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成炮灰的那天,我正被推上刑场姜昭是被一碗馊饭呛醒的。
不是普通的馊饭——是掺了沙子的、发了霉的、闻起来像泔水的东西,
正被人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灌。“吃!你给我吃!装什么死!”一个粗粝的嗓门在头顶炸开。
姜昭本能地偏头,那勺馊饭糊了她半张脸。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一个狱婆,手里端着破碗,正要用下一勺继续灌。
姜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啊——”狱婆惨叫一声,碗摔在地上碎了,
“你……你敢打我?”“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姜昭的声音沙哑但冷静,
眼神像刀一样剜过去。狱婆被她的眼神吓住了,后退两步,
色厉内荏地骂道:“你……你一个死刑犯,神气什么?明天就上刑场了!”狱婆摔门走了。
姜昭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整本书。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上辈子追了三个月的古言虐文——《长安诀》。这本书讲的是女主姜昭(对,
就是她)如何被男主顾砚深利用、抛弃、陷害,最后以“毒杀皇子”的罪名被判处斩立决。
全书八十万字,虐了七十九章,最后一章女主在刑场上被砍头,
男主赶到时只来得及抱住她的尸体,然后痛不欲生。标准的BE虐文。
她当时看完气得把手机摔了。而现在,她成了那个要被砍头的女主。
姜昭快速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和情节:原主姜昭,太常寺卿姜怀远的嫡女,母亲早逝,
继母刻薄,在府里活得像个透明人。一次宫宴上,
她遇到了当朝摄政王顾砚深——全书第一美男、第一权臣、第一渣男。顾砚深对她嘘寒问暖,
送她首饰,替她解围,原主以为遇到了良人,一颗心全扑了上去。结果呢?
顾砚深只是在利用她。他需要一个人来顶“毒杀三皇子”的罪名。原主傻乎乎地被他利用,
成了替罪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三皇子被毒死当晚,只有原主进过他的书房。
原主百口莫辩,被判斩立决。行刑日期:明天。姜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上辈子,
她是中国政法大学法医学硕士,在市公安局干了五年法医,经手过三百多具尸体,
出过两百多份尸检报告。虽然最后因为加班太多胃出血住院,
被迫休了长假——但她的专业能力,在这个世界,是降维打击。“毒杀三皇子”,
原著里说是一种叫“鹤顶红”的剧毒,入口即死,无药可解。
但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了一个细节——三皇子中毒后,并没有立刻死亡,
而是挣扎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断气。鹤顶红(砒霜)中毒,如果是高纯度、大剂量,
确实是几分钟内死亡。但“一炷香”大约是半小时——这说明毒药要么纯度不够,
要么剂量不够,要么——根本就不是鹤顶红。“有办法了。”姜昭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她拍打着牢门,大声喊:“来人!我要见大理寺卿!我有冤情要申诉!
”狱婆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喊什么喊!明天就砍头了,有什么冤情去地府说去!
”“你告诉大理寺卿,”姜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
“三皇子中的不是鹤顶红。我能证明。”狱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
他们搞错了。凶手不是我。真正的毒,根本不是鹤顶红。”狱婆将信将疑地看了她半天,
最后还是去禀报了。一个时辰后,大理寺卿周慎之亲自来了。周慎之五十出头,面容清瘦,
眼神锐利。他是大理寺的老臣,以断案公正著称。这桩“毒杀皇子”的案子,
他其实一直觉得有疑点——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有人精心布置过。
“你说三皇子中的不是鹤顶红?”周慎之站在牢房外,审视着姜昭,“你有什么证据?
”“我需要看尸体的检验记录。”姜昭说,“或者,如果条件允许,我需要重新验尸。
”周慎之皱眉:“验尸?你一个女子,懂验尸?”姜昭看着他,平静地说:“周大人,
如果我错了,明天我照样上刑场。但如果我对了——您就帮真凶逃脱了。三皇子在天之灵,
会怎么想?”周慎之沉默了很久。最后,
他做了一个违背所有规矩的决定——他让人打开了牢门。
第二章验尸三皇子的灵柩停在大理寺的殓房里,已经七天了。按照大周律,
皇室成员的尸体停放七七四十九天才下葬。七天过去,尸体已经开始腐败,
殓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守灵的太监们站在门口,一个个捂着鼻子,面色如土。
姜昭走进殓房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一个死刑犯,一个女子,
跑来验尸?她不在乎。她戴上用白布临时缝制的“手套”,走到灵柩前,
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黄绸。三皇子的脸已经肿胀发青,嘴唇微微外翻,眼窝凹陷。
姜昭面不改色地检查了他的口腔、指甲、皮肤颜色,
然后翻开随身的检验记录——这是周慎之让人抄录的仵作初检报告。
仵作的报告上写着:“口唇青紫,指甲发绀,腹涨如鼓,七窍有微量血迹。银针试毒,
针体发黑。断为鹤顶红中毒。”姜昭看完,冷笑了一声。“周大人,”她转过头,
看着站在殓房门口的周慎之,“仵作的报告有几处错误。”“什么错误?”“第一,
鹤顶红中毒,死者指甲应该是青紫色,但三皇子的指甲是暗红色——这不是鹤顶红的特征,
这是乌头碱的特征。”周慎之的脸色变了。“第二,”姜昭继续翻报告,
“鹤顶红中毒不会导致腹胀如鼓,但乌头碱会。乌头碱会麻痹肠胃,导致气体无法排出。
”“第三,”她指了指三皇子的瞳孔,“鹤顶红中毒瞳孔散大,
但乌头碱中毒瞳孔缩小——你们可以自己看。”周慎之走上前,凑近看了看三皇子的眼睛。
确实,瞳孔是缩小的,针尖大小。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确定?”“我确定。”姜昭说,
“乌头碱和鹤顶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毒。乌头碱来自乌头草,毒性发作较慢,
大约一炷香到两炷香的时间才会致死。鹤顶红发作快,一盏茶就够。
三皇子中毒后挣扎了多久?”周慎之回忆了一下卷宗:“大约……一炷香。
”“那就是乌头碱。”姜昭斩钉截铁地说,“周大人,鹤顶红是宫中专用的毒药,
普通人根本拿不到。但乌头草,郊外的山上到处都是。这个案子,
是有人用乌头碱伪装成鹤顶红,嫁祸给我。”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周慎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下的毒?”“有。”姜昭说,
“乌头碱中毒,死者的胃内容物里会有乌头草的残渣。如果是我下的毒,
我应该用的是提纯后的乌头碱,不会有残渣。但如果是用乌头草直接熬汁下毒,
残渣会很明显。你们可以让人重新检验三皇子的胃内容物。”周慎之立刻吩咐人去办。
两个时辰后,仵作重新检验的结果出来了——三皇子的胃内容物中,
发现了乌头草的植物残渣。不是提纯的乌头碱,是直接用乌头草熬的毒汁。如果姜昭是凶手,
她一个侯府嫡女,怎么可能用这么粗糙的方式下毒?她应该用的是精制的毒药,
而不是从山上挖来的野草。这个发现,让整个案子出现了重大转折。周慎之当夜就进宫面圣,
请求重审此案。第三章翻盘重审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长安城都炸了。
一个被判了斩立决的死刑犯,居然在行刑前一天翻案了?而且翻案的理由不是喊冤叫屈,
而是——专业验尸?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个姜昭,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常寺卿姜怀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茶。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昭儿她……她懂验尸?”管家点头:“老爷,听说**在大理寺殓房里当场指出仵作的错误,
说得头头是道。周大人都信了。”姜怀远脸色复杂。他对这个嫡女,说不上多关心。
母亲死后,他续弦娶了继室柳氏,对原配留下的女儿就渐渐淡了。他只知道姜昭性格懦弱,
不争不抢,在府里像个透明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继母柳氏听到消息,
脸色铁青。“她不是明天就要砍头了吗?怎么又翻案了?”她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嬷嬷。
嬷嬷摇头:“夫人,听说**在大理寺露了一手,连周大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了。”柳氏咬了咬牙,没说话。她心里有鬼——这个案子,
她也有份。顾砚深的人找到她,让她帮忙“递个东西”到姜昭的房间里。她以为是什么信物,
没想到是毒药。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不敢声张,只能祈祷姜昭快点被砍头,
一切就死无对证了。但现在,姜昭翻案了。重审的法官还是周慎之。这一次,
姜昭不是以犯人的身份站在堂上,而是以“证人”的身份。周慎之坐在堂上,
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死牢里的女子,目光复杂。“姜昭,你说三皇子是被乌头草毒死的,
而非鹤顶红。本官已经采纳了你的意见。但即便如此,你也只是排除了鹤顶红的指控,
并不能证明你不是凶手。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有。”姜昭说,“周大人,
我要求检验三皇子中毒当天,我房间里被搜出来的‘毒药’。
”周慎之皱眉:“那些毒药已经被当作证物封存了。”“那就重新检验。”姜昭说,
“如果那包药真的是乌头草粉末,为什么仵作当时检验出来是鹤顶红?”周慎之沉默了一下,
让人把证物取来。证物是一包药粉,用黄纸包着,上面贴着“鹤顶红”的标签。
姜昭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的药粉——白色粉末,闻起来有轻微的气味。她用小指挑了一点,
放在舌尖上尝了尝。“不是乌头草。”她说。“那是什么?”“面粉。”姜昭说,
“掺了一点明矾,模仿鹤顶红的颜色和质感。但这是面粉,不是毒药。”堂上一片哗然。
“如果有人真的用鹤顶红毒死了三皇子,然后在我房间里放一包面粉,
伪造成‘证据’——那真正的毒药去哪儿了?”周慎之的脸色变了。姜昭继续说:“周大人,
真正的毒药,应该还在凶手手里。或者,被凶手处理掉了。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蠢到把毒药留在自己房间里等人来搜。
这个证据,是有人栽赃。”周慎之沉思了很久。“你说是有人栽赃。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姜昭沉默了一下。她知道真凶是谁——原著里写得很清楚。但她不能直接说,
她需要让证据自己说话。“周大人,三皇子中毒当晚,除了我,还有谁进过他的书房?
”周慎之翻了翻卷宗:“当晚在三皇子书房当值的太监、宫女,一共有七人。都已经审过了,
没有发现异常。”“那有没有人,不是‘当值’的,但也出现在附近?”周慎之想了想,
脸色微微一变。“当夜,摄政王顾砚深也在宫中。他说是去找三皇子商议国事,
但到了之后发现三皇子已经中毒,就立刻召了太医。”姜昭心里冷笑。顾砚深。
原著里的男主,全书最大的反派。他毒死了三皇子,嫁祸给姜昭,
因为姜昭是最好控制的替罪羊——没人在乎她,没人会为她说话。而他需要除掉三皇子,
因为三皇子是他夺嫡路上最大的障碍。“周大人,”姜昭说,
“我要求检验摄政王当夜穿过的衣物。”周慎之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是摄政王!
”“乌头碱是粉末状毒药,下毒的时候一定会沾在手上和衣服上。如果摄政王是无辜的,
他的衣服上不会有任何毒药残留。但如果他是凶手——七天过去了,
他肯定已经把衣服处理掉了。所以,检验的不是他现在穿的衣服,而是当夜他穿的那件。
”周慎之沉默了很久。“那件衣服……可能已经洗了。”“洗了也没用。”姜昭说,
“乌头碱不溶于水,洗不掉。只要用正确的方法检验,一定能找到痕迹。”周慎之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佩服,是震惊,还是一丝恐惧?他当了二十年的大理寺卿,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冷静、专业、逻辑清晰,每一步都走得无懈可击。
“本官……会考虑的。”第四章博弈顾砚深听说姜昭翻案的消息时,正在府里下棋。
他的棋子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她验尸?”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是。
”侍卫低声说,“大理寺卿周慎之亲自监验。姜**指出了仵作的几处错误,
证明三皇子中的不是鹤顶红,而是乌头草。现在案子已经重审了。
”顾砚深把棋子放回棋盒里。“有意思。”他说。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笑容,
冷得像冬天的刀刃。他见过姜昭。在宫宴上,远远地看过一眼。
一个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娘,被他随便哄了几句就脸红心跳,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选她当替罪羊,就是因为她够蠢、够弱、够没有人会在乎。
但现在,这个“蠢”女人,正在拆他的台。“她要求检验我当夜穿过的衣物。”侍卫补充道。
顾砚深沉默了一会儿。“那件衣服呢?”“已经烧了。”“烧了?
”顾砚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让你处理掉,你烧了?”“是……属下以为,
烧了最干净——”“蠢货。”顾砚深站起来,衣袖带翻了棋盘,棋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烧了就是心虚。没烧,我还可以说是被下人偷去卖了。烧了,
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在销毁证据。”侍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顾砚深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去告诉周慎之,”他说,
“本王的衣服被一个不长眼的下人偷去卖了。那个下人已经被本王处置了。死无对证。
”“……是。”“还有,”顾砚深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告诉姜昭——她很聪明。
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第五章对决三天后,大理寺再次开堂。这一次,
堂上多了很多人。三皇子的母妃德妃来了,摄政王顾砚深来了,太常寺卿姜怀远也来了。
长安城的百姓把大理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个从刑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姜昭站在堂上,
穿着素白的囚衣——因为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平静,不像一个囚犯,
倒像一个来赴约的对手。周慎之坐在堂上,神色凝重。“姜昭,本官已经按照你的要求,
对相关证据进行了重新检验。结果如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堂上所有人的反应。
“第一,三皇子胃内容物中发现乌头草残渣,证实死于乌头碱中毒,而非鹤顶红。
仵作初检有误,已另行处置。”“第二,在你房中搜出的‘毒药’经复检,
确认为面粉掺明矾,无毒。此证物为伪造。”“第三,
摄政王当夜穿过的衣物……”他停了一下,看向顾砚深。顾砚深坐在堂侧,面色如常,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摄政王当夜穿过的衣物,已被其府中下人偷走变卖,
目前下落不明。本官已派人追查,暂无结果。”堂上一片窃窃私语。姜昭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结果——顾砚深不是蠢人,不会留下证据。但她今天的目的,
不是靠物证定他的罪。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周大人,
”姜昭开口了,“物证虽然不完整,但人证还在。”“什么人证?”“三皇子中毒当晚,
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不是摄政王,而是三皇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小顺子。
”周慎之皱眉:“小顺子已经死了。当夜就被发现吊死在偏殿里,仵作验过,是自缢。
”“自缢?”姜昭冷笑了一声,“一个跟了三皇子十年的贴身太监,主子刚死,他就自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