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面容和煦但眼神锐利,是周政委。
后面那位身材魁梧面色严肃的,是李师长。
“胡闹!”周政委先开了口,目光扫过肇庆野,又落在沈幼宁身上。
“人家姑娘千里迢迢来投奔,你让人家住哪儿去?”
肇庆野立正敬礼:“报告政委、师长,已经安排她去军医院工作,家属院的单人宿舍还有空房……”
“有空房也不合适。”李师长打断他,声音洪亮。
“人家姑娘是拿着信物来找你结婚的,这是老一辈定下的亲事,是组织上也要重视的关系。你让人单独住,像什么话?”
两位首长的话让沈幼宁很意外。
什么部队不认娃娃亲,两位首长明显是认的。
被打脸的肇庆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师长,这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
周政委走到沈幼宁面前,仔细打量她,眼神温和下来。
“姑娘,你叫沈幼宁是吧?刚才救人的过程我们都看到了,好医术。你是专门来部队找小肇结婚的?”
沈幼宁点头:“是。”
“那就对了。”周政委转向肇庆野,语气不容反驳,“肇庆野,你都二十八了,个人问题一直是组织上关心的事。
现在人姑娘主动来了,医术还这么好,对部队有贡献。你不能因为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李师长也点头:“部队早就给你分了房子,你一直不住,非挤在办公室。现在正好,带沈同志住进去,好好安顿。”
肇庆野还想说什么,周政委已经抬手制止:“这是命令。小刘,带他们去家属院,沈同志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后勤说。”
“是!”小刘响亮应声。
肇庆野深吸一口气,军人的天职让他无法再反驳。
他看了眼沈幼宁,神色复杂,“跟我来。”
“哦!”沈幼宁赶紧提着行李跟上。
但走出办公室后,她又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才首长喊他什么?
肇庆野?
可她要找的好像是赵勤业。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当时革委会来抄家的时候乱得很,爸爸告诉自己娃娃亲对象名字的时候,语速又快又急,她都没来得及听清。
“沈同志,前面就是家属院了!”
小刘的声音拉回了沈幼宁的思绪。
家属院在营地东侧,一排排平房整齐划一。
肇庆野的房子在最后一排的最里面。
院子有棵老槐树,枝桠刚冒出嫩芽,院子因为久未打理,长满了荒草。
肇庆野掏出钥匙开门,锁有些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门一推,灰尘扑面而来。
沈幼宁忍不住咳嗽两声,抬眼看去,房间不算小,两室一厅的结构,但空空荡荡。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挂着蛛网,窗户玻璃蒙着污渍,透进来的光线都显得浑浊。
肇庆野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脏,愣了一下。
“这房子分下来后我就没住过,平时都住办公室。”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自然。
沈幼宁轻轻“嗯”了一声,放下藤箱,挽起袖子,“有水吗?我先打扫。”
“我去打。”肇庆野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提了两桶水回来,还拿了扫帚抹布和铁盆。
沈幼宁虽然在家娇生惯养,但做起事来并不含糊。
她扎起长发,用头巾包住,然后洒水,清扫,擦抹。
肇庆野则负责高处和重活。
他个子高,军装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麦色结实的小臂。
手一伸就能擦到窗户,动作利落有力。
阳光透过逐渐干净的玻璃照进来,安静的空间里,除了水声和擦拭声,还渐渐多了沈幼宁的指挥声。
“左边,再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
她在指挥肇庆野擦一块窗户上的顽固污渍。
肇庆野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移动,两人配合默契,顽固的污渍也渐渐被擦干净。
刚擦完,门外传来爽朗的女声:“肇团长在吗?”
沈幼宁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短发圆脸的女同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身后跟着几个小战士抬着家具。
“我是营房科的张秀英,周政委让我送点必需品过来。”
她笑眯眯地走进来,看到沈幼宁,眼睛一亮。
“这就是沈同志吧?真俊,周政委说你医术可好了,三针就救了陈参谋。”
沈幼宁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这是事实,可不是过奖!”
张秀英说完指挥小战士把东西一一抬进来。
有沙发,木床,衣柜,桌子,椅子,脸盆架,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家具。
摆放完,张秀英还笑道:“肇团长这人就知道工作,分房子三年了都不来住。这下好了,有沈同志在,总算像个家了。”
肇庆野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张秀英又拉着沈幼宁说了好些话,叮嘱缺什么就去后勤领,这才离开。
有了家具,房间顿时有了生气。
两人继续打扫,等全部弄完,已是傍晚。
肇庆野看了眼手表:“我去打饭。”
“好。”
肇庆野走后沈幼宁走进卧室,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来整理。
革委会的人抄家特别狠,她只拿到了两套换洗的衣物,还有爷爷留下的银针和几瓶急救药。
沈幼宁把衣裳拿出来,正要放进衣柜,咔哒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那枚玉佩!
沈幼宁赶紧捡起来。
玉佩摔出了裂缝,不仅如此,还一捡起来就裂成了两瓣。
沈幼宁刚心疼到不行,就看到手心里裂成两瓣的玉佩,竟然由月牙白变成了炙热的红色,还变得无比滚烫。
随后她身形一晃,来到另外一个空间。
当看到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小院子,沈幼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爷爷带着她亲手打造的小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