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气笑了。
真有意思,泼酒的人倒委屈上了,他没有争辩,只是看着沈砚清。
这两年,虽然是做戏,但沈砚清从来没让他受过外人的侮辱,她说过,她穿这身警服,就绝不会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撒野。
今天这事,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他等她一句话。
沈砚清的目光在陆辞满是酒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随后,她薄唇轻启:“给林霄道歉。”
陆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看到了他身上的红酒,明明知道错不在他!
为了林霄,她连最基本的底线和公道都不要了?
“沈砚清,你让我跟他道歉?”陆辞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砚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中属于刑警队长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冷吐出几个字:
“陆辞,别逼我动粗,想想孤儿院那块地。”
孤儿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把陆辞从头浇到脚,浇灭了他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他僵硬地垂下眼睫。
所有的尊严、委屈、屈辱,全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生生碾碎,咽进肚子里。
“林先生,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惊扰了你,请你原谅。”
陆辞微微弯下挺直的脊背,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林霄嘴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讥诮:“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现在看看,到底是谁没底气?”
陆辞垂下眼,的确,他低估了林霄在沈砚清心里的位置。
“林先生确实好本事。”陆辞直起身,看向面色冷沉的沈砚清,“沈队这徇私枉法的双标做派,今天也算让我大开眼界。”
陆辞眼底的不屑刺痛了沈砚清。
她眉头紧锁,眼神如刀:“穿着一身脏衣服,别在这里丢沈家的人。”
说完,她任由林霄挽着手臂,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贵宾区。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陆辞一眼。
周围的议论声像密集的针扎过来:
“什么先生,正牌男友一回来,这种靠捐肾上位的血库就现原形了。”
“山鸡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看着真可怜。”
陆辞挺直脊背,顶着那些探究和嘲讽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休息室。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就剩半年了。
为了孤儿院几十个孩子的家,为了老院长的嘱托,这点难堪,他咽得下。
他刚用湿纸巾擦去酒渍,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霄斜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笑得肆无忌惮:“陆辞,我知道你跟砚清只是签了协议的假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