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刺耳闹**的响起,施雅猛地睁开眼。
那股子职业病带来的“打鸡血”劲儿让她瞬间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发黄的墙皮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
客厅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周佚探进半个身子:“醒了?快起来洗漱,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上班?施雅闭上眼搜寻记忆。
她在全市最顶尖的“云顶画廊”做销售。
那是她接触上流社会的唯一梯子。
施雅拖着宿醉般沉重的步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坐在餐桌前。
看清桌上的东西后,她愣住了。
三个圆滚滚的白煮蛋,一罐新鲜牛奶,一盘剥好的坚果,甚至还有个削了皮的苹果。
“这么多……全是给我的?”施雅讷讷地问。
在这个人均消费降级的出租屋里,这顿早餐显得过于奢侈。
周佚拉开椅子坐下,剥开一个鸡蛋递到她手里:“你身子骨单薄,怀着孕营养不能断。快吃吧,吃完我送你。”
施雅磨磨蹭蹭地塞完早餐。
下楼时,周佚那辆二手小电车已经发动好了。
那是原主闹着要结婚时,周佚东拼西凑买回来的,说是为了接送“孕妇”方便,晚上还能**跑个滴滴。
施雅刚拉开车门,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儿啊?周佚你掉醋缸里了?”
周佚有些尴尬地降下所有车窗,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对不起,那个……昨晚接了个醉酒的客人,吐在后座了。我已经刷了好几遍,可能因为是阴干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施雅心口一滞:“合着昨晚你两点多回来,是去洗车了?”
看着周佚眼底淡淡的青色,施雅心里那股子酸楚怎么也压不住。
太惨了。
放眼整个金融界,谁敢想未来那个翻云覆雨、身家千亿的顾氏继承人,现在正为了几十块的小费,半夜在路灯下苦哈哈地擦洗呕吐物?
她真想揪住周佚的领子大喊:“别擦了!你是顾家的太子爷!你动动手指就能买下一百个这样的破车!”
可话到嘴里,生生变成了一长串叹息。
说出来,她假孕的事就得穿帮;
不说,就得陪着他继续“渡劫”。
“开车吧,别迟到了。”施雅闷闷地系上安全带。
……
车子停在云顶画廊门口。
作别时,周佚隔着车窗又吼了一嗓子:“雅雅,晚上我来接你!”
那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路过的几个精致白领纷纷侧目。
施雅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原地消失,只能僵硬地挥挥手,转身快步推开画廊那扇沉重的烫金大门。
这里,是原主野心的起点,也是她发现周佚身世的源头。
原主施雅其实根本不懂画,什么莫奈、梵高在她眼里还不如爱马仕的Logo亲切。
但她胜在长了一张**、肤白貌美的“人间富贵花”脸。
加上那股子看人下菜碟的市侩精明,硬是成了画廊的TopSales。
她曾以为,只要站得足够高,就能借着这些名画当跳板,跳进豪门圈子。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大老板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尊明码标价的瓷器。
谈谈包养可以。
谈谈感情?对不起,阶级不同,无法兼容。
出身普通、没文化、没底蕴,是她身上撕不掉的标签。
正因如此,当她意外发现那个“穷技术员”周佚竟是顾家失散多年的唯一血脉时,她疯了。
她决定赌上余生也要用假孕这根绳子,把自己死死拴在周佚这棵参天大树上。
“呼——”施雅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哟,施大美女来了?”
费莉莉正坐在办公桌后修指甲,阴阳怪气地抬起头,“刚才我在里间就听见门外有人大吼大叫的,说什么‘晚上接你’,那嗓门响得跟杀猪似的,那是你那个‘开滴滴’的老公吧?”
施雅抬眸看向费莉莉。
如果说原主是拜金界的领头羊,那费莉莉就是她的一丘之貉。
两人从入职起就互相较劲,费莉莉在外形上逊色一筹,总是被施雅压着销售额,这会儿好不容易抓住施雅嫁了个穷鬼的痛脚,那得意的嘴脸简直藏不住。
“怎么不说话呀?”费莉莉掩唇轻笑,眼底尽是幸灾乐祸,“以前你不是说,非豪车不坐,非别墅不住吗?怎么,现在改吃粗粮、坐‘专车’啦?”
施雅冷笑一声,原主那股子尖酸的劲儿自动附体:
“怎么,费莉莉,你家那位开大奔的王总,连吼一嗓子的胆量都没有?也是,毕竟人家家里那位正宫娘娘管得严,他在你这儿,顶多算个静音模式吧?”
“你!”费莉莉脸色一僵。
原主确实拜金,但她胜在“有实名制身份”。
她不辞职,就是憋着一股气。
想等周佚被认回的那天,大摇大摆地走进画廊,把那些曾经羞辱过她的人的脸都打烂。
可现在的施雅只觉得头疼。
费莉莉这种一丘之貉的挖苦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如果再不怀上孩子,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
顾氏集团南华分公司,藏在城市边缘的老工业区里。
外墙瓷砖斑驳剥落,一眼望去,全是无人打理的萧索。
周佚把那辆二手小电车停进破旧车棚,快步穿过灰尘飞扬的走廊,堪堪扑到打卡机前。
“滴——迟到五分钟。”
冰冷的机械音,像一记轻闷的巴掌。
周佚下颌线绷紧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昨晚洗车到后半夜,今早又想让施雅多睡会儿,早饭做得慢了些,到底还是迟了。
他刚坐定,旁边的同事姚可明就划着转椅凑过来,眼神八卦又调侃:
“喂,周佚,你最近出勤率很危险啊。主管前两天刚点名批评,你这是顶风作案?”
周佚打开电脑,无奈轻笑,声音低沉:“没办法,送老婆上班了。”
“哎呀~”姚可明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你小子到底怎么搞定的?那么漂亮一老婆。给哥们传两招,我还单着呢!”
周佚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耳尖莫名泛起一层浅红,半晌才认真吐出一句:
“……命中注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