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冬尽，春意闹(全章节)-若昭沈慕寒在线阅读
被休的第六年。我收到一封书信。内容是：【娘子，听说你带着孩子过得辛苦？
可还记得当年我送你的那对玉佩？佩身有暗格，里面是我存的银钱，你且拿去，
莫苦了自己和孩子。】我从匣子底部翻出那对已经黯淡的玉佩。按开暗格。
里面果然藏着银票。两千一百三十四两。可笑至极。我现在腰间系的玉佩，够买他十对。
女儿沈若昭也已考入国子监。1送信的是沈府的老刘。他站在小院门口，看着这破旧的院墙，
眼神里全是同情。“夫人，老爷让我来看看您。”我接过信封，笑了笑：“有劳了。
”老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老爷说了，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沈府虽然...虽然当年那样，但老爷心里还是念着您的好。”我没接话。他又看了看院子，
犹豫着说：“**呢？可还好？”“挺好的。”“那就好，那就好。”老刘抹了把眼角，
“夫人，老爷是真心想帮您。您看这小院...要不，还是回府吧？**也能过得好些。
”我握紧手里的信封。“不必了。我们过得很好。”老刘走后，我拆开信。【娘子，
听说你带着孩子过得辛苦？可还记得当年我送你的那对玉佩？佩身有暗格，
里面是我存的银钱，你且拿去，莫苦了自己和孩子。】我从匣子底部翻出那对玉佩。
真的有暗格。按开后，一沓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两千一百三十四两。我坐在床沿，
看着这些银票。脑子里突然闪回秦氏上门那天。她带着四五个婆子，气势汹汹。
把一纸休书拍在我面前。“乡野村妇就该守本分，别想着攀高枝。”若昭她才八岁，
吓得直哭。我拿着那纸休书，手抖得厉害。我当时求她：“夫人，
求你让我带走若昭...”“那就签字。”我签了。手抖得，字都歪了。秦氏拿起那张纸，
满意地看了看，突然笑了。“崔玥，你也有今天。”她凑近我，声音很轻，“沈大人说了，
你这种乡野村妇，配不上沈家。识相点，以后别回京城，省得丢人现眼。”我把银票收好，
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三千两。够买他十对破玉佩。
傍晚，若昭从国子监回来。她一进门就兴奋地喊：“娘，殿试就在下月了，
林先生说我有希望进三甲。”2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西街的绸缎庄。
这是我三家铺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掌柜的王叔见我来了，立马迎上来。“东家，
您来得正好。昨儿有位沈大人来打听您。”我手上翻账本的动作停了停。“沈大人？”“对，
说是户部的。”王叔压低声音，“他问您在这儿多久了，生意如何。我说还行，
他就说以后沈府的布料都从咱们这儿拿，让我好好照应您。”我笑了。“他可真好心。
”王叔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还挺高兴：“那可不，能攀上户部的关系，
咱们这生意肯定更好做。”我没接话，继续翻账本。上个月进账两千三百两，
比去年同期多了四成。江南那边的货今天就该到了。王叔还在旁边絮叨：“东家，
您说这沈大人跟您...”“没关系。”我合上账本，“以后沈府的生意，照常价给。
别的不必多说。”王叔愣了愣，点头。我坐在后院的小屋里，看着账本上的数字。
脑子里又想起九年前。沈慕寒刚高中进士那会儿，意气风发。我给他做了新衣裳，
他穿上后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崔氏，你少在外面丢我的脸。”我当时还不明白。
后来才知道，他已经在打秦家的主意了。秦大人的嫡女，户部尚书的掌上明珠。
我一个乡下女子，给他丢脸了。后院门口突然传来马车声。我回过神，听到王叔在外面赔笑。
“秦夫人，您怎么来了？”我心里一沉。隔着窗户，我看到秦氏的马车停在门口。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铺子，又看向后院。“这家铺子的东家是谁？
”王叔犹豫了一下：“是...是位崔姓东家。”“哦？”秦氏笑了，“是崔玥吧？
”王叔不敢说话。秦氏也不等他回答，隔着窗户就冲里面喊。“崔玥，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秦氏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讥讽。“六年了，
还在这种地方讨生活？”我没接话。她冷笑：“当年你非要带走孩子，
结果就是带着她过这种日子？也不怕耽误了孩子。”“秦夫人何必操心。”我淡淡地说。
“**心？”秦氏笑得更大声了，“我是怕若昭以后怨你。听说她在国子监？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商户之女，也配读书？”我攥紧手里的账本。纸都皱了。
“是癞蛤蟆还是天鹅，要等殿试放榜才知道。”秦氏又看了我一眼，放下车帘。“自取其辱。
”3第三天，老刘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张拜帖。“夫人，老爷说想见见**。”我接过拜帖，
看都没看就放在桌上。“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若昭功课忙，没空。”老刘为难地说：“夫人，
老爷是真心想见**...”“我说了，没空。”老刘叹了口气，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傍晚，沈慕寒直接来了。他站在小院门口，穿着四品官袍，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我隔着院门看他。六年不见，他两鬓多了些白发，但气度还是那么从容。
“崔玥，”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见见若昭。”“不必了。”“她是我女儿。
”沈慕寒皱眉，“我总该见一见。”我冷笑：“六年前你签休书的时候，
怎么不说她是你女儿？”他沉默了一会儿。“当年...是我不对。
但若昭毕竟流着沈家的血，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什么叫一直这样？
”沈慕寒看了看小院，又看看我。“崔玥，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若昭若能进沈家，
我让楚年帮衬着，在户部谋个差事...”我听到这儿，真的笑出声了。“谋个差事？
”“对。”沈慕寒以为我动心了，语气缓和了些，“楚年在户部也算有些门路，
虽说若昭是女儿身，但总能找个合适的...”“不必了。”我打断他，“我女儿不需要。
”沈慕寒脸色沉了下来。“崔玥，你这是何苦？为了一时之气，耽误了若昭的前程？
”“耽误？”我盯着他，“沈大人觉得，进沈家，让秦楚年帮衬，就是前程？
”“总比在外面...”“在外面怎么了？”我声音冷下来，
“在外面我女儿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说是商户女儿配不上沈家姓氏。”沈慕寒愣住。
我继续说：“六年前你让我净身出户，我认了。但现在别拿什么父女之情来说事，
我们母女过得很好，不劳沈大人费心。”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崔玥，
你还是这般倔强。”“是啊，倔强。”我冷笑，“不倔强怎么活到现在？
”沈慕寒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要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为了若昭，你也该低头。
孩子的前程，总比你的面子重要。”我没说话。他走了。小院里又安静下来。**在门上，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若昭从屋里出来。她声音很小：“娘...爹爹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我睁开眼，看着女儿。她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他不是瞧不起，是不了解。”“可是...”若昭低着头，“今天国子监里，
秦楚年又当着同窗的面说我...”“说什么？”“他说...”若昭咬着唇，
声音都哽咽了，“他说我是商户女儿，配不上沈家姓氏。
说我在国子监就是丢沈家的脸...”我心里一紧。“若昭，”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等殿试放榜，娘让他们看看，谁才配不上谁。”若昭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娘，
我一定会考上的。”“娘相信你。”夜里，若昭睡着了。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沈慕寒那句“为了若昭也该低头”，还在耳边回响。低头？我已经低了六年的头。现在，
该他们低头了。4殿试前三天，我陪若昭去文庙上香。她这几天功课紧，脸色都有些白。
“娘，我有点紧张。”我握了握她的手：“别怕，你准备得很好。”文庙里人不少，
都是来祈福的考生和家属。我们刚走到香案前，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老爷，
这边请。”我回头，看到沈慕寒带着秦氏和秦楚年也来了。若昭身子僵了一下。
秦楚年先看到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哟，这不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商户女也配进文庙？”若昭脸一下子红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秦氏假惺惺地拉了拉秦楚年的袖子：“楚年，莫要胡说。若昭再怎么说也是**妹。
”这话说得，好像在维护若昭，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是商户女儿。沈慕寒皱了皱眉，
但没说话。若昭眼眶一下子红了，拉着我要走。我拦住她。“走什么？”我声音很轻，
“还没上香呢。”若昭咬着唇，不说话。我拉着她走到香案前，接过香。
秦楚年在后面又说：“真是不知道哪来的脸，商户女儿也想中三甲...”我没理他，
拿起笔，在祝牌上写下：愿若昭金榜题名。笔锋很重，纸都快被戳破。秦氏看到了，笑出声。
“真敢想。”我转过身，看着她。“想想又不犯法。”“想想是不犯法，
”秦氏笑得更大声了，“但痴心妄想就可笑了。崔玥，你也不看看若昭什么出身，
配中三甲吗？”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沈慕寒终于开口：“少说两句。”秦氏收了笑，
但眼神还是轻蔑的。我拉着若昭上完香，准备走。经过沈慕寒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崔玥。”我停下脚步。他看着祝牌，沉默了一会儿。“若昭...真的要参加殿试？
”“不然呢？”“她...”沈慕寒犹豫了一下，“她有把握吗？
”我冷笑：“沈大人是担心她丢沈家的脸？”沈慕寒没说话。我拉着若昭走了。
走到文庙门口的时候，我听到秦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清了。
“老爷放心，殿试那日，我必让她母女颜面扫地。”我脚步顿了顿。若昭没听到，
还在抹眼泪。我握紧她的手。“若昭，”我轻声说，“娘问你，有没有信心中三甲？
”若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娘，我...我一定会的。”“好。”我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等着看。”5殿试放榜那天，京城沸腾了。我带着若昭去看榜。人山人海，
挤都挤不进去。若昭紧紧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周围的人都在喊：“沈若昭是谁？
状元沈若昭！”“哪家的公子？”“沈氏...该不会是户部沈大人家的吧？”“我家的。
”我带着若昭走到众人面前。往后翻榜单，我看到秦楚年的名字。第一百二十三名。
连三甲都没进。我笑了。当天下午，我带若昭去林府谢师。林先生的府上也是宾客满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