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替我顶罪吧,我还年轻,我还有高考。黑色的轿车翻滚着坠下山崖,
哥哥把我死死护在身下。我看着他被变形的车门卡住的腿,鲜血淋漓,
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是我开的车,我哥为了救我,抢夺方向盘,才酿成大祸。
”后来,我如愿考上名校,前途无量。哥哥却因为“交通肇事罪”,被判十年。1“哥,
你替我顶罪吧。”“我还年轻,我还要高考,我不能有案底。”坠落的轿车里,
我看着被方向盘死死卡住,满腿是血的哥哥,冷静地说道。哥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是无尽的痛苦和失望。“瑶瑶……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嘶哑,
像是破旧的风箱。我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挣扎,自顾自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找到了报警电话。“警察马上就来了,哥,你听我说。”我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
像恶魔的低语,“就说车是你开的,你喝了酒,所以才会失控。我坐在副驾驶,为了阻止你,
抢了方向盘,这才导致车子冲出护栏。”哥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想摇头,
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不……不能这样,瑶瑶,
是你开的车……”“那又怎么样?”我冷冷地打断他,“爸妈马上就下班了,
他们要是知道我无证驾驶,还害得你断了腿,他们会打死我的!哥,你最疼我了,
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毁掉的,对不对?”我抓着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和他手上冰冷的鲜血混在一起。
他的眼神开始动摇,痛苦、挣扎、不舍,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警笛声由远及近,
刺耳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120,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对着电话那头的警察,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刚刚编好的谎言。
“是我哥哥开的车……他喝酒了……我抢了方向盘……”挂断电话,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哥哥,
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哥,对不起了。你的未来,和我光明的坦途比起来,一文不值。
救援人员很快赶到,他们用专业的工具切割变形的车门,将哥哥从驾驶座上解救出来。
我则因为有他的保护,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被医护人员简单包扎后,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爸妈接到消息,疯了一样地冲到医院。看到我安然无恙,妈妈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哭得撕心裂肺:“我的瑶瑶,吓死妈妈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爸则冲到急救室门口,揪着警察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嘶吼:“我儿子怎么样了?
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警察一脸为难地解释着车祸的情况,当他说出是我哥酒驾,
而我为了阻止他才抢夺方向盘时,我妈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心疼和后怕。“这个混账东西!
自己不要命,还想害死我女儿!”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我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看吧,这就是我想要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受害者,是那个勇敢无畏,试图从失控的哥哥手中拯救一切的英雄。
而真正的罪人,我那可怜的哥哥,此刻正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哥哥的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他被推出来的时候,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医生说,他右腿粉碎性骨折,就算以后能走路,也终身是个跛子了。
而且,由于他是酒驾肇事,所有的医药费,保险公司一分钱都不会赔。我爸听完,
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给哥哥一巴掌,被护士死死拦住。“孽子!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子!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我妈则在一旁不停地哭,
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得多少钱啊……”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第二天,
我照常去了学校,参加高考。踏进考场的那一刻,我甚至还有心情回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至于那个躺在医院里,未来一片灰暗的哥哥,早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高考成绩出来,我以全市第三的优异成绩,被国内顶尖的政法大学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家里办了盛大的升学宴。亲戚朋友们都围着我,赞不绝口。
“瑶瑶真有出息,以后就是大律师了!”“老林家真是祖上积德,生了这么个好女儿!
”我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在人群中笑得温婉得体,享受着所有人的吹捧和羡慕。
而我的哥哥林峰,却在同一天,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交通肇事罪,有期徒刑十年。
因为他“认罪”态度良好,并且我是唯一的“受害人”也出具了“谅解书”,
这已经是轻判了。爸妈去监狱探望他的时候,他在里面砸了桌子,疯了一样地吼着,
说是我开的车,是我陷害他。可谁会信一个酒驾害得自己亲妹妹差点丧命,
自己也落下终身残疾的疯子呢?爸妈只当他是在推卸责任,气得当场和他断绝了关系。
“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从那天起,林峰这个名字,成了我们家的禁忌。我的人生,
从此一片坦途。2大学四年,我过得顺风顺水。凭着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样貌,
我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拿着最高额的奖学金,还被保送读研。研究生毕业后,
我顺利进入了本市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导师很看重我,将我引荐给了他的得意门生,
也是律所的金牌律师,顾言。顾言比我大七岁,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是整个律所所有女同事的梦中情人。而他,却唯独对我青眼有加。他亲自带我,
将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倾囊相授。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在律所站稳了脚跟,
接连打赢了好几个漂亮的官司,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人都说,我是顾言的接班人,
前途不可**。我们的关系也随着工作的深入而日渐亲密。他会带我去最高档的餐厅,
会送我最新款的包包,会在我加班的深夜,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我沉浸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直到那天,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而又熟悉的声音。“瑶瑶,我出来了。
”是我哥,林峰。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一身,
在昂贵的白色套装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污渍。十年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在电话里说,他减了刑,提前出狱了。他说,他想见我一面。我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他找我想干什么?难道他想翻案?不,不可能。
当年的证据链完整,他没有任何机会。我安慰着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他出来了又怎么样?他现在只是一个有前科的跛子,而我,是前途无量的金牌律师。
他拿什么跟我斗?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我在律所楼下,
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年牢狱,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
只留下一身的沧桑和颓唐。他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一阵光亮,瘸着腿向我走来。“瑶瑶!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嫌恶。“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我……我来看看你。”他搓着手,
局促不安地说道,“我听人说,你现在当了大律师,很厉害。”“所以呢?”我抱臂看着他,
“你是来找我要钱的?”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不,
我不是……”“那你来干什么?叙旧吗?”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林峰,你别忘了,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十年前,爸妈就已经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围开始有同事路过,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不想和他在这里纠缠,丢不起这个人。“我还有事,你赶紧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他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瑶瑶,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当年明明是你开的车!
是你求我顶罪的!你毁了我一辈子,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他的吼声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厉声呵斥,“你是不是坐牢坐糊涂了?当年的事,警察早就调查清楚了!是你酒驾!
是你害了我!”“我没有!”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我有证据!
我能证明是你开的车!”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证据?什么证据?
十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有证据?”我冷笑一声,“林峰,我劝你安分一点,别再来骚扰我,
否则,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一次!”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律所大楼。回到办公室,我的心还在狂跳。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
不可能的,当年的所有痕_迹_都已经被我抹得一干二净。一定是他在诈我。
我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接下来的几天,林峰没有再出现。
我渐渐放下了心,以为他已经被我吓退了。直到一周后,顾言突然找我,脸色凝重。“瑶瑶,
你哥……是不是叫林峰?”我心里一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怎么了?
”顾言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份文件。“他来找我了,他说,十年前的车祸,他是被你陷害的。
他想请我帮他翻案。”我看着那份委托书上,林峰歪歪扭扭的签名,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竟然找到了顾言!3“顾言,你……你相信他了?”我声音发颤,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我最信任的导师,是我最亲密的爱人,
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顾言的眼神很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沉声说:“瑶瑶,我需要知道真相。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信我。从他问出这句话开始,他就已经动摇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攫住了我。
我为了今天的一切,付出了那么多,我绝不能让林峰毁了它!“真相?”我冷笑起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相就是,他是我哥,一个酒驾害得自己亲妹妹差点没命,
还不知悔改的**!顾言,你认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你宁愿相信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也不愿意相信我?”我声泪俱下,
扮演着一个被至亲背叛、被爱人怀疑的可怜角色。顾言看着我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一把推开。“别碰我!”我红着眼睛瞪着他,“你既然不信我,
那这个案子你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出什么证据来!”说完,我抓起包,
冲出了他的办公室。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想办法。林峰说他有证据,到底是什么?
我拼命回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车是我开的,我刚满十八岁,还没来得及考驾照。
那天我跟同学出去玩,偷偷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有点晚了,怕被爸妈骂,
就求着哥哥开车带我去接他们。路上,酒精上头,我非要逞能,抢着要开车。哥哥拗不过我,
只好让我开一小段山路。结果,就在一个急转弯,我因为操作不当,加上酒精的影响,
直接把车开下了山崖。车子翻滚的时候,是哥哥不顾一切地把我护在身下,他才因此被卡住,
断了腿。从头到尾,他滴酒未沾。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可是,证据呢?
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在坠落时就已经摔坏了。山路偏僻,没有监控。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能有什么证据?难道是……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辆车!出事后,
那辆报废的车被交警队拖走了,后来怎么样了,我一直没有关注过。难道,
车上还留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线索?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
去打听那辆报废车的下落。费了些周折,我查到,那辆车在被鉴定为报废后,
就被送到了城郊的一家废车回收站。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第二天,我请了假,
驱车前往那家回收站。回收站很大,堆满了各种各样报废的车辆,像一座钢铁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我在老板的带领下,
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辆早已面目全非的黑色轿车。它被压得不成样子,
车身上布满了锈迹和尘土,仿佛一具被遗忘了十年的骸骨。我戴上手套,强忍着恶心,
钻进了已经变形的车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座椅都已经被拆掉了,里面空空如也。
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_迹_。突然,
我在副驾驶座下方的地毯夹缝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我把它抠出来,
借着手机的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袖扣。
上面刻着一个字母“Y”。是我的名字,林瑶的缩写。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
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很喜欢,那天接爸妈之前,我还特意戴上了。可是,
我记得很清楚,车祸发生后,我检查过自己身上,这副袖扣明明还在我的衬衫袖口上。
为什么会有一只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下面?不,不对。我当时坐在驾驶座上!
如果这枚袖扣是在车祸中掉落的,它应该掉在驾驶座附近,而不是副驾驶!除非……除非,
在车祸发生前,坐在副驾驶的人,是我哥!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司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这枚袖扣,就是林峰所谓的“证据”!
他一定是知道这枚袖扣掉在了那里,所以才敢如此笃定地要翻案!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死死地攥着那枚袖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不行,我绝不能让它成为指证我的证据!
我必须毁了它!我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正在工作的巨型废车碾压机。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4我拿着那枚袖扣,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心脏狂跳不止。
我必须立刻处理掉它,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快步走向那台巨大的碾压机,
它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条巨大的履带缓缓转动,将一辆辆报废汽车卷入,
然后压成一堆废铁。我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那些钢铁怪物在巨力下扭曲变形,
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只要把这枚小小的袖扣扔进去,它就会和这些废铁混在一起,
再也无从找起。林峰最后的希望,也将随之灰飞烟灭。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将袖扣扔进履带。
“住手!”一声暴喝从我身后传来。我吓得手一抖,袖扣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回头,看到顾言和林峰正站在不远处,怒视着我。在他们身后,
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瑶瑶,你太让我失望了。”顾言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失望,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来毁灭证据。”“我……我没有!”我慌乱地辩解,
脚下意识地想去踩那枚掉在地上的袖扣。林峰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抢先一步将袖扣捡了起来。
他把袖扣摊在掌心,举到我面前,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林瑶,你还想狡辩吗?
这枚袖-扣,是你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缩写。车祸那天,你坐在驾驶座上,
而我坐在副驾驶。这枚袖-扣,就是从你的衬衫上掉下来,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底下!
”“这能证明什么?”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这只能证明我的袖扣掉了,说不定是以前掉的!”“是吗?”顾言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像冰一样刺入我的骨髓,“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负责处理这辆事故车的交警。
他可以作证,在清理现场时,他并没有动过副驾驶座位下的任何东西。而且……”他顿了顿,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
“我们还找到了你当年穿的那件衬衫,上面只剩下了一只袖扣。两相对比,完全吻合。
”我看着他手里的证物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处心积虑经营了十年的人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警察走上前来,
给我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林瑶女士,你涉嫌交通肇事罪和诬告陷害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反抗,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他们带走。路过林峰身边时,
我听见他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林瑶,为什么?我那么疼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没有回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会那么狠心,那么自私。
是为了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吗?是为了所谓的光明前途吗?当这些东西真的唾手可得时,
我才发现,它们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重要。而我失去的,却是我用尽一生也无法挽回的。
被带回警局后,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十年前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详细地交代了自己如何无证酒驾,如何在车祸后为了逃避责任,
威逼利诱哥哥替我顶罪的全过程。我的坦白,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母。
他们赶到警局,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妈疯了一样地冲上来,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瑶瑶,
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我爸则是一脸死灰,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陌生和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怪物。我看着他们,
流下了十年来的第一滴眼泪。可是,这眼泪不是为了忏悔,
而是为了我自己即将被毁灭的人生。“爸,妈,对不起。”我哽咽着说,“你们救救我,
我不想坐牢……”我爸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你还有脸让我们救你?
你害了你哥一辈子,你还想怎么样!”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从今天起,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就当死在外面了!”说完,他拉着还在哭嚎的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心如死灰。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5案件很快进入了司法程序。由于案情清晰,证据确凿,我并没有太多挣扎的余地。
顾言作为林峰的**律师,在法庭上表现得冷静而专业。他一条条地列举出我的罪证,
将我十年前的谎言剥得体无完肤。我曾经以为,他是爱我的。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
只有陌生和冰冷。他亲手将我送上了审判席,就像当初,我亲手将哥哥送进监狱一样。
这或许就是报应。法庭上,我见到了林峰。他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头发也打理过了,虽然依旧跛着脚,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十年冤狱,
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庭审过程中,他一直沉默着,没有看我一眼。
直到最后陈述的时候,法官问他,作为受害人,有什么想说的。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悲哀。
“我没什么想说的。”他沙哑地开口,“我只想知道,如果当年,我没有替你顶罪,
你会怎么样?”他的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地**了我的心脏。是啊,如果当年,
他没有那么傻,没有那么心软,没有答应我那个荒唐的请求,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我会因为无证酒驾和交通肇事,被学校开除,留下案底,无缘高考,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而他,依旧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有着大好的前程。我们的人生,会彻底对调。可是,
没有如果。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吗?太轻了。
说我后悔了?太迟了。最终,我只是低下头,无声地流泪。法庭最终判决下来。
我因交通肇事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当我戴着手铐,
被法警押出法庭的时候,我看到顾言正站在走廊尽头。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瑶瑶,”他叫住我,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和林峰一样的问题。我惨然一笑。
“因为我不想输。”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长得漂亮,所有人都对我寄予厚望。
我习惯了赢,也害怕输。高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关卡,我不能在那个节骨眼上,
出现任何差错。所以,当车祸发生时,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保全自己。为此,
我不惜牺牲我的哥哥,我最亲的人。顾言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说:“好好改造吧。”然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我知道,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我被送往女子监狱服刑。入狱那天,我剃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换上了蓝白相间的囚服。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自己,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这里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