯定是婆婆!”
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也跟着举起手机。闪光灯亮起,将这一幕定格。婆婆的身体僵住了,高高举起的手也停在半空中。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拍照。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陈景州也呆住了,他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陈家最注重颜面,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拍什么拍?!”婆婆反应过来,冲着那些拍照的人吼道。“有什么好看的!”
拍照的人根本不理会她。他们只是兴奋地按着快门。这种八卦,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我没有阻止那些拍照的人。我甚至觉得,这对我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让所有人都看到陈家的真面目,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陈景州终于反应过来。他知道事情闹大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婆婆拉住。
“妈,我们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强硬,不容置疑。他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让陈家的名声彻底扫地。
婆婆被陈景州拉着,不情不愿地往车里走。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瞪我,眼神里的怨毒像毒蛇一样。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回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上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街角。周围的喧嚣也慢慢平息。那些拍照的人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婆婆抓乱的衣领。我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抓痕,**辣的疼。但我没有去管它。这点疼痛,与我内心承受的煎熬相比,不值一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方律师,您好。我刚刚在法院门口,被陈景州的母亲袭击了。有人拍了照。”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律师。我需要他的专业建议。
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下。
“您没事吧?”他首先关心我的情况。
“我没事。”我回答。“只是被抓了一下。照片,应该能作为证据。”
“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这可能会对您的离婚案有利。陈家一直想保住面子,现在看来,他们是彻底撕破脸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会将这些照片和录像收集起来,作为他们对我方当事人实施暴力,试图阻挠正常诉讼程序的证据。”
“谢谢您。”我由衷地感谢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律师说。“您现在先回家休息。接下来,我会通知您下一步的安排。”
我挂断电话,感到一丝轻松。事情正在朝着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有能力,有底气,维护自己的权利。
我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婚礼。那时,我曾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幸福。可谁曾想,那竟然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与陈景州相识于一次朋友聚会。他温柔体贴,风趣幽默,很快就吸引了我。我以为我遇到了对的人。那时候,他身边还没有青梅竹马的身影。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恋爱半年后,我们开始谈婚论嫁。一切都顺理成章,直到……乐乐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她是陈景州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她出现的时机,是那么的“巧合”。就在我们订婚前夕。
乐乐的出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无数涟漪。她总是无意中提起她和陈景州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时光。她会用一种依赖的眼神看着陈景州,会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和无助。
陈景州对她的态度,也让我感到不安。他总是对乐乐有求必应,像是哥哥,又像是骑士。他会为了乐乐的一句话,放下我,甚至不惜取消我们的约会。他总说:“她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很不容易,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可那种“妹妹”的情感,却让我这个未婚妻,感到格格不入。
我曾试图和他沟通,表达我的不满。但他总是敷衍了事,或者直接说我“小气”、“不懂事”。他认为我不应该介意他和乐乐之间的纯洁友谊。我的心,在那时,就已经被他划开一道口子。
我们还是结婚了。我以为,婚姻会改变一切。我以为,他会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庭,与乐乐保持距离。可我错了。婚后的生活,并没有给我带来期待中的平静与幸福。反而,乐乐成为了我们婚姻中,永远的第三者。她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
她会半夜给陈景州打电话,说她生病了,不舒服,需要他送药。陈景州会立刻抛下我,冲出门去。她会在我们计划旅行的时候,突然“生病”,陈景州会取消我们的行程,去照顾她。她会在我们争吵的时候,突然出现,扮演和事佬,然后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暗示陈景州她更需要保护。
我无数次地忍让,无数次地退步。我试图去理解,试图去接受。我甚至努力去与乐乐搞好关系,希望她能看在我的份上,少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但一切都是徒劳。她享受着陈景州的偏爱,享受着我在这段婚姻中的痛苦。她享受着,所有人都将她视作弱者的同情。
直到,她宣布自己得了绝症。并且,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这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我平静的心湖中炸开。我以为我会感到一丝解脱,因为她终于要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可我错了。她以这种方式,将陈景州彻底地,从我身边夺走了。
陈景州彻夜未眠,守在乐乐的病床前。他哭红了眼睛,仿佛失去至亲。他向我提出,要请长假,专心陪乐乐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只有坚定。
我看着他,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死心。这三年的忍耐,三年的付出,都化作一场可笑的泡影。我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与乐乐这场旷日持久的爱情长跑中,一个多余的背景板。
我拿起离婚协议书。我决定,不再忍受。我不能再被这份虚假的爱情,这份不公平的婚姻,继续折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我推开车门,下了车。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我抬起头,看着蓝色的天空。未来的路,也许会很艰难,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已经拿回了自己人生的主导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