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被抄了。从国公府千金沦为流放犯。父亲不堪受辱,哥哥意志消沉,
母亲和妹妹只知哭泣。我看着这片混乱贫瘠的边关之地,对他们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想活下去,就得自己建一座城。”他们都以为我疯了。可后来,我真的成了这片土地的女王,
连当朝王爷都成了我的帐下之将。战后,新皇为国公府**,更破格册封我为镇北王。
他问我,是否愿意回到京城的繁华。我看着身边为我披甲的陆晋,笑了。“陛下,我的城,
在这里。”1“罪臣楚雄,教子无方,纵容长子楚昭明结党营私,霍乱朝纲,今判楚氏一族,
满门流放北境,永世不得还朝!”冰冷的圣旨砸在父亲脸上,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母亲和妹妹楚昭云早已哭得昏死过去。哥哥楚昭明披枷带锁,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楚昭然,被接回国公府不过半年,从乡野村姑变成了国公府千金,
又从千金变成了流放犯。我蹲下身,捡起那份圣旨,塞进怀里。押送的官差见我神色如常,
啐了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没理他。我只是看着昔日辉煌的国公府,
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军翻得底朝天。精美的瓷器被砸碎,名贵的字画被撕烂。
妹妹楚昭云最爱的那架古琴,被一个官兵用脚踩断。她尖叫一声,冲了过去。“我的琴!
你们这群强盗!”官兵头子一脚将她踹开,狞笑着:“强盗?我们是奉旨抄家!
别说一架破琴,就是你的人,等到了流放地,也是任人揉搓的烂泥!”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血喷了出来。“畜生!我楚雄一生为国,何至于此!”“为国?楚大人,
您还是想想怎么在北境活下去吧。”官兵头子满脸不屑。我扶起倒在地上的妹妹,
她的手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我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勒住她的伤口。
她疼得抽搐,哭着问我:“姐姐,我们会死吗?我会死在路上吗?”我看着她苍白惊恐的脸,
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不会,只要有我在,谁都死不了。”我的平静,
似乎激怒了那个官兵头子。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拽到他面前。“小丫头片子,
口气倒不小。到了北境,我看你还怎么横!”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官爷,路还长,凡事别做太绝。”“威胁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流放犯,也敢威胁朝廷命官?”他扬起手,
巴掌就要落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住手!
”一个太监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几个小黄门,径直冲了进来。官兵头子看到来人,
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我,谄媚地迎了上去。“李公公,您怎么来了?”被称作李公公的太监,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在狼藉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来送一样东西。”他身后的小黄门捧着一个托盘上前,
上面是一碗黑乎乎的药。“这是……”父亲挣扎着起身,满眼惊疑。李公公捏着嗓子,
阴阳怪气地开口。“楚大**,皇后娘娘说了,你身子金贵,恐水土不服。
特赐下这碗安神汤,保你一路平安。”安神汤?我看着那碗药,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里面,加了红花,还有足以致命的绝子药。皇后,是我那好姑姑。
她这是要断了我楚家的根!妹妹楚昭云惊恐地抓住我的手:“姐姐,不能喝!不能喝啊!
”李公公笑了,声音更尖了。“不喝?楚大**,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恩典。抗旨不遵,
可是死罪。”“到时候,你们全家,可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他这是在逼我。
用我全家人的性命,逼我喝下这碗绝子汤。2父亲气得目眦欲裂,嘶吼道:“毒妇!
你好狠的心!昭然是你的亲侄女啊!”李公公掩唇一笑,兰花指翘着,指着父亲。“楚大人,
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娘娘也是为了大**好。”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带着一丝怜悯和恶毒。“毕竟,这流放之地,混乱不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若是怀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种,岂不是污了我皇家的名声?”这话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哥哥楚昭明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里燃起怒火,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沉重的枷锁死死压住。“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公公冷哼一声,“楚公子,等你到了北境,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人太甚了。
”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我面前。“楚大**,请吧。别让咱家难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母亲和妹妹在哭,父亲在咳血,哥哥在怒吼。整个世界,
一片嘈杂。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药。“我喝。”“姐姐!”妹妹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我没有看她,仰头,将那碗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辛辣,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我将空碗递还给李公公。“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欲走。
我叫住了他。“公公,请代我向皇后娘娘转达一句话。”“哦?”“今日之赐,
楚昭然铭记于心。他日,定当涌泉相报。”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可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官兵们将我们一家像牲口一样赶上囚车。车轮滚滚,京城的繁华被远远抛在身后。
妹妹靠在我怀里,还在小声啜泣。“姐姐,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喝那碗药……”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回答。我不能告诉她,
我不喝,我们全家今天就得死在这里。我也不能告诉她,早在被接回国公府之前,
我在乡野为了采药,曾尝遍百草,这世上,能毒死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那碗药,
对我没用。但我必须喝。我要让皇后以为,我废了。我要让她以为,楚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为楚家,讨回公道。囚车颠簸,
不知行了多久。夜里,我们在一个破庙里过夜。官差们在外面生火喝酒,划拳猜令,
好不快活。我们一家人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父亲的伤口发了炎,开始发高烧,说胡话。
母亲抱着他,不停地流泪。哥哥靠着墙,一言不发,像个木雕。妹妹饿得头晕眼花,
嘴唇干裂。我从怀里掏出白天藏起来的半个馒头,递给她。“吃吧。”她摇摇头:“姐姐吃,
我不饿。”我把馒头塞进她手里。“听话。”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官差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壶酒。他径直走到妹妹面前,色眯眯地打量着她。“小美人,饿了吧?
陪哥哥喝一杯,哥哥给你肉吃。”他伸手就要去摸妹妹的脸。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滚。
”官差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臭**!你找死!”他扬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
反而迎了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王大人,你腰间的伤,又犯了吧?再喝下去,
怕是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3王官差的脸色,
从涨红变成了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知道?
”他腰间的旧伤是早年落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而且确实影响到了……那方面的能力。这事除了他自己和几个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我不仅知道,我还能治。
”他眼里的震惊更甚,随即转为狂喜,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你一个深闺**,
怎么会懂医术?”“我不是在京城长大的。”我淡淡地回答,
“我从小跟着乡下的赤脚大夫长大,治些跌打损伤,不成问题。”这是我为自己留的后手。
在乡下的那些年,我不仅学了医,还学了如何辨认草药,如何荒野求生。
这些在国公府看来上不了台面的本事,如今,却成了我们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王官差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真假。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躲。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劝你一句,你的伤拖得越久,越难根治。到时候,
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显然是被我说中了要害。半晌,
他咬了咬牙。“你需要什么?”“清水,烈酒,干净的布,还有一根银针。
”他将信将疑地让人把东西取来。我让妹妹扶着母亲去一边,然后开始给父亲处理伤口。
我先用烈酒清洗伤口,父亲痛得闷哼一声。然后,我点燃银针,
准确地刺入父亲头上的几个穴位,止住血,也让他昏睡过去。做完这一切,我转向王官差。
“现在,信了吗?”他看着我娴熟的手法,眼里的怀疑已经去了大半。“你真的能治好我?
”“能。”我点头,“但我有条件。”“什么条件?”“这一路上,我需要药材。还有,
我家人的饭食,不能克扣。”他犹豫了。药材在流放路上是金贵东西,更别提给犯人优待。
我看着他,加了最后一根稻草。“王大人,你也不想到了一把年纪,连个后都留不下吧?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一跺脚:“好!我答应你!”从那天起,
我们的境遇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是囚犯,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每到一处驿站,
王官差都会想办法给我弄来需要的药材。我用这些药材,给父亲退了烧,治好了妹妹的伤。
我还用剩下的草药,制了一些防身的药粉。队伍里的其他犯人,也或多或少受了我的恩惠。
渐渐地,那些官差对我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几分敬畏。
他们开始叫我“楚大夫”,而不是“犯妇”。哥哥楚昭明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
不再是死寂一片。他开始默默地帮我照顾父亲,分担我的劳累。一天夜里,他突然开口问我。
“然然,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正在捣药的手顿了一下。“哥哥,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有!”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告诉我!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哥哥,你熟读史书,应该知道,盛极必衰,
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国公府权倾朝野,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我们倒台,是迟早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提醒了。”我看着他,
“我劝父亲交出兵权,劝你远离那些所谓的门生故吏。可是,有人听吗?”他愣住了。是啊,
她提醒过。在他沉浸于众星捧月的得意中时,这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妹妹,不止一次地对他说,
那些人,不可信。可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你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朝堂之事?
”他把她的忠告,当成了妇人之见的笑话。如今,笑话成了他自己。楚昭明松开手,
颓然地坐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我没有安慰他。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出来。
有些痛,必须自己扛过去。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流放地——北境,荒城。4荒城,
名副其实。放眼望去,一片黄沙戈壁,零星散落着几座破败的土坯房。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卷起的沙石打得人生疼。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还要贫瘠。
把我们押送到这里的官差,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扔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王官差临走前,
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我。
“这里面是一些银子和干粮,省着点用。保重。”说完,他便策马追上大部队,
很快消失在风沙里。我捏着那个布包,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人性。没有绝对的好,
也没有绝对的坏。和我们一同被流放的,还有其他几十户犯官家眷。
大家看着眼前这片绝望的土地,哭声震天。“这……这是人待的地方吗?”“天哪!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楚昭云也吓坏了,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浑身发抖。“姐姐,
我们怎么办?我们住哪里?”我环顾四周。最好的几间土坯房,
已经被一些身强力壮的犯人抢先占了。剩下的人,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父亲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母亲和妹妹更是娇生惯养,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拉着哥哥的手,对他说道:“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楚昭明抬起头,
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然然,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分头行动。你去安抚爹娘,
我去想办法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把妹妹交给哥哥,独自一人走向那群已经占了房子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他看到我走过来,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哟,
来了个小娘子。怎么?想通了?过来伺候伺候大爷,大爷让你进屋暖和暖和。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污言秽语,直接开口。
“这房子,你们不能全占了。”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娘们,你脑子没病吧?
老子凭本事抢的地盘,凭什么分给你?”“就凭,我能让你们在这里活下去。”我的话,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刀疤脸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我。“你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
”我指着这片荒芜的土地,“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你们就算占了房子,也撑不过三天。
”“用不着你操心!”刀疤脸嘴硬道,“我们自然有办法。”“哦?什么办法?”我追问,
“去抢?去偷?这里除了我们这些流放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们去抢谁?
”刀-疤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流放就是终点吗?错了。
这里是北狄人的猎场。他们会定期来这里‘打草谷’,抓我们这些流放犯去当奴隶,
或者直接杀掉取乐。”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刀疤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来的路上,听官差说的。”我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看着他们动摇的眼神,
抛出了我的条件。“把房子分出来,一半给老弱妇孺。我们合作,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合作?凭什么跟你个娘们合作?”刀疤脸还是不服气。“就凭我会找水,
会辨认能吃的野菜,还会治病。”我举起手里王官差给的布包。“而且,我有食物。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们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但我没有丝毫畏惧。我知道,
要收服这群亡命之徒,光有善意是不够的。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强。你必须让他们知道,
跟着你,有肉吃。刀疤脸和他的手下们对视了一眼,最终,他咬了咬牙。“好!
老子信你一次!”就这样,我用半包干粮和虚无缥缈的承诺,
换来了我们在这片绝境中的第一个立足之地。我们分到了半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
我让哥哥生起火,把父亲安顿好。然后,我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从今天起,所有人,
都必须听我的指挥。”“女人和孩子负责收集牛粪和枯草当燃料。男人,跟我走。
”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站出来,颤声问道:“去……去哪里?”我看着他,也看着所有人。
“去找水。去找活路。”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我必须成为那个给他们希望的人。
哪怕,我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在何方。5黄沙漫天,前路茫茫。我带着十几个男人,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戈壁上。他们大多是以前的官老爷或者富家公子,哪里受过这种苦。
没走多远,就有人开始叫苦不迭。“楚……楚**,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是啊,
我快渴死了!”刀疤脸,也就是张龙,一脚踹在那个抱怨的人**上。“他娘的闭嘴!
再嚷嚷老子撕了你的嘴!”虽然暂时归顺于我,但他的暴躁脾气一点没改。我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开口。“想活命的,就跟紧我。”我的冷静和笃定,给了他们一丝微弱的信心。
他们不再抱怨,只是机械地跟着我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植被。
在乡下的时候,老猎人教过我,有梭梭草的地方,地下不远处,一定有水源。终于,
在一片沙丘的背风处,我看到了一簇顽强生长的梭梭草。“就是这里!”我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片光秃秃的沙地,满脸疑惑。“楚**,这里……哪里有水?
”“往下挖。”我言简意赅。男人们将信将疑地开始用手刨沙。沙子很干,刨了半天,
也不见一丝湿润的迹象。有人开始动摇了。“不行啊,根本没有水!”“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张龙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我。我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是我身上唯一的武器。我走到梭梭草最密集的地方,用力将匕首插了下去。然后,
我开始以匕首为中心,向下挖掘。我的手很快被粗糙的沙石磨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染红了黄沙。但我没有停。哥哥楚昭明看到我这样,二话不说,也跪下来用手刨。
其他人看到我们兄妹俩都这样拼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挖。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手下的沙地,传来了一丝湿润的触感。“有水了!
”我激动地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围过来。随着我们越挖越深,一股浑浊的泥水,
慢慢地渗了出来。虽然浑浊,但那确实是水!那一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几个大男人甚至喜极而泣。他们趴在水坑边,像久旱的禾苗一样,贪婪地喝着。我没有去抢,
而是靠在一旁,默默地包扎着流血的手指。张龙喝够了水,走到我面前,把水囊递给我。
“给。”他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这只是第一步。
”我看着他,“想要活下去,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用所有能装水的容器,
装满了水,然后返回营地。当我们带着水回去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那些留守的老弱妇孺,
看到水,就像看到了救星。母亲抱着我,泪流满面。“然然,我的然然,你受苦了。
”父亲看着我满是伤口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妹妹楚昭云则一边哭,
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这一刻,我感觉所有的辛苦,都值了。有了水,就有了生的希望。
当晚,我召集了所有人。在昏暗的火光下,我看着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或期待的脸,
开口了。“我知道,大家以前都是体面人。但是,从今天起,你们要忘掉过去。在这里,
没有大人,没有公子**,只有想活下去的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第一,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必须干活。第二,所有的食物和水,
统一分配。谁敢私藏,或者抢夺,杀无赦!”我的话,掷地有声。尤其是最后三个字,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了出来,
阴阳怪气地说道:“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想对我们发号施令?”他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闪过。张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就凭楚**能带我们找到水!你他娘的要是能,老子也听你的!
”那个男人被踹得蜷缩在地上,不敢再出声。我看着张龙,知道他这既是在帮我立威,
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我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人,冷冷地说。“我再说一遍,这是规矩。
不遵守规矩的人,可以离开。但是,离开了这个营地,是死是活,就各安天命了。
”没有人敢动。他们都知道,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
“从明天起,张龙,你带人负责警戒和打猎。其他人,跟我去开荒。”“开荒?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荒?能种出什么来?”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
只是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戈壁。“能不能种出来,试了才知道。”我心里清楚,
光靠找水和野菜,我们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食物来源。我们必须在这里,
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哪怕,是从零开始。6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我将男人分成两队,一队由张龙带领,负责在附近巡逻,
寻找任何可能的猎物。另一队,则由哥哥楚昭明带领,跟着我去开荒。我们没有工具,
只能用手,用锋利的石片,去清理那些长满荆棘和乱石的土地。女人们则在营地里,
处理我们昨天找到的一些可食用的草根,或者缝补衣物。所有人都很累,
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为了活下去。开荒的进度很慢,
但每天都能看到一点点成果。几天后,我们清理出了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土地。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种子。
这是我在来京城的路上,特意收集的耐旱耐寒的黑麦种子。当时只是觉得新奇,没想到,
现在却成了我们全部的希望。楚昭云好奇地问:“姐姐,这是什么?”“是粮食,
是我们未来的粮食。”我将种子分给大家,教他们如何播种。看着那些种子被埋进土地,
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麦浪。但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们沉重一击。北境的土地实在太贫瘠了,
而且昼夜温差极大。我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种子,发芽率极低,长出来的麦苗也是稀稀拉拉,
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更糟糕的是,张龙带人巡逻了好几天,连一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们仅有的一点干粮,很快就要耗尽了。营地里,再次被绝望的气氛笼罩。“完了,
种子种不活,我们都要饿死了!”“我就说嘛,这鬼地方怎么可能种出粮食!
”之前被我压下去的骚动,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名叫赵四,
又开始煽风点火。“都怪那个楚昭然!非要我们开什么荒,浪费力气!还不如大家散伙,
各找出路去!”“对!散伙!”眼看就要弹压不住,张龙站了出来,拔出刀。
“谁他娘的再敢妖言惑众,老子第一个劈了他!”赵四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光会吓唬人有什么用?有本事弄来吃的啊!
”张龙气得要去揍他,被我拦住了。我走到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我们开垦的那片地里。我蹲下身,从地里拔起一棵枯黄的麦苗,
放在手心。然后,我转身看着他们。“地里长不出粮食,不是地的错,也不是种子的错。
”“是我们的方法错了。”我指着远处的沙丘。“这里风沙大,土壤贫瘠,缺少养分。
我们需要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说得轻巧!”赵四又忍不住插嘴,“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还能变出肥料来?”“我不能变出肥料。”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知道哪里有肥料。”我带着众人,来到了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那里,堆积着我们这几天产生的所有排泄物和生活垃圾。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楚**,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太臭了!”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径直走到那堆垃圾前。“这些,就是我们的肥料。
”所有人都惊呆了。用……用这些污秽之物去种粮食?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