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季观璟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底的杀意,可他本就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武将,哪怕竭力克制了身上的煞气还是汹涌的朝着身边一众人压去。
陆知瑶抓着搀扶着她的下人的手,声音紧张到干涩:“左都御史大人,这里是镇戎王府,你……你不能乱来。”
季观璟这疯子杀人如麻又丝毫不顾及后果。
陆知瑶是真的怕他一个不满就要了自己命,事后就算父王能替她报仇也没什么用了。
季观璟自然不会乱来。
一个瑶安郡主还不值得季观璟现在就和镇戎王直接对上。
更何况他这攻略目标看起来胆子小得跟鸡崽子似的,要是被吓死了自己还得陪葬。
这样想着,季观璟饶有兴致的回头。
然而四目相对,温宥宁眼中并没有他所以为的恐惧慌乱,只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样的眼神,让季观璟觉得自己像是戏园子里翻着跟头供人取乐的猴。
季观璟在识人上难得眼瞎。
相顾无言片刻,温宥宁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声音乖软:“季大人?”
看她干嘛,上啊,给这疯批郡主一巴掌扇死啊。
“……”很神奇,季观璟觉得自己好像又看懂了温宥宁黝黑瞳仁里的意思。
她在怂恿自己杀人。
季观璟指尖动了动,却不是想杀人,而是想蒙住面前的这双眼睛。
不然他怕自己真的会被她蛊惑着对陆知瑶动手。
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左右情绪,季观璟目光瞬间冷凝,视线不由自主的从温宥宁脖颈上掠过,带着审视猎物死穴的残忍。
感受到危险的温宥宁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形成保护姿态,满眼戒备的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大反派这眼神什么意思?别是想杀了自己吧?
割喉?
【警告!目标心动值持续降低……】
系统机械音刚冒头,季观璟便迅速伸手攥住温宥宁手臂,猛地将人拽回自己面前。
温宥宁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清冽墨香裹着淡淡的杀伐气涌入鼻尖,脑袋嗡的一声懵住,连挣扎都忘了。
而季观璟脑海里戛然而止的系统提示也在触碰到温宥宁的瞬间消音,他不着痕迹松了攥着她手臂的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臂柔软的触感。
“怕什么,本官又不会伤害你。”季观璟生硬的出声安慰,生怕温宥宁被他吓到让心动值持续下降。
等了片刻,季观璟并没等到温宥宁的回答。
低头便见她脑袋还贴在自己胸口,季观璟不满的“啧”了一声,刚想将人推开,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骤然穿透院中怪异氛围,直直砸进他耳中:
“……阿宁。”
这熟悉的声音……
是沈惊渊!
被撞懵了的温宥宁猛地抬眼,退后一步离开季观璟怀抱,循声望去。
长身玉立的青年立在月洞门口,一身洗得微褪色的青布长衫,无金玉点缀,却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俊温雅。
他周身书卷气混着韧劲,即便和自幼被权势供养的陆昭衍等人一同出现,也难掩自身风骨。
这就是书中的男主,以布衣之身在大雍官场沉浮,最终在三十岁时登上大雍丞相之位的沈惊渊。
是了,原书中沈惊渊在得知原主到镇戎王府赴约的消息后就赶过来救人,只是等他到时原主已经被陆知瑶让人转送到了烟花之地。
沈惊渊再次查到线索寻过去,得到的便只有原主残破的尸体。
而今,季观璟的插手导致陆知瑶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所以,沈惊渊来镇戎王府便也没有扑空。
可温宥宁并没有立刻奔向沈惊渊,而是攥紧了身上的红色狐毛披风,抬眼飞快瞥了季观璟一眼。
目前来看,能和镇戎王府分庭抗礼的季观璟,显然是比还需要发育的沈惊渊是更合适的靠山。
但季观璟并非自愿帮助自己,若有朝一日系统消失,以季观璟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会亲手了结了自己。
从长远来看,沈惊渊是原书男主,又和自己有着婚约,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哪怕对自己并非男女之情,也必然会在能力范围内护着自己这个未婚妻。
但重点是……现在的沈惊渊能力有限,她的小命被陆知瑶那疯批盯着很难长得了。
就在温宥宁暗中分析着利弊的同时,季观璟脑海中的系统也在响个不停。
【攻略目标心动对象摇摆中,心动值剧烈波动已近负值,心悸惩罚已自动触发,持续一刻钟。】
【警告!若心动值跌入负值,将给予中度惩罚。】
细碎的痛感从心口蔓延,季观璟脸色更冷,指节暗暗攥紧,看向沈惊渊的目光裹着锐利的压迫感。
“沈会元这是要和本官抢人?”
沈惊渊神色不变,淡然陈述事实:“阿宁是草民的未婚妻子。”
季观璟讽刺勾唇,食指挑起温宥宁的下巴让在场的人将她脸上的伤看得越发清楚。
“可若是没有本官,你所谓的妻子此刻应该已经死了。算起来……我可是温**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应该如何来着?”
他笑着垂眸,等温宥宁接话。
温宥宁却不配合,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的手:
“救命之恩,来世小女子当牛做马一定报答大人。”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季观璟倒也没太失望。
刚才他就明白了,温宥宁也就看起来无害,实则一肚子的坏心眼。
这也无妨,只要她承认自己救了她就行。
季观璟抱着手,脚步挪动,高大身躯径直挡住沈惊渊看温宥宁的目光,
“本官救人可不是为了来世的报答,我要的,就是这一世。”
这话一出,在场的神色皆变了又变,目光不断在季观璟和温宥宁之间来回扫视。
世人皆知左都御史不近女色只好丹青,可他此刻作为怎么像是协恩图报,要强抢别人未婚妻一般。
沈惊渊隔着月洞门看屹立于温宥宁身前的男人。
他方才所作所为已然算得上对自己这个温宥宁未婚夫的挑衅,但沈惊渊心中却并无任何恼怒,而是冷静的回击。
“大人心善救阿宁一命温家和草民自会牢记在心,可如此有损草民未婚妻声誉的玩笑还请大人莫要再提。”
季观璟严肃反驳:“谁说本官在玩笑?”
沈惊渊顺势追问:“那大人便是觊觎草民未婚妻?”
觊觎他人未婚妻,在大雍被视为违背伦常的大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