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是三甲医院的院长,在医学界德高望重。真千金找回来的第三个月,
我无意中听到养母和她的对话。"妈,爸真厉害,一个电话就帮我拿到协和的进修名额,
比某些人强太多了。""嘘,别让你姐听见。""姐?一个外人罢了,
她妈都死三年了还赖着不走。"我握紧了手里的水杯。三年前,我跪在养父书房外一整夜。
求他帮我妈转到更好的科室,哪怕只是找熟人加个号。他隔着门说:"我最讨厌走后门,
**病只能按流程来。"七天后,我妈死在了普通病房的走廊上。我推开门,
看着满桌为真千金庆祝的菜肴。"陈院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我将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我妈虚弱的声音,和一段二十年前的秘密。养父的脸,瞬间白了。
1.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录音笔滚落在地,摔成了两半,电池崩了出来,
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打着转。那里面,是我妈临死前卑微的乞求,还有陈景弘冷漠的拒绝。
“陈院长,解释一下?”我看着面前这个平时道貌岸然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陈景弘的脸瞬间惨白,但那种惊恐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下一刻,
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涨红。“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口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畜生!
你在这个家里吃我的喝我的,就是为了今天来算计我?”陈景弘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颤抖,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心虚。“这段录音是你合成的吧?苏敏那个疯女人死都死了,
你还要利用她的声音来搞得家宅不宁?”“陈安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慢慢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合成?陈院长,是不是合成,
您心里最清楚。当年我妈跪在地上求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像看一条狗。
”“住口!”陈景弘扬起手还要再打。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真千金陈娇娇,
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啊……胸口,好痛……”她捂着心口,
整个人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软绵绵地倒向沙发扶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那演技,
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原本还在对我怒目而视的养母许曼云,
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娇娇!娇娇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她扑过去抱住陈娇娇,转头对着我破口大骂,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陈安然!
你这个扫把星!你非要气死**妹才甘心吗?”“你妈那个短命鬼死那是她的命!
要是娇娇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陈景弘也顾不上教训我了,立刻冲过去,
熟练地探查陈娇娇的脉搏。“快!备车!去医院!”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我站在原地,
冷眼看着这一家三口上演着父慈子孝的戏码。没人记得,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个客厅。
我跪了一夜,求他们救救我妈。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只不过那时候,
他们在商量去哪里旅游。而我的母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等死。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作为医院的医生,我也被许曼云硬拽上了车。理由很可笑:“你是外科医生,
路上要是出事了你能急救,这是你欠娇娇的!”车厢内,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
陈娇娇带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睁开眼,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挑衅。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陈景弘的衣袖,声音细若游丝。
“爸……我是不是要死了……姐姐她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她……”听听,多么懂事,
多么善良。陈景弘心疼得眼圈都红了,紧紧握住她的手。“别胡说!有爸爸在,
阎王爷也抢不走你!”安抚好女儿,陈景弘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肝胆外科移植中心主任的私人电话。车厢狭窄,我听得清清楚楚。“老刘,是我。
”陈景弘的声音沉稳而霸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那个给VIP预留的肝源,
立刻调出来。”“对,就是现在。娇娇发病了,等不及了。”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
隐约传来解释的声音,大概是在说那个肝源已经配型给了另一位排队很久的病人。
陈景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我不管原本排给谁!
流程我后面来补!出了事我担着!”“在这个医院,我说给谁就给谁!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我震惊的目光。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三年前。我跪在书房外,头磕得鲜血直流。“爸,求求你,只要打个电话加个塞,
我妈就能进ICU,就能活下来!”他隔着门,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安然,你要懂事。
我最讨厌走后门,医院有医院的规矩,**病只能按流程来。”“生死有命,强求不来。
”好一个生死有命。好一个按流程来。原来,所谓的规矩,
只是用来约束我们这些“外人”的。而对于他的亲生女儿,
规矩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我死死地盯着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心里的恨意,早已大过了肉体的痛楚。
陈景弘似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移开视线。“看什么看?
那是**妹!为了救她,牺牲一点原则怎么了?”“你这种冷血动物,永远不懂什么叫亲情!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冲上去撕咬的冲动。亲情?是啊,我是不懂。我只懂,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陈景弘,既然你把特权用得这么顺手。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
这把特权的双刃剑,是如何割断你的喉咙!2.到了医院,
陈娇娇直接被推进了最高规格的VIP病房。一群专家教授围着她转,嘘寒问暖,
仿佛她不是肝病复发,而是怀了龙种。我被许曼云像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
“去把住院手续办了!别在这儿碍眼,看着你就晦气!”她把一叠单据甩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辣的疼。我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单据,
转身走向缴费处。医院的走廊很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路过普通病房区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三年前,也是这条走廊。因为没有床位,
我妈只能睡在过道的加床上。人来人往,嘈杂不堪。她疼得满头大汗,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因为她怕吵到别人,更怕给我惹麻烦。那天,
陈景弘带着一群实习生查房路过。他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身后跟着仰慕他的学生,众星捧月,
意气风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拉住他的衣袖。“爸!我妈疼得受不了了,
能不能给她开一支**?哪怕半支也行!”陈景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嫌弃。他当着所有学生的面,甩开我的手,冷冷地训斥。“这里是医院,
叫什么爸!叫陈院长!”“止痛药是管制药品,那是给有需要的病人用的。
你妈那是心理作用,忍忍就过去了。”“医院床位这么紧张,别搞特殊。让你妈别叫唤了,
影响不好。”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我,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
绝望地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母亲。那一刻的寒冷,至今还留在我的骨髓里。“陈医生?
陈医生?”收费处护士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啊?”我回过神,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住院手续办好了,这是押金单。”护士把单子递给我,
眼神有些躲闪,欲言又止。“那个……陈医生,
刚才听说……院里把那个急诊病人的肝源调给陈娇娇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哪个急诊病人?”护士压低声音,凑近窗口:“就是那个才十八岁的大学生,
家里卖了房子才凑齐手术费的那个……本来今晚就能手术的……”我的手猛地一抖,
单据差点掉在地上。十八岁。我想起了陈娇娇的配型报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景弘,你真是急疯了,一个并不完美的配型也敢强行移植,这可是在杀人。
你不仅杀了我的母亲,现在还要为了你的女儿,去杀另一个无辜的孩子吗?
我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办完手续回到病房外,正好碰到陈景弘从里面出来。
他脸上挂着慈父的笑容,显然陈娇娇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变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安然,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哪怕是在这个时候,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命令。院长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景弘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后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镜片后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听说,你最近那个关于肝移植排异反应的课题,已经出成果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警惕地看着他。“是,明天就要在学术年会上发表。
”那是耗费了我整整三年心血,查阅了无数资料,做了上千次实验才得出的成果。
是我准备用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的礼物。陈景弘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是这样的,娇娇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想保送苏黎世大学的博士,
但是履历上还差点分量。”“你把这个成果的署名,改成娇娇吧。”我猛地抬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陈景弘皱起眉头,
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娇娇身体那么弱,受不了熬夜做实验的苦。你身体好,
以后机会多的是,在这个医院,只要我还在,还会少了你的课题?”“再说了,
这个课题本来也是用了医院的资源,我有权决定归属。”**!简直**至极!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凭什么?
这是我没日没夜做出来的!陈娇娇她连移液枪都不会拿,她凭什么拿我的成果去镀金?
”“就凭她是我的女儿。”陈景弘没有拍桌子,反而缓缓地靠回椅背,
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我,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陈安然,别给脸不要脸。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收养你,供你读书,
你早就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烂在泥里了。在这个家,你就是个用来干活的工具,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的成果又算什么?”他拿起那份课题报告,像掸灰一样轻轻拍了拍。
“要么把署名权交出来,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医学界。选一个吧。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我看着这张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恶心。原来,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女儿。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头可以随时宰杀、随时榨取的学术奶牛。“如果我不交呢?”我挺直了脊背,
声音出奇的平静。陈景弘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不交?你可以试试。
”“明天学术会议的名单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句话,你连大门都进不去。”“而且,
你那个重病的舅舅,还在我们医院的呼吸科住着吧?”“他的呼吸机是不是该停了,
就在我一念之间。”3.威胁。**裸的威胁。用我唯一的亲人的命来威胁我。
我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医院内部的流言蜚语传得很快。不知道是谁放出的风声,
说我嫉妒真千金回归,故意在家里气病了妹妹,还不想给妹妹捐肝。路过的护士和医生,
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看,就是她,平时装得清高,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毕竟是养女,
养不熟的白眼狼呗。”“听说陈院长对她比亲生女儿还好,她居然恩将仇报。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赶都赶不走。我没有辩解,因为我知道,
在这个陈景弘一手遮天的王国里,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我来到VIP病房门口。透过门缝,
我看到陈娇娇正靠在床头,举着手机在直播。她开了十级美颜,脸色红润得不像个病人。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我没事了……”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声音甜得发腻。
“都要感谢爸爸,为了救我,他几天几夜都没合眼,
动用了好多关系才帮我找到肝源……”“姐姐?唉,大家别怪姐姐,
她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不怪她,真的,只要姐姐开心,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弹幕上全是心疼她的,还有咒骂我的。【这姐姐也太恶毒了吧?去死吧!】【抱抱娇娇,
这种姐姐不要也罢!】【陈院长真是绝世好父亲!】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天几夜没合眼?陈景弘昨晚还在书房里品着红酒听歌。受委屈?
抢了别人的救命肝源,还要踩着我的名声上位。这叫受委屈?我转身离开,
去了肝胆外科的普通病房。那个被抢了肝源的大学生,叫林阳。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林阳的父母坐在床边,两鬓斑白,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那是他们卖了老家房子才凑齐的手术费。
“医生……医生……”看到我进来,林阳的母亲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不是说今天就能手术吗?为什么突然取消了?”“我儿子等不起了啊!求求你们,
救救他吧!”“我们有钱,我们交了钱的啊!”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房间里回荡。我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的少年。
他才十八岁。正如三年前的我,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却被权力的黑手无情掐灭。
我的眼眶酸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对不起……”我能说的,
只有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林阳的父亲红着眼睛质问,
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解。“是不是有人插队了?是不是?”我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告诉他们真相吗?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的命,在陈院长眼里,
不如他女儿的一根手指头?告诉他们,在这个医院,有钱有权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景弘带着一群保安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阳父母,像在看两只蝼蚁。“闹什么闹?这里是医院,
保持安静!”“手术取消是因为肝源出现了质量问题,不适合移植。这是为了病人负责!
”撒谎。他在撒谎!那个肝源是我亲自配型的,质量完美,是林阳唯一的生机!“我不信!
你们骗人!”林阳的父亲冲上去想要理论,却被保安粗暴地推倒在地。“陈景弘!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挡在林阳父母面前。“你不能这样!那个肝源明明是好的!
你为了陈娇娇,就要眼睁睁看着林阳死吗?”空气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陈景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啪!”又是一记耳光。
比在家里那次更重,更狠。我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混账东西!
你在胡说什么?”陈景弘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是院长,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作为一个医生,竟然为了私情在这里造谣生事,
扰乱医疗秩序!”他转过身,对着保安挥了挥手。“把这两个闹事的家属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