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婆婆拿计算器坐在客厅。把我和老公叫过去,一条一条念家庭开支明细。
“以后房贷你们各出一半,买菜做饭的成本也得AA。”老公立马表态:“听妈的,
咱们就该这样。”我看着婆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从第二天起,
我再也没回家吃过一顿饭。公司附近的餐厅我都吃了个遍,每天至少三百块。老公饿了一周,
终于忍不住质问我。“你这个妻子怎么当的?家里连口热饭都没有!
”我笑着把外卖小票摊在桌上。“AA制嘛,这是我的餐费,你们的我可管不着。
”婆婆拿着计算器的手,开始发抖了。01新婚的红色喜字还贴在墙上,
空气里残留着婚宴上带回来的酒菜混合的甜腻气息。我累得只想瘫倒,程建辉,
我新婚的丈夫,却把我拉到了客厅。婆婆赵翠芬已经端坐在沙发正中央,
像一尊亟待上香的佛。她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果盘,没有喜糖,
只有一本打开的账本和一个闪着冷光的计算器。那台老旧的计算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像是在为我这场刚刚开始的婚姻倒计时。“小圆啊,坐。”婆婆指了指她对面的小板凳,
姿态像极了公司里召见下属的主管。程建辉把我按在板凳上,
自己则熟门熟路地坐在了婆婆身旁,一副“慈母乖儿”的和谐画面。我,像个外人。
“妈得跟你们说说家里的规矩。”赵翠芬清了清嗓子,拿起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咱们家,
讲究个明明白白。你们年轻人,都有工作,有收入,开支就该AA,这样才公平,
谁也不占谁便宜。”她的手指在账本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房贷,一个月六千,
你俩一人三千。”“物业费,水电燃气,网费,一个月大概一千,一人五百。”每一项,
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小数点后两位都一丝不苟地列了出来。我看着她,一个退休工人,
算起账来比我这个外企财务主管还要精明。程建辉立刻附和,
声音里透着急切的、想要邀功的雀跃:“妈说得对!早就该这样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我们是夫妻,更要算清楚,这样才能长久!”我看着他急于表态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恋爱时,他不是这样的。他会给我剥虾,
会在雨天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会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原来,那些温柔体贴,
都是婚前的限定体验版。“还有,”婆婆的目光转向我,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买菜做饭的成本,也得算清楚。你每天买菜记好账,月底咱俩对一下,你老公出一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做饭,他洗碗,这就算劳动互换,很公平。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气,抬起眼。“那我不做饭呢?”空气霎时凝固了。
婆婆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皱纹里夹着不加掩饰的刻薄:“哪有当媳妇的不做饭的?
娶你回来是当祖宗供着的?”程建辉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语气里带着责备:“你别犟了,妈这是为咱们好,也是新时代的家庭模式。”为我们好?
我看着婆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突然就笑了。笑意在唇边绽开,却没有抵达眼底。
“行,听妈的。”我答应得干脆利落。婆婆满意了,程建辉也松了口气,
客厅里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假象。那一晚,我躺在婚床上,
红色的龙凤被面刺得我皮肤生疼。程建辉大概觉得完成了任务,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起我妈在我出嫁前拉着我的手说的话。她说,在婚姻里,
女人一旦开始无底线地妥协,就会被无限度地索取,直到被吸干最后一滴血。我摸出手机,
冰冷的屏幕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给闺蜜江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
一个全职保姆的市场价是多少,要包含做饭、洗衣、打扫所有项目。另外,
再帮我起草一份协议,关于婚内个人劳动价值的量化计算。”江月秒回:“怎么了?
新婚夜就给你普法?”我敲下几个字:“不,是帮我算算,AA制,该怎么彻底执行。
”屏幕那头,江月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方圆,
程建辉他们家欺负你了?”我把客厅发生的一幕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江月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把你当免费保姆加合伙人了。你别怕,既然他们要算账,
那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算。把所有票据都留好,所有对话都录音。你记住,你不是去扶贫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愤怒和寒意,终于被一种冷静的、几乎是残忍的决绝所取代。
02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起床,化上精致的妆,换上干练的职业套装。
程建辉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婆婆在客厅看她的早间电视剧。没有人问我吃不吃早饭,
好像我只是这个家的一个租客。很好,这正是我要的。下班后,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走进了公司附近那家收藏了很久的日料店。“一份398的单人怀石料理套餐,
谢谢。”温润的清酒,肥美的金枪鱼大腹,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和果子。我一边吃,
一边刷着朋友圈。程建辉在七点半发了一条动态:“新婚第一周,只能吃泡面,
老婆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做饭啊?”配图是一碗飘着几根葱花的红烧牛肉面。
底下还有几个他朋友的调侃:“娶了媳妇还吃泡面,建辉你不行啊!”我冷笑一声,
面无表情地截了图。然后继续优雅地品尝我的海胆,心情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第二天,
我打卡了新开的网红西餐厅。菲力牛排要五分熟,配上一杯82年的拉菲,
餐后再来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结账,456元。回到家时,程建辉正坐在沙发上啃面包,
看见我回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吃了?”我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嗯,
在外面吃的。”“你怎么不买点菜回来做饭?冰箱都空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质问。我停下换鞋的动作,抬起头,
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AA制啊,程建辉。我自己的饭,我自己解决,天经地义。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第三天,我约了同事去吃热辣的四川火锅。
毛肚、黄喉、鹅肠……我们点了一大桌,吃得酣畅淋漓。发票拍照,存档——江月说了,
每一笔都要留下证据。程建辉的电话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打了过来,
背景音是婆婆尖锐的抱怨声。“方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我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里滚了一圈,慢悠悠地回答:“我在家啊。
”他愣了一下:“你在家?那你在干嘛?”“躺着啊,玩手机。”我说,“就是不做饭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方圆!”我直接挂了电话,
对同事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骚扰电话。”第四天,我去了烤肉店。第五天,
我吃了豪华海鲜自助。婆婆终于坐不住了,亲自给程建辉打电话。
我在旁边一边敷着一千块一张的面膜,一边优雅地剥着进口车厘子,
听着程建辉在电话里对他妈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地解释。“妈,
她……她就是工作忙……”“她最近胃口不好……”“我会跟她说的,
您别生气……”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当初你妈拿着计算器的时候,
你怎么没这么支支吾吾?第六天,我路过一家高级粤菜馆,
顺手给自己办了张储值三千的会员卡。又去旁边的西点房,办了张五千的。这场战争,
我准备打持久战。第七天晚上,我提着刚做好的美甲,哼着歌回到家。一推开门,
就对上了程建辉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我知道,他终于要爆发了。03客厅的灯开得惨白,
程建辉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砰”地一声摔上门,那声音震得墙上的喜字都颤了颤。“方圆,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冲我吼道。我慢条斯理地放下包,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然后才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什么意思?”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几步冲到我面前,
指着空无一物的餐桌和冰冷的厨房,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你看看这个家!这像个家吗?
冰箱是空的,厨房里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你这个妻子到底是怎么当的?”“家?
”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讽刺,“一个需要用计算器来维持的家?”我没有跟他吵,
只是转身从我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小票。我将它们一张一张,
整整齐齐地摊在茶几上,像是在展示我的战利品。“你看。”我指着那些小票,
声音清晰又冷静。“周二,日料,398。”“周三,西餐,456。”“周四,火锅,
329。”“周五,烤肉,378……”“这是我这一周的餐费,总计两千三百一十二元。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全是我自己付的。”我抬眼,直视着他震惊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AA制嘛,程建辉。妈亲口定下的规矩,我的饭钱,我自己出。
至于你们的,我可管不着。”程建辉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刺眼的数字,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你是故意的?”他终于挤出这句话。“我怎么故意了?
”我笑了,笑意冰冷,“我只是在严格遵守家庭制度而已。婆婆说的,开支要AA,
我做到了啊,甚至做得比你还好。不信你看,你这周为家里付过一分钱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婆婆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显然已经听了很久,
此刻手里依然拿着那台标志性的计算器,像拿着权杖。“小圆,你这是闹什么脾气?
”她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不悦。我转向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妈,我没闹啊。
您说AA制,我执行得很彻底。您看,我连一根葱都没从家里拿,所有开销都是我自己的。
”婆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走过来,拿起一张西餐的小票,看到上面的数字,
手指都抖了一下。“AA是AA,但你是媳妇!做饭是你的本分!
”她终于撕下了“公平”的伪装,露出了獠牙。“本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妈,现在是21世纪了,法律上可没写哪条规定媳妇的本分是做饭。再说了,
既然您凡事都喜欢谈钱,那我们就用市场规则来谈。”我站直身体,气场全开,
目光从他们母子二人脸上扫过。“做饭,算不算一种劳动?”“这种劳动,
是不是应该有报酬?”“我查过了,按市场价,一个家庭保姆,做一顿像样点的三菜一汤,
工时费至少50块。一天三顿,就是150。一个月下来,光人工费就是4500。
”我顿了顿,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我的方案。“要不这样?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
买菜的成本,我们三个AA。但我的劳务费,一个月4500,你和程建辉一人一半,
月底结算,您看怎么样?”“当然,如果您觉得请我太贵,您也可以自己做,
或者请程建辉做,我一样支付我的那份劳务费。我们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不是吗?
”“啪嗒”一声。婆婆手里的计算器,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碎裂,
像她那张瞬间惨白的脸。04战争,从冷战变成了热战。第二天一早,趁他们还没起床,
我用A4纸彩色列印了一份文件,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壁上。
标题是:《家庭劳动有偿服务及费用明细表》。
内容如下:1.烹饪服务:早餐15元/次,午餐/晚餐50元/次(三菜一汤标准),
食材成本另计。2.清洁服务:洗碗10元/次,日常打扫(拖地、擦灰)30元/次,
全屋大扫除200元/次。3.洗涤服务:使用洗衣机洗衣并晾晒,20元/桶。
手洗衣物,按件计价,衬衫5元/件,外套10元/件。
4.其他服务:代取快递5元/次,代缴水电费10元/次……备注:所有服务,谁享受,
谁付费。如需服务,请提前预约。本表最终解释权归方圆所有。程建辉第一个看到,
他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当他读完上面的每一个字,脸色从迷茫变成了铁青。“方圆!
你疯了?!”他冲进我的房间,手里攥着那张纸,像是攥着一颗炸弹。我正在画眼线,
手稳得很。“没疯。”我从镜子里看着他,“既然要AA,那就AA得彻底一点。
劳动是有价值的,谁付出,谁收费,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你这是胡搅蛮缠!
”婆婆也冲了进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活了快六十年,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媳妇!你这是要把家拆了!”我放下眼线笔,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妈,这上面每一项收费,都是我参考了家政市场的价格拟定的,只低不高。您要是觉得贵,
没关系,这些活儿您可以自己做,或者让您儿子做。我不收费,也绝不插手。
”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堵死了他们所有反驳的可能。那天晚上,
我听见婆婆和程建辉在厨房里窝了很久,压低声音商量着对策。我没兴趣听,
只是给江月打了个电话。“他们肯定要反击了。”江月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他们不占理,怕什么。”果然,第三天,程建辉下班回来,
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将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是《离婚协议书》。
“方圆,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咱们就离婚!”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软肋。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在我的记账APP上记录今天的开销。“行啊。
”我的回答轻飘飘的,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然后推了回去。“房子是你妈婚前全款买的,写的你的名字,归你,我一个字都不要,
也不需要你任何补偿。”“但是,”我话锋一转,
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台崭新的、功能更强大的财务计算器,当着他的面,一笔一笔地开始按。
“我们结婚这一年,我承担了家里绝大部分的家务劳动。按照我昨天贴在墙上的价目表,
我们来算一算。”“做饭,一年365天,就算我只做了三分之二的晚餐,大约240天,
240乘以50,等于12000元。”“洗衣服,平均每周三次,一年52周,
就是156次。156乘以20,等于3120元。”“打扫卫生,每周一次大扫除,
一年52次,就是10400元……”我一项一项地算,
程建辉的脸色随着计算器上数字的跳动,一寸寸地变得煞白。“……零零总总加起来,
我在这个家的无偿家务劳动,折合市场价,总计83560元。既然要离婚,这笔钱,
你们得付给我。”“你、你这是讹诈!”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讹诈?”我冷笑出声,
“程建辉,是你们先举起计算器,要跟我AA的。现在我跟你们AA到底,你们又说我讹诈?
这不叫讹诈,这叫契约精神!”婆婆再也忍不住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了出来。
“我看你就是想要钱!你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当初你就是看上我们家的房子,
看上我儿子的工作稳定!”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压抑多日的怒火。“妈!”我站了起来,
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方圆,28岁,
世界五百强外企财务主管,税后月薪两万五!你儿子,程建辉,30岁,国企小职员,
月薪一万五!到底是谁看上谁?”“要算账是吗?好啊!我们今天就算个一清二楚!
”我点开手机里的记账APP,这是我当财务的职业习惯,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在案。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结婚一年,家里换的这台七千块的对开门冰箱,我付的。
”“客厅这套一万二的沙发,我付的。”“你身上这件两千块的羊绒衫,我给你买的。
”“人情往来,逢年过节给你们家亲戚的红包、礼物,总共两万三,全是我出的。
”“这一年,我在这个家里的总投入,不算我的劳动力,光是现金和物品,
总共是13万7千块!请问,你儿子出了多少?”我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婆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程建辉低着头,
像一个被当众宣判了罪行的犯人,不敢看我。这场战争,
我用他们最信奉的武器——钱和数字,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05和程建辉母子大吵一架后,
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们不再提AA制,也不再逼我做饭,
但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沉闷得让人窒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晚上,江月约我出来吃饭。我们选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
江月的表情却异常凝重。“方圆,我托人查了你婆婆的底。”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赵翠芬,55岁,
退休前是小县城一家倒闭工厂的工人。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两个儿子。
我的目光停在了“小儿子”那一行。程建宇,25岁,大学刚毕业,
在老家县城谈了个女朋友,正准备结婚买房。刹那间,所有想不通的环节,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婆婆对钱如此执着?为什么她要在我这个收入更高的儿媳面前,
煞费苦心地推行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陷阱的AA制?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
也不是为了什么“新时代家庭模式”。她,是想从我和程建辉这个小家庭里,
尽可能地抠出每一分钱,去补贴她在老家嗷嗷待哺的小儿子!她想把我的钱,
当成她小儿子的购房款!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直冲我的天灵盖。我在她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