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上班第一个月,我把所有积蓄都押在了新公寓的押金上。
当看到银行卡余额只剩两位数时,我知道不得不向家里求助了。“爸,
能转我800块过渡一下吗?发工资立马还你。”我快速打字,
眼睛还盯着电脑上未完成的报告。发送成功。三秒后,手机震动。我漫不经心地点开微信,
准备接收我爸惯常的唠叨和转账。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我爸那个憨笑的风景头像,
而是——一个纯黑色背景,中间简洁地写着“C.Z.”的头像。我的血液瞬间凝固。陈昭。
我的老板。我颤抖着点开聊天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我刚刚发出的那句话,
孤零零地悬挂在屏幕中央,下面已经跟着一条新消息:“已转。不用还。”紧接着,
微信转账提醒弹出:陈昭向你转账1000元。我盯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该点接收还是退还。不是800,是1000。不是“发工资还”,
是“不用还”。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陈昭,我们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
三十二岁,斯坦福MBA,业内传奇。公司里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工作狂,要求严苛,
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从不参与任何私人闲聊。我作为他部门的新人,
入职三周来和他对话不超过十句,且句句不离工作。而现在,我居然向他讨要生活费。
手机又震动了。陈昭:“专心工作。报告五点前交。”典型的陈昭风格。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多余表情,直接切入正题,
仿佛刚才转账1000元给下属只是件和批准打印申请一样平常的事。但我不能就这么收下。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陈总,非常抱歉发错信息!我马上退还,打扰您了!
”几乎是秒回:“不用退。就当预支奖金。”预支奖金?我才入职三周,哪来的奖金可预支?
“陈总,这真的不合适……”“林晚,”他第一次在微信里叫我的全名,
“三点前把市场分析第二部分发我审核。”话题结束。不容争辩。我盯着手机,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点了“接收”。
账户余额从87.36变成了1087.36,数字变化简单,却让我的心跳乱了节奏。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但那些市场数据和图表仿佛都变成了“1000”这个数字在跳动。
为什么是1000不是800?为什么说不用还?他是同情我?还是别有深意?不对,
陈昭不是那种人。公司里谁不知道他是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据说前年有员工家里出事,
他批准了带薪假期,但同时也冷冰冰地说:“我不关心你的私事,
只关心你归队后能否百分之百投入工作。”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多给200,
还说不用还?五点差一分,我终于把报告发到了陈昭邮箱。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陈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寒暄。
“第二部分第三页,图表数据与正文描述不一致。重做,明天早上给我。”“好的陈总。
”我低头应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站在原地没走,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公寓离公司远吗?”他突然问。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陈昭的眼睛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点深褐,
在光线下会有种透明的质感,但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情绪。“不...不算远,
地铁四十分钟。”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他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我桌面上吃了一半的便利店饭团。“明天开始,午餐可以报销。”“什么?
”“公司规定,加班到晚上八点后可以提供餐补。你连续三天超过八点下班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去人事部填单子。”说完,
他转身离开,留下我愣在原地。餐补?公司确实有这个规定,但我作为新人,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申请,也没想过要申请。陈昭怎么会注意到我几点下班?接下来的几天,
我时刻处在一种微妙的紧张中。每次手机响起,
我都怕是陈昭发来的信息;每次他经过我的工位,
我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每次他布置任务,我都要反复检查,生怕出错。奇怪的是,
陈昭似乎毫无变化。依旧是那个严厉、高效、不苟言笑的老板。
那1000元转账和午餐报销的建议,仿佛只是我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直到周五下午。
我正埋头整理下周会议资料,陈昭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林晚,来我办公室。
”我的心猛地一跳。该不会是报告又出问题了?还是他后悔转账了?
我忐忑不安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陈昭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望着窗外城市的黄昏景色。夕阳的余晖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个角度看去,
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孤独感。“陈总,您找我?”他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下周三的客户推介会,你跟我去。”我愣住了。“我?可是陈总,
我才入职不到一个月...”“资料都在这里。”他把文件夹递给我,“周末看完,
周一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机械地接过文件夹,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
这种级别的客户会议,通常都是部门经理或资深员工陪同,怎么会轮到我这个新人?
“有问题?”他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敢拒绝试试”。“没有,陈总。”我连忙摇头,
“我会认真准备的。”“嗯。”他坐回办公椅,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昭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分明。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除了工作上的严苛和专业,
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周末,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啃完了整整两百页的客户资料。
这家科技公司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潜在客户,如果能拿下,部门业绩将直接翻倍。压力山大。
周日晚上,当我终于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时,手机响了。是陈昭。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犹豫了几秒才接起:“陈总?”“资料看得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比平时在办公室听到的要低沉一些。“差不多了,有一些想法,明天向您汇报。”“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吃饭了吗?”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问你吃饭了没有。”他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还...还没。”“地址发我。
”“什么?”“你的地址。发我微信上。”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补充了一句,
“客户资料第七十八页有个数据矛盾,我需要当面跟你确认。”“现在?
”我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陈总,已经八点多了...”“所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明天一早就要用。二十分钟后见。”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脑子一片混乱。老板周日晚上八点多要来我家谈工作?这正常吗?
但想到他那公事公办的语气,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我最终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火速开始收拾乱成一团的公寓。二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打开门,陈昭站在门外。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平日里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
外面套了件休闲夹克。这样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没那么难以接近。“陈总。
”我侧身让他进来。他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我的小公寓。不到四十平米的开间,
一目了然。书桌上堆满了资料,沙发上还摊着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毯。“抱歉,有点乱。
”我尴尬地说。“没关系。”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我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资料,
“第七十八页,这里。”我连忙凑过去,他指出的确实是个问题,我在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但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处理。我们就这样站在书桌前,头几乎靠在一起,讨论着那个数据问题。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一种淡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和他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样。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问题解决后,陈昭终于直起身,揉了揉后颈。“你晚上就吃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我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泡面。我脸一热:“太忙了,
没时间做...”他没说话,走到我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鸡蛋,一瓶牛奶,和一些速冻食品。“你不会做饭?”他转头问我。
“会一点...就是不太常做。”我老实承认。刚毕业,工资又低,能省则省。
陈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他做了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他脱掉夹克,
挽起袖子,开始检查我的厨房。“锅呢?”“在...在下面的柜子里。
”他找出一个平底锅,用水冲洗了一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陈总,
您这是...”“坐着等。”他头也不回,“十分钟。”我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陈昭在我的小厨房里忙碌。他动作娴熟,打蛋、热油、下锅,一气呵成。暖黄的灯光下,
他专注的侧脸让我恍惚觉得,这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气场强大的陈总,
而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快,一碗金黄的蛋炒饭放在了我面前。简单的食材,
却香气扑鼻。“吃吧。”他洗了手,重新穿上夹克,“我走了。”“陈总...”我叫住他,
“谢谢您。还有...上周的转账,我发工资了一定还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他眼中似乎闪过什么,但转瞬即逝。“林晚,”他说,“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
不代表你弱。”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心里某个地方,
悄悄塌陷了一角。那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陈昭在我厨房做饭的画面,
回放他说“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代表你弱”时的眼神。我开始意识到,
也许我对陈昭的认知,从一开始就是片面的。周一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
陈昭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了,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他正在打电话,神情严肃。
那个周日晚上为我下厨的男人仿佛从未存在过。我把周末整理的客户分析报告打印出来,
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进。”我走进去,把报告放在他桌上。“陈总,
这是我对客户资料的分析,还有周三推介会的一些建议。”陈昭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分钟就看完了我花了整个周末准备的十页内容。
“第三点建议不错。”他抬起头,“但执行细节不够。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好的。”我点头,准备离开。“等等。”他叫住我,“昨天的事,不要在公司里提。
”我愣了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周日晚上去我家的事。“我明白,陈总。”他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