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稚瑜窝窝囊囊地打开妆奁,准备好好打扮一番。
岂料妆奁空空如也。
她是明家不受宠的庶女,进宫以后位份低又没有赏赐,妆奁里没有珠钗首饰也在情理之中。
少女只得拿起几朵新摘的梨花簪在髻边。
换上一件还算新的月白宫裙,她就这么去赴宴了。
路过御花园时,发现这里围了不少人。
明稚瑜挤进去。
校场中央,萧烬野穿着玄色窄袖束腰劲装,身形宛如一把出鞘的狭刀,扎高的马尾被风吹拂到肩侧,几绺微卷的刘海儿朝两边自然分开。
他微微侧头。
于是那张昳丽艳气的脸,极具冲击力地撞进了明稚瑜的眼里。
可少年的眉梢眼睫都是阴郁不驯,像是世间最好战的恶犬。
明稚瑜趴在围栏边,“他在干什么?”
旁边的人答道:“陛下这是在跟人单挑呢。”
明稚瑜这才注意到,萧烬野提着把一丈来长的陌刀。
几个披坚执锐的将军警惕地围着他,似乎是在寻找他的破绽。
“单挑?”
明稚瑜吃惊地掰起手指头,“他一个人单挑……七八个人?”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明稚瑜望去,两个珠光宝气的少女正结伴而来。
是她的两个姐姐。
因为是嫡出,在明家一向养尊处优,平时没少欺负她。
明曦月脆声道:“妹妹难道不知道,当今天子最喜欢找人打架?对了,听说你自从进宫以来就颇得圣宠,可你这身打扮……”
她挑剔地打量明稚瑜浑身上下。
一旁的明宝珠捂嘴笑道:“一点也不像是宠妃!”
明稚瑜捏紧小手帕。
她也没说她是宠妃呀!
“妹妹进宫时,难道爹爹就没有给你一些体己钱?”明曦月自信地扶了扶头上的红宝石金步摇,“前几天爹爹还特意给我和宝珠一人打了一副红宝石头面,我以为妹妹也有呢。”
明宝珠也骄傲地扶了扶步摇,“还以为妹妹也有呢!”
姐妹俩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明稚瑜看着她俩身上琳琅满目的首饰。
她嘴硬道:“我有的。”
顿了顿,她补充,“就是不太喜欢戴。”
停顿片刻,她再次补充,“嫌俗气。”
明曦月不信,“你哪儿来的?”
“当然是陛下赏的!”明稚瑜骄傲地伸手比划,气势不落下风,“他送我这么大的鸽子血,这么圆的大珍珠!还有这么大块的翡翠玛瑙!”
明曦月咬了咬牙,“我不信!除非你带我们去看。”
说着话,周围突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喝彩声。
明稚瑜望向校场。
那几个将军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被揍得很惨。
萧烬野扛着陌刀。
少年嚣张恣意,“你们太废物了,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将军们面面相觑,苦不堪言。
他们行军打仗多年,鲜少有过败绩。
可今天却输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但他们输得也不算冤。
谁叫眼前这个少年在短短三年里,就有本事从萧家毫不起眼的庶子,一跃而成诸国里最令人忌惮的枭雄呢?
萧烬野意气风发地踏出校场。
张承恩带着小太监们殷勤地簇拥上去,却被他扛在肩头的巨大陌刀吓得不敢近前,只得一迭声叫着“小祖宗”。
观战的人群也自觉退后行礼,让出很宽裕的一条路。
萧烬野在明稚瑜面前停步。
他垂眸瞥向少女。
她今天的嘴唇颜色是牡丹花瓣色。
她的脸颊晕着浅粉色的胭脂。
就连行礼时无意翘起的尾指,也透着天然的酥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