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又要结婚了,对象是他的寡嫂。我忍不住质问。他却说:“这都是假的,
只是为了让嫂子别被欺负。”可转头,婚礼便照旧举行。大婚当日,我送了一份大礼过去。
两口棺材。分别盖着一张白布。上面用红色油漆写了字。一边是:渣男贱女。
一边是:天生一对。我亲自吹起唢呐。现场一片狼藉。寡嫂哭晕了过去。老公脸黑了锅底。
他怒瞪着我。“白杨,你是不是疯了?”我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别生气啊,
等领导来了,你就知道该疯的是谁了。”我们是军婚。破坏军婚可是重罪。
……我终于申请到随军机会,刚来军区大院。收拾房间时,看见这张请柬,我大脑一片空白。
陈国庆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我手里的请柬,他神色慌乱,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忙将请柬抢了过去。丝毫没注意,我的后脑撞在了旁边的柜子上。看见我变了脸色,
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白杨,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他忙将请柬装起来,
着急地过来扶我。“我哥去世后,大嫂一个人过得艰难,你是知道的。
”“外头那些人都欺负她一个寡妇,工作单位也嫌她单身不稳定,我就想帮她一个忙,
这就是个假结婚,不是真的。”我脸色发白,牙都快咬碎了。“结婚就是结婚,
还有假结婚这种说法?”“陈国庆,你当我是傻子?”他脸色一变,
有被人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我跟你都是打过申请的,不是假结婚还能是什么?
”他甚至反过来指责我。“如果不是怕你生气,我也不会瞒着你。
”“我就知道你这人小肚鸡肠……”我快被气笑了。我丈夫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还是我的错了?前几年大哥去世,他说寡嫂一个人日子艰难,把随军名额给了她。
说是要在军区重新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结果,自己顶了上去?想到这三年里,
他和大嫂在军区住在一起。我就觉得胃里翻涌。我强忍着情绪,问他。
“你们是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陈国庆还在纠正。“是假结婚!”我只看着他。
他烦躁地解释,“上个月,她要去新单位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盯着他。“还有,你这三年一直说,手头紧,从没给家里寄钱,你的工资都去哪儿了?
”他有些心虚地偏开头。“工资低,我自己花了……”“你还在骗我!
我问过军区的财务刘姐,你这三年,工资每年都在涨,每次发工资的日子,
你都会准时把钱拿出来!”我直接推开西厢房的门。那是嫂子住的房间。前天我刚到时,
陈国庆就对我耳提面命,不准我进去。这是我第一次打开。屋子里,窗明几净。
床上一套干净整洁的真丝床品。柜子里全是各种各样新式的洋装。
还有新下来的的确良百褶裙。那些好料子,我从来都没碰过。“你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吧?
”我的心像是泡在酸水里。陈国庆慌张地跟着我进来。听到我的质问,神色更加心虚。
“嫂子一个人不容易……”我笑了。大嫂一个人不容易,所以要把随军名额给她,
把她带在自己身边。大嫂一个人不容易,所以要把自己的工资,全拿来养活她,
不管在老家的全家老小。三年里,他一分钱都没给家里寄过。我以为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体谅他,没给过他压力。哪怕在老家一个人种20亩地,还要天天去给别人洗衣服做临工,
早早地就把自己折腾的白发早生,我也没问他要过钱。桌子上还放着一条新的牛仔裤,
这是前不久从港城那边刚流行起来的风格。包装还没打开,上面还贴着一张邮票。
落款签名是陈国庆的。是他托人从港城捎回来的。我红了眼。“半年前,我跟你说,
我穿了三年的棉袄破了,没办法再补。你说我太糟蹋东西,不懂得珍惜,要让我长个记性,
不肯给我寄钱。”“上个月,我种地的时候,锄头划伤了脚,你怨怪我说不仔细,
还要花钱买药,说你手头紧,拿不出来钱。”“我以为我是体谅你,
结果你却是把钱都花在了这里?”陈国庆面上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大嫂她就一个人,
我只能多照顾照顾她……”“那我呢?”“你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那一个人在老家的我算什么?!”我再也忍受不住,
将那条崭新漂亮的牛仔裤扔到了他的脸上。他一下子恼羞成怒。“白杨,你够了!
”“我都跟你说了,大嫂一个人过得艰难,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点?
”“亏得大嫂之前还劝我往家里寄钱,体谅你日子不好过!”“你怎么就不能跟大嫂学学!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作为我的丈夫,钱全部都用在了外面的女人身上,
一分钱都没给我用过。却还指责我不够懂事?我拔腿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军区举报他们无媒苟合,婚内通奸!陈国庆连忙追在我身后,“白杨,
你要干什么……”我没有理会,径直冲去军区。刚走进大门,迎面就碰上军区后勤部的主任。
看见我和陈国庆,他立即笑了起来。“国庆啊,今天怎么跟你嫂子一起来军区了?”我愣住。
陈国庆尴尬的笑。主任也没多想,便继续道:“你让我给你老婆找的小学老师工作,
她现在做得怎么样,还顺利吗?”我浑身冰冷。小学……我从前上过高中,
之前就申请过随军工作,就是小学老师。一开始军区同意了,后面陈国庆又跟我说,
名额有限,暂时轮不上我。我也没多想。却原来……“陈国庆,你在外面说我是你的嫂子?
”“你之前说的,给徐秀娟找的工作,就是我原本定下来的工作,是不是?
”主任才意识到好像不对,迟疑地看向陈国庆。陈国庆连忙拉住我的手,陪着笑,“主任,
我原本答应给嫂子找工作,暂时还没找到,她就有些不高兴了,我跟她单独说说,
您有事先去忙……”说着,他就把我拉走了。避开了人后,他才低声解释。
“嫂子一个人不容易,更需要工作,你不还有我吗……”“陈国庆!”我死死地盯着他,
骤然打断他的话。“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有丈夫,跟死了丈夫有什么区别?”“这些年,
你要人人不在,要钱钱没有,现在连我的工作,你都要拿去给你嫂子!”“你还是人吗?
”2陈国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行了,白杨,你还有完没完了?”“再说了,
小学老师的工作,本来就没定下是你的!你自己能力不够,抢不过大嫂,有什么好说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徐秀娟只上过小学一年级,大字不识几个。他竟然有脸说她有能力?
“行了——”见我脸色不善,他自知理亏,声音软了下来。“工作的事情,你就别计较了,
我会再帮你安排个工作的。”“我就是单纯想帮帮嫂子,没其他意思,你就别闹了。
”事到如今,他还以为我在闹?我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陈国庆见我是往镇子上去的,
便没再追。我直接去了镇子上的小学。赶到时,正好赶上放学。我站在门口,
就瞧见嫂子徐秀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刚要过去。旁边走过来一对老夫妇。看见那两个人,
我大脑一片空白。那是我的公婆。陈国庆的爹妈。两个前几天,还应该在千里之外老家的人,
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两个人笑呵呵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挽住徐秀娟的胳膊。有说有笑。
徐秀娟一口一个爸妈。“这么大老远,还让你们跑一趟——”婆婆笑眯眯,
“你和国庆要结婚,我和你爹哪能不来?”“作为长辈,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
正巧……”她将手上的金镯子取下来,套到了徐秀娟的手上。我瞳孔一颤。那是我的嫁妆!
我刚嫁进陈家的时候。婆婆就看上了,说自己一辈子没戴过金镯子。我一时心软,
想着总归都是一家人,就把镯子给婆婆戴了。去年,我生病,家里实在是没钱买药的时候。
我想把镯子卖了,解燃眉之急。婆婆死活不同意。现在却将镯子给了大嫂。这三年,
都是我在家里伺候他们。第一年,公公摔伤骨折,是我衣不解带的照顾。去年,
婆婆突发脑溢血,差点中风,也是我端屎端尿地伺候。可原来,
他们早就知道了陈国庆要和徐秀娟结婚。却独独瞒着我。“以前的规矩,兼祧两房是常有的。
”“要不是怕白杨那小蹄子不答应,你和国庆早就该结婚了!
”婆婆一边将镯子往大嫂手上套,一边还在指责我。我心彻底寒了。这就是我自认的一家人。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按密码。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将镯子抢了过来。婆婆张口就想骂人。
可抬头一看见我,就彻底结巴了。“白,白杨,你,你怎么在这……”大嫂也白了脸,
有些慌乱。“弟妹,你怎么过来了?”我冷笑一声。“如果我不来,
还真不知道我的嫁妆要被随便送人了!”婆婆被我伺候惯了。听到我这么呛人,眼睛一瞪。
“什么你的嫁妆,这镯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冷冷地看她。“镯子是我买的,
我有票据。”她顿时噎住。嫂子连忙打圆场。“弟妹,
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看妈戴这个镯子好看,想拿过来看看而已,没其他意思。
”婆婆立即打起配合。“没错,我就是给秀娟看看,你至于这么大嗓门?
”“真不知道你这烂脾气,国庆怎么就看上了你!”公公也是一脸嫌弃。“这么多人看着,
你就不能少给我们陈家丢点脸?”嫂子也赔着笑脸,过来拉我的手。“弟妹,这是在小学,
旁边都是学生,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甩开她的手。盯着她。“大嫂,你应该知道,
小学老师这工作本来应该是我的。”嫂子愣了一下。她尴尬地扯了一下唇角,还没说话。
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白杨?你怎么跑来这里闹了?”陈国庆是想过来接嫂子下班,
顺便接上爸妈。没想到看见了我,他慌乱起来。我没说话。嫂子忽然红了眼,哽咽起来。
“弟妹,你别生气……国庆就是看我一个人守寡太可怜了,才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
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这就辞了工作。”“你别为了这件事跟国庆生气。”“胡闹!
”陈国庆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这工作是你凭本事竞争上的,凭什么让给她?”他瞪着我。
“白杨,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冥顽不灵!”“我告诉你,
这工作就是嫂子的,谁也别想抢走!”“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欺负嫂子。
”公婆也是一脸不满。“国庆说得对,你有什么资格跟秀娟争?”“我们家国庆是团长,
愿意要你这个村妇就不错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着自己的丈夫,
坚定地站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无条件的维护她。就连我当成亲生父母照顾的公婆,
也偏心给了另一个人。我忽然就笑了。看见我的笑容,陈国庆心里有些不舒服。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咬咬牙,过来拉我的手,声音又缓和了一些。“白杨,
我知道你最是心善大度了。”“你知道的,大哥去世后,嫂子一个人过得很难,
我只是想帮她一点而已。”“我跟你保证,就这最后一次了,等我和大嫂假结婚,
把单位背调这件事应付过去,我就回去跟你好好过日子。”“以后我只陪你,
工资也只给你花,成不成?”公婆一皱眉,还想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过去。
公婆这才沉默下来。徐秀娟红着眼,我见犹怜,“是啊,弟妹,
国庆只是可怜我而已……”陈国庆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但还是看着我,压低声音,“白杨,
你就给我个面子,咱别闹了成吗?”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只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陈国庆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我是舍不得他,自以为拿捏了我。
可我转身就去了镇子上的白事铺子。“我要定做两口棺材。”“三天后就要。”我给了定金,
加急做。“三天后,帮我送到国宾大饭店门口。”那是请柬上,陈国庆和大嫂结婚的日子。
他们定下的婚宴地点,就是国宾大饭店。当年,我和陈国庆结婚时,他借口说,
身为军人要低调,连婚礼都没办,只打了结婚报告。现在,他好不容易要好好操办一次。
我自然要送给他一份大礼!……定好棺材后,在陈国庆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军区。
求见军区首长。我没有一官半职,直接被拦在了军区门口。我看着卫兵,直接道。
“我要见首长,我要实名举报,三团团长陈国庆婚内出轨,犯重婚罪,其嫂徐秀娟破坏军婚,
我要请首长帮我做主!”……我的话让现场哗然。很快惊动了不少人。这才有人将我请进去。
看到军首长的时候,我眼眶一红,直接哭了起来。首长有些慌乱,连忙安慰我。
“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可别哭啊。”我哭哭啼啼说,自己在老家受苦受累三年,
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我的丈夫,竟然和寡嫂在一起了。说着,我拿出我和陈国庆的结婚证。
陈国庆是团长,军首长自然认识他。他也知道,这三年期间,
徐秀娟和陈国庆一直是以夫妻名义相处的。还知道,陈国庆去接我那天,对外宣称的是,
我是他嫂子。这完全是错位了。首长看着那结婚证,脸都黑了。
虽说如今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但上面的军章,绝对没人能也没人敢伪造。不过,
首长还是留了个心眼。为了确认真实性,还是让人去调查了陈国庆之前的结婚申请。
看见上面的信息,首长怒喝一声。“这个陈国庆,真是好大的胆子!”他有些歉意地看向我。
“真是对不住啊大妹子,是我们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军人,都是我的错。”我摇摇头。
“不怪首长,这全是陈国庆自己不要脸。”“除了出轨外,
陈国庆还把我之前申请的随军工作名额,偷换给了徐秀娟,她现在就在镇子上的小学做老师。
”首长一听,更加恼怒。“你放心,这件事等我调查落实清楚,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我看向他,委屈地啜泣。“我知道首长还需要调查,但我可以给首长提供一个证据。
”首长下意识地问:“什么证据?”“陈国庆胆大包天,
三天后要在国宾饭店和徐秀娟举行婚礼,首长可以去抓个现行,再当面质问。
”我将陈国庆和徐秀娟要结婚的日子和婚宴地方,都告诉了首长。首长沉着脸答应下来。
又好言好语地安慰了我一番。并且承诺,如若调查清楚,顶替工作属实的话,
他会将原本属于我的工作还回来。我向首长三鞠躬后,才离开了军区。回到家里时,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屋子里黑漆漆的。陈国庆和徐秀娟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下。
直到快半夜的时候,陈国庆和徐秀娟,还有我那公婆才有说有笑的回来。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是陈国庆刚带着他们去镇子上的商店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