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爸,你能不能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余铁牛满不在乎道,“怕什么,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村里人早就认不出你了,就算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儿,认了陆首长当爹,也只会以为是我专门送你去过好日子,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是顶替了李玉英战士遗孤的身份被收养的。
对了,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余铁牛你别说了,这种话以后烂在肚子里!
林向南要带李玉英去随军,找你开介绍信呢,结果你躲在这里睡觉,他们碰到刘支书,这会估计已经到大队队部了!”
余铁牛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跑,“那你不早说!绝不能让李玉英去随军,万一被你的首长爹发现,我们全家都完了!”
“不要啊!”
手下留章!
余铁牛一路撒丫子往大队部跑,想了无数个拒绝给李玉英开介绍信的理由,可惜迈进大队部的第一眼就看到刘支书在盖章......
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的余铁牛,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刘支书以前受过李玉英她爸李国栋的照拂,看到李玉英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心情很愉快,他喜气洋洋的问道,
“什么不要?老余,这都入秋了,你怎么还是满头大汗?是有什么急事吗?”
余铁牛看到盖了章的介绍信,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试图挽留,
“没事,我这人肝火旺盛,容易出汗。
玉英,你这没名没份的去部队影响不太好,我建议你还是等向南先把结婚报告打好,领了证再去随军,否则,对你的名声不好。”
刘支书不认同,“玉英都在林家几年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跟向南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向南才22岁就当上副营长了,年轻有为,不知道有多少小丫头盯着呢,玉英必须去,免得有些苍蝇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还乱往上趴。”
他说着还往门外陆余颖的方向看了看。
林向南笑着道,“怎么会呢,我跟玉英青梅竹马,我不会辜负她的。”
余铁牛还想说什么,刘支书直接无视他,把介绍信绕过林向南交给了李玉英,
“向南,趁着还早,赶紧带着玉英走吧,晚上夜路不好走。”
林向南颔首。
刘支书又对着李玉英说道,“丫头,他要是欺负你,就回来找刘叔做主。”
“好,谢谢刘叔。”
李玉英紧紧的捏着介绍信,感谢的朝着刘支书鞠了一躬,上辈子她为了这封介绍信找了余铁牛无数次,甚至他为了不让她拿到介绍信,还把刘支书举报弄下台。
余铁牛到底为什么三番五次的阻挠她拿到介绍信,他怕她去部队?为什么呢?
李玉英走出大队部看到门外陆余颖焦急难看的神色,更是疑惑,她一个首长的女儿,想要什么大好青年没有,怎么就非林向南不可?
陆余颖看到余铁牛满脸挫败,就知道介绍信已经开好了,她给了余铁牛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挠李玉英,就算她去了军区也要把她弄回来。
林向南没想那么多,带着两人往家里走去,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
林向南帮李玉英把大背篓往吉普车的后备箱放。
林老头看着他们要走,欲言又止的看着李玉英,他就想问问刚刚她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陆余颖忽然开口道,
“我不想跟这个乡下的土包子坐一辆车,这吉普车是我爸的公车,李玉英你自己搭车去部队吧!”
林向南拿着背篓的手一顿,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在被陆余颖摁在地上摩擦,她以前对他说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态度,她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是他想太多了。
李玉英瑟缩的站在林向南身后,不说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向南把背篓从车上拿下来,“陆同志,那你自己回去吧,玉英没出过远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坐火车。”
陆余颖气死了,李玉英这个**,刚才那么咄咄逼人,这会又装上了?
她又不会开车?怎么自己回去?
最后三人一起坐上了去华东军区的吉普车。
林老头目送着车子远离,到底是没问出口......
林向南开车,陆余颖坐在副驾驶,李玉英坐在后排,陆余颖全程都在向林向南献殷勤,一会向南哥哥你累不累?一会向南哥哥我给你擦擦汗,一会向南哥哥喝口水吧?
正合李玉英的意,她只想去军区大院,不想跟林向南结婚,陆余颖这么卖力,不用她操任何心,林向南马上就会再次动摇。
李玉英两眼一闭睡觉,养精蓄锐。
林向南所在部队所隶属的军区在城郊,条件和环境比很多边疆,海岛等军区好很多。
他们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出发的,开了七个多小时,到了军区家属院是下午五点多,正是下班点,路上都是人。
这时候,军队对公车管理严格,强调“公车公用”,禁止私用,每晚通常停在机关的专属停车场或指定车位。
林向南刚把吉普车停好,就从车窗看到下班回家的陆庆良......
林向南赶紧下车,恭敬问好,“陆副师长好。”
陆庆良面容严肃,压迫感扑面而来,“林向南,你有向上面申请用车吗?主管部门给你开具派车命令了吗?”
林向南低着头结巴道,“没,没有......”
陆余颖跟陆庆良的关系并不亲近,她很害怕这个严肃的老男人,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那个,爸,是我想跟着向南哥哥去他老家看看,您不要怪他违反规定,要怪就怪我吧。”
陆庆良对陆余颖不过分亲近,但只要她提的要求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都会满足她。
他沉声道,“下不为例。”
李玉英从另一侧下车后,已经打开后备箱背上自己的背篓,她绕到三人面前,看到两人见着陆庆良像老鼠见着猫似的,不免多打量几眼陆余颖的首长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