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窝囊废弟弟要娶媳妇,爹娘就把我十两银子卖了。我出嫁那天,
我娘抹着泪说:“这是个好价钱,到了那边要孝顺公婆,莫给我们丢人。”新婚夜,
我的丈夫拿着鞭子,笑得一脸狰狞:“听说你很贤惠?我倒要看看,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
你还怎么贤惠。”我忍了,熬着,直到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贤妇”,最后在病榻上咽了气。
再睁眼,我娘正柔声细语地哄我:“我的宝儿,快起来,王媒婆给你相看的姑娘来了!
”我低头一看,两腿之间……嗯,看来我上一世的贤惠,感动了老天爷,给我升了个官。
01“宝儿,我的心肝儿,咋还睡着呢?快起来,王媒婆都到堂屋了!
”我娘那熟悉又刺耳的嗓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猛地睁开眼,不是药渣的苦味,
不是四面漏风的破屋,而是带着点霉味的被褥和……我娘那张菊花般的老脸。她见我醒了,
笑得更开了:“哎哟,我的儿,可算醒了。娘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快起来吃了,
还得去见王媒婆呢,她说给你相看了一个水灵灵的俊俏丫头!”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儿?鸡蛋?我上一次吃鸡蛋,还是回门那天,我娘看我被揍得鼻青脸肿,怕夫家退货,
才不情不愿给我煮了一个。我僵硬地坐起来,低下头,再猛地掀开被子。……很好,
硬件齐全,该有的都有。我,柳月,那个被十两银子卖掉,受尽折磨屈辱而死的“贤妇”,
现在成了我的双胞胎弟弟,柳川。那个为了给他凑彩礼,我才被推进火坑的“宝儿”。
老天爷,你可真是我的活爹!“发什么愣啊,快穿衣服!
”我娘把一件还算干净的布衣丢在我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王媒婆说了,那姑娘叫春花,
**大,一看就能生养。家里穷,要的彩礼也少,十两银子就够了!这十两银子,
你爹已经给你备下了,就等你点头!”十两银子。又是十两银子。我上辈子就值这个价。
如今,另一个叫春花的姑娘,也要被这个价格,钉在耻辱柱上,重复我的命运。我浑身的血,
一瞬间凉透了,又在下一秒,烧得滚烫。“我不娶。”我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公鸭嗓。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掏了掏耳朵,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儿啊,你说啥?再说一遍?”“我说,”我抬起头,
一字一顿地看着她,“这个媳妇,我不娶。这十两银子,爱给谁给谁去。”“你疯了!
”我娘的调门瞬间拔高,尖利得能穿透屋顶,“十两银子啊!你爹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
就是为了给你娶媳妇!你现在说不娶?你看上哪家的小妖精了?还是想上天啊你!
”我爹闻声也从堂屋冲了进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柳川!你敢再说一遍!
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他扬起那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上辈子,
就是这只手,把我推上了去周家的牛车。他也是这么凶狠,嘴里骂着:“死丫头片子,
能给你弟换回个媳妇,是你的福分!”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打。”我说,“你最好今天就把我打死。不然,等我考上功名,做了大官,
你看我认不认你这个爹。”这是我现学现卖的。柳川这小子,虽然不学无术,
但从小就被家里寄予厚望,觉得他是个读书的料子,能光宗耀祖。我爹那扬起的手,
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我娘也愣住了,随即一把抱住我爹的胳膊,开始唱白脸:“当家的,
别冲动,宝儿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他……他就是一时犯浑,你跟他好好说!”“好好说?
”我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能好好说的吗?翅膀硬了!
为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连老子娘都不要了!”我心里冷笑。我不是为了哪个女人,
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上辈子那个死在冰冷冬夜的柳月。我慢悠悠地穿上衣服,
整理了一下领口,瞥了一眼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爹娘。“我再说一遍,”我站起身,
个子比我娘高出了一个头,已经能平视我爹了,“想用十两银子买个女人回来当牛做马,
给我生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这事儿,我不同意。”“你们要是敢背着我把人买回来,
前脚进门,我后脚就走。让你们的宝贝儿子,从此断子绝孙。”说完,
我没再看他们见了鬼似的表情,径直走向堂屋。王媒婆正坐在那儿嗑瓜子,看见我,
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哎哟,我们状元郎出来啦?快来让婶子看看,真是越来越俊了!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端起桌上那碗她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
走到门口,手一斜。哗啦——连茶带水,全泼在了门外的泥地上。“王媒婆,”我转过头,
扯出一个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我们家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踏进来的。
今天这茶,算我请你洗地了。”02王媒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她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着我的手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娘“嗷”的一声扑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只蟑螂。
“你个小畜生!你疯了不成!快给王媒婆道歉!”我爹也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纹丝不动,
甚至还拍了拍被我娘打过的地方,好像在掸掉什么灰尘。“丢脸?”我嗤笑一声,
目光扫过他们三个,“是把女儿十两银子卖掉换彩礼丢脸,
还是把别人家的女儿十两银子买回来当牲口丢脸?”“爹,娘,你们读的书少,可能不懂。
但我最近刚从书里学到一个词,叫‘人口买卖’。这可是犯法的,要杀头的。
”我纯属胡说八道。这个朝代,买卖人口再正常不过。但对我这对没什么见识的爹娘,
还有这个只认钱的王媒婆来说,足够唬住他们了。果然,王媒婆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我爹也愣住了,嘴里嘟囔着:“啥……啥玩意儿?杀头?”“可不是嘛。
”我慢悠悠地踱回屋里,像个巡视领地的老爷,“我未来的同窗,他爹就在县衙当师爷。
他说,朝廷最近严打,但凡是逼迫买卖,没有身契官印的,一律按拐卖论处。买家卖家,
一个都跑不掉。”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们。王媒婆已经坐不住了,
**在板凳上挪来挪去,眼神慌乱。我娘则是六神无主地看着我爹。我爹眉头紧锁,
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他一辈子活得窝囊,最是怕官。我心里有了底,继续加码:“再说了,
你们怎么知道那春花是个好的?万一她是被夫家赶出来的,或者身子有什么毛病,
这十两银子不是打水漂了?到时候人财两空,你们找谁哭去?”“我们柳家,三代单传,
就我这么一根独苗。我的媳妇,那必须是家世清白,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这种十两银子就能买来的,也配进我柳家的门?”我把“我”字咬得特别重,挺直了腰板,
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谱。这番话,半真半假,半是恐吓半是画饼,
正正好拿捏住了我爹娘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深入骨髓的自私。他们可以为了儿子,卖掉女儿。
自然也可以为了儿子的“大好前程”,放弃一个还没进门的便宜媳妇。王媒婆一看情况不妙,
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呀,柳家大哥大嫂,你们看这……状元郎说得也有道理。
这婚姻大事,是得慎重。那……春花那丫头,要不……我再给回了?”我爹憋了半天,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回了吧。”“好嘞!”王媒婆如蒙大赦,
提起裙角就往外跑,好像身后有鬼在追。等她一走,我娘的眼泪就下来了,一**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辛辛苦苦攒的钱,
娶个媳妇都娶不成了啊!我柳家要断后了啊!”我爹也一脚踹在门框上,
冲我吼:“你满意了?啊?现在全村人都要看我们家笑话了!”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上辈子,柳月被周家退婚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我娘坐在地上哭嚎,
骂周家不是东西,骂我爹没本事。我爹踹着门框,骂我是个赔钱货。没有一个人,
问过我一句,疼不疼。“笑话?”我淡淡地说,“等我考上秀才,考上举人,
你看谁还敢笑话我们家。”“你……”我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行了,别嚎了。
”我走到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与其在这里哭,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从我记事起,柳川在家就是个小霸王。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跟他们说过话。
我没再理他们,径直走进我——柳川的房间。房间不大,
但比我上辈子住的柴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一张正经的床,一套桌椅,
甚至窗户上都糊着干净的窗户纸。我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柳川看到一半的书。书页很新,
没什么翻动的痕迹,显然是个摆设。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出路。上辈子,
我作为一个女人,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我成了柳川,成了这个家唯一的希望。
我要读书,要考功名,要走到一个谁也无法再把我踩在脚下的高度。我正想着,
房门被推开了。我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碗走进来,碗里是两个白生生的煮鸡蛋。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吃!吃完了赶紧给我读书!要是考不上秀才,
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鸡蛋,在桌角轻轻磕了磕,剥开蛋壳。剥着剥着,
我忽然发现,我的小指指甲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月牙白的印记。这是我上辈子,
被周家大娘用门板夹的。她说我不干活,偷懒。当时血肉模糊,后来好了,
就留下了这么个印子。我以为,换了身子,这一切都会消失。没想到,它还在。
像是在提醒我,柳月所受的苦,永远都不能忘。我将整个鸡蛋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真香。这是我用两辈子,才换来的一个鸡蛋。03光说不练假把式。第二天一早,
我就背上柳川那个破书篓,跟我爹娘说要去镇上书院。我娘半信半疑,
但还是从床底下摸出十个铜板塞给我,让我中午买个饼吃。我捏着那十个铜板,
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我回门,哭着说在周家吃不饱饭,我娘却把我推了出去,
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回来丢人现眼。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我没去书院,
柳川那两下子我知道,去了也是丢人。我揣着铜板,直接拐进了后山。我们村靠山,
山里宝贝多。以前我为了补贴家用,经常跟着村里的老人上山采草药。
我知道有几种不起眼的草药,城里药铺收的价钱很高。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快速搞到钱,
并且不会引起怀疑的法子。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有经济独立,
才能获得真正的话语权。山路崎岖,但我走得很稳。这具身体虽然被养得娇气,但底子不差,
比我上辈子那副被掏空了的骨架强多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
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一丛半人高的“刺拐棒”,学名叫楤木。
它的嫩芽是一种极好的山菜,城里酒楼抢着要。我刚准备动手,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警觉地停下动作,猫着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弱的姑娘,正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背篓,
艰难地在林子里捡拾枯枝。是她,春花。王媒婆口中那个“**大,能生养”的姑娘。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蜡黄,头发也乱糟糟的,哪里有半分“水灵灵”的样子。
一阵风吹过,她脚下不稳,连人带背篓摔倒在地。枯枝撒了一地。她没有哭,
只是默默地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捡那些树枝。
我看着她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一样的瘦弱,一样的麻木,
一样的……看不到希望。我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听到动静,春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猛地回头,满眼都是戒备和恐惧。“你……你是谁?”她声音发颤。“别怕,我没有恶意。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叫柳川,是柳家村的。我看你摔倒了,
需要帮忙吗?”她认出了我,或者说,认出了柳川。脸“唰”地一下红了,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
”她以为我是来看她笑话的。毕竟,柳川昨天才“退”了她的亲事。我叹了口气,走上前,
蹲下身子,帮她把散落的枯枝一根根捡起来,放回背篓里。我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轻浮。
春花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听说……你家里人要给你说亲了?
”我一边捡柴,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她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嗯。
”“是好事啊。”我说,“找个好人家,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我看到有泪水滴落在她脚下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把最后一根树枝放进背篓,
站起身,把书篓里的一个杂粮饼拿了出来,递给她。“饿了吧?吃点东西。”她猛地抬头,
惊恐地看着我,拼命摆手:“不,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一个饼而已。
”我把饼硬塞进她手里,“就当是……我昨天给你赔罪了。”她捏着那个还带着我体温的饼,
眼泪掉得更凶了。“没什么过不去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春花,你记住,
人的命,不是十两银子能衡量的。谁都没有资格,把你当成一件可以买卖的货物。
”她怔怔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光。我没再多说,
转身准备去采我的“刺拐棒”。刚走两步,一个粗野的声音从林子另一头传了过来。“哟,
这不是柳家的小秀才吗?怎么,退了亲还舍不得,跑到这儿跟小娘子私会来了?
”我眉头一皱,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斜着眼睛,
一步三晃地朝我们走来。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个钱袋,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我认得他。周大壮。我上辈子的丈夫。
那个会在新婚夜用鞭子抽我,会在我生病时把馊饭倒在我脸上,
会在我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另娶新欢的畜生。他怎么会在这里?周大壮走到我们面前,
一双小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春花身上扫来扫去,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小模样,
是挺招人疼的。柳秀才不要,不如……跟了爷?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春花吓得脸都白了,
哆哆嗦嗦地躲到我身后。我往前站了一步,将她完全挡住,冷冷地看着周大壮。“周大壮,
”我说,“你要是管不住你的眼睛,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挖出来。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
我就帮你把它缝上。”我身上还穿着柳川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个子也比周大壮矮了半个头,
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周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柳川,你小子是读书读傻了吧?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片山是谁罩着的?”他笑够了,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指着我:“我告诉你,
老子今天就是来找这小娘们的!王媒婆已经跟我说好了,你不要,正好归我!十两银子,
老子已经付了!”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04“你说什么?”我盯着周大壮,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媒婆把她卖给你了?”“卖?”周大壮哼了一声,
一脸得意,“说得那么难听。这叫两厢情愿!她爹娘都点头了,就差收银子了。
”他看向我身后的春花,眼神里满是淫邪和占有欲:“小美人儿,
以后你就是我周大壮的人了。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
”春花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我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就像上辈子的我,在被塞上牛车时一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从我的胸腔里直冲上天灵盖。我上辈子已经毁在了这个畜生手里。这辈子,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孩,重蹈我的覆辙!“周大壮。”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门亲事,我劝你还是算了。”“哈?”周大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我不是管闲事。”我摇了摇头,
诡异地笑了笑,“我是在救你的命。”周大壮一愣:“救我的命?你小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你印堂发黑,头顶乌云盖顶,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我眯起眼睛,
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尤其是你家那房子,西南角,
是不是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周大壮的脸色微微变了:“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
那树下最近总是聚集着一堆乌鸦,天黑了都不走,叫得跟哭丧似的,对不对?
”周大壮的额头开始冒汗了,看我的眼神也从不屑变成了惊疑:“你……你到底是谁?
”这些当然不是我算出来的。上辈子,周大壮暴毙就是因为那棵老槐树。一场大雨,树倒了,
正好砸塌了他家屋顶,把他活活压死在了床上。当时村里人都说他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老槐树阴气太重,
已经快镇不住你身上的煞气了。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沉,后背发凉,
晚上睡觉还总做噩梦?”周大壮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说的这些,
都是他那种纵欲过度,身体亏空的人常有的毛病。但他一个粗人,哪里懂这些,
只当是我说中了。“你……大师!你是大师!”他“扑通”一声就想跪下。“别!
”我赶紧拦住他,“我可不是什么大师,就是多读了两天书,懂一点阴阳五行罢了。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忽悠:“你这情况,想要化解,倒也简单。第一,
赶紧把那棵槐树砍了,找个向阳的地方烧掉。第二嘛……”我顿了顿,瞥了一眼春花。
“第二,你命里属火,而春花姑娘命格属水。水火不容,你若是强行娶她进门,
只会加速你的败亡。不出三日,你必将横死当场。”“啊?!
”周大壮吓得一**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那……那怎么办?大师,你救救我啊!
银子……银子我都付了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我循循善诱,“再说了,
你把亲事退了,那十两银子不就回来了吗?你拿着这钱,去镇上积点德,放放生,
或者捐给庙里,都能化解你的煞气。”周大壮瘫在地上,六神无主,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水火不容……横死当场……”我趁热打铁,对春花说:“春花姑娘,
你先下山吧。这里危险。”春花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背起那个其实没多重的背篓,
飞快地跑了。等她跑远了,我才走到周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大壮,记住我的话。
要想活命,就离春花远一点。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我说完,
没再理会这个被吓破了胆的草包,转身走回那片“刺拐棒”前,开始采摘我的宝贝。背后,
周大壮连滚爬地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去,嘴里还喊着:“砍树!快砍树!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对付这种恶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让他怕。从骨子里怕。
我利索地采了满满一书篓的楤木嫩芽,这东西金贵,够我赚第一桶金了。下山的路上,
我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小曲。这辈子,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柳月。我是柳川。
一个读书人。一个……能把恶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大师”。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爹娘正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看见我,我爹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一天到晚在外面野,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厨房,
把我书篓里的楤木芽倒了出来。“这是什么?”我娘跟了进来,嫌弃地捏起一根,
“这玩意儿能吃?”“当然能吃。”我把楤木芽仔细地清洗干净,“这叫‘龙牙菜’,
是山珍。明天我拿去镇上,能卖个好价钱。”“就这破玩意儿能卖钱?”我爹一脸不信,
“你要是能卖出一个铜板,我跟你姓!”我懒得跟他争辩。第二天一早,
我用一个破瓦罐装着焯好水的“龙牙菜”,又去了镇上。我没去菜市,
而是直接拐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醉仙楼”。05醉仙楼的伙计看我穿得寒酸,
本来想赶我走。“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我也不生气,
从瓦罐里捏出一根焯好的楤木芽,递到他面前。“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卖菜的。
”我平静地说,“把这个拿给你们掌柜的尝尝,告诉他,这叫‘龙牙菜’。他要是识货,
就出来见我。要是不识货,我扭头就走。”那伙计半信半疑,但看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还是捏着那根菜芽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缎袍子,
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眼睛放光地盯着我手里的瓦罐。“小兄弟,
这‘龙牙菜’,你还有多少?”我心里有底了。“就这一罐。”我说,“你要是出得起价,
就都是你的。”“出得起,出得起!”掌柜的连连点头,搓着手说,“这可是好东西啊!
开春第一茬,最是鲜嫩。这样,小兄弟,你这一罐,我出……一百文!你看如何?”一百文!
我娘辛辛苦苦缝一个月衣服,也就能挣三十文。我爹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
也就攒了十两银子,一万文。我这一小罐山菜,就值一百文!我强压住心里的狂喜,
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掌柜的,你这就不地道了。这可是开春头茬的龙牙菜,整个清河镇,
估计就我这儿有。一百文,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掌柜的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是个人才!行,那你说,多少钱?
”我伸出两个手指头:“二百文。一文都不能少。”“二百文……”掌柜的摸着山羊胡,
沉吟了一下,最后用力一拍大腿,“行!二百文就二百文!谁让这是稀罕货呢!小兄弟,
以后要是还有这龙牙菜,可一定要先送到我这儿来啊!”“好说。
”我拿着沉甸甸的二百文铜钱,走出了醉仙楼,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米铺买了十斤白米,又去肉铺割了两斤五花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