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时,早自习已经开始。我浑身湿透,从后门溜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哟,林岄,你这造型挺别致啊?刚游完泳回来?”一个带着嘲讽的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是楚辞,我们班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漂亮,有钱,有一大群跟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打在她新做的美甲上,亮闪闪的。她上下打量着我,像看一件垃圾。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我没理她,走到最后一排我的座位坐下。凳子冰凉。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楚辞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悦。
班主任赵老师推门进来,皱了皱眉:“楚辞,安静!早读时间!”
楚辞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下课铃响,我起身想去厕所,刚走出教室门,脚下一滑。
“哗啦——”
一盆冰冷的脏水,兜头浇下。
我猛地抬头,楚辞和她的两个跟班正站在楼梯拐角笑作一团。其中一个女生手里还拿着空盆。
“哎呀,不好意思啊林岄,”楚辞捏着嗓子,假惺惺地说,“我们刚打扫完卫生,没看见你过来。”她走近几步,昂贵的香水味混着脏水的馊味,钻进我鼻子,“不过,你反正都湿透了,再多点也没差,对吧?”
冷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看着楚辞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怎么?不服气?”楚辞挑眉,伸手想拍我的脸,“瞧你这穷酸样,连件干衣服都没有吧?要不要我施舍你一件?”
我侧头躲开。
“楚辞!你们干什么!”一声怒喝传来。是班长陈默,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平时话不多,但很正直。他快步走过来,挡在我和楚辞中间,怒视着楚辞她们。
楚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冷笑:“陈默,少管闲事!怎么?看上这破烂货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陈默声音沉下来,“欺负同学还有理了?”
“谁欺负她了?”楚辞翻了个白眼,对着跟班一挥手,“走了,晦气!”她踩着精致的小皮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陈默回头看我,眼神带着关切:“林岄,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室?或者……换件衣服?”他有些局促。
“没事。”我抹了把脸上的脏水,声音平静,“谢谢班长。”我没看他,径直转身往厕所方向走。
冷水刺骨,却让我混乱的脑袋清醒了一瞬。楚辞刚才靠近时,她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精致的钻表,表带下面……似乎有一小块淡粉色的、花瓣状的印记。
那形状……
我猛地停住脚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可能。
我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一定是眼花了,或者……是脏水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