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林薇苏禾是哪本小说主角 《契约之蚀》免费全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6 15: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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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冰冷的协议陈澈最后一次核对合同条款时,指尖在纸质边缘留下了汗渍。

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这座城市的野心。

而他坐在浦东一家顶级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一份改变人生的文件。“最后一页,

签名处。”林薇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将万宝龙钢笔轻轻推过桃花心木桌面。

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陈澈握住笔杆,笔身还残留着林薇指尖的温度。

他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女人——他的大学学姐,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此刻即将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林薇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睛。

她不像即将步入婚姻的新娘,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并购谈判。“三年,”陈澈开口,

声音有些干涩,“三年后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准确说,是三年零两个月。”林薇纠正道,

纤细的手指在合同副本上点了点,“我需要这段时间完成对母亲工作室的收购和重组,

并确保信托基金完成交割。之后,你会获得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报酬。”报酬。

这个词让陈澈胃部一阵收缩。合同第七条:陈澈先生将在协议期满后获得五百万人民币现金,

以及林薇女士名下一处位于苏州河畔的loft公寓产权。此外,

林氏建筑设计公司将在协议期间为陈澈先生提供不低于三个大型项目的主设计师资格。

对于一个出身小县城、刚刚从同济建筑系硕士毕业的穷学生来说,这无疑是通往梦想的捷径。

但他没想到,捷径的入口是一纸婚姻契约。“为什么是我?

”陈澈问出了困扰他两个月的问题。林薇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上。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轻微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起了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三个理由。”她竖起手指,动作干净利落,“第一,

我需要一个不会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也不会被我的家族收买的合作者。你足够聪明,

也足够骄傲。”“第二,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建筑系学生。

你毕业设计的那座‘记忆折叠图书馆’,即使在我父亲挑剔的眼光里,

也值得一句‘有点意思’。”陈澈愣住了。林薇的父亲林国栋,林氏集团的掌门人,

中国地产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能得到他一句“有点意思”,在业内已是不低的评价。“第三,

”林薇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人。

你看过我母亲工作室的作品集,对吧?”陈澈点头。两周前,林薇给了他一个厚重的文件夹,

全是“沈清工作室”的项目资料——那些充满温度与诗意的社区图书馆、幼儿园、文化中心,

与林氏集团那些冰冷高大的商业地标截然不同。“我母亲去世前,工作室已经濒临破产。

”林薇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陈澈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被轻轻转动着,

“家族认为那些项目没有商业价值,拒绝注资。按照遗嘱,

如果我能在二十八岁前已婚且独立经营实体满两年,就能获得她留下的信托基金,

用于收购并重组工作室。”她抬起眼睛,直视陈澈:“我需要这笔钱,

也需要一个能在专业上真正帮助工作室起死回生的人。你是我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陈澈总结道。“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林薇纠正,

“你可以拒绝。门外还有至少五个备选,虽然我认为他们都不如你合适。”陈澈看向窗外。

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

他想起老家那个只有三十平米、住了四口人的老房子,想起父亲因工伤佝偻的背,

想起自己熬夜画图时灌下的无数杯速溶咖啡。也想起导师上个月对他说的话:“陈澈,

你的设计有灵魂,但建筑界的现实是,没有资本背书的天才,

大多只能沦为画效果图的工具人。”他重新握住笔。“我有一个条件。”陈澈说。林薇挑眉,

示意他继续。“如果我们真的要让这个工作室活过来,那么项目的决策权,至少在设计上,

我需要有话语权。我不能只当一个执行命令的傀儡。”林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附件:“我已经想到了。这是补充协议,在工作室艺术委员会中,

你将拥有两席投票权中的一席。另一席是我。”陈澈仔细阅读了那两页纸。条款清晰,

权责明确,没有任何隐藏陷阱。他忽然意识到,

林薇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希望工作室保持设计的纯粹性。“最后一个问题,

”他签下名字前问道,“在这三年里,我们需要……扮演恩爱夫妻吗?

”林薇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似于微笑的弧度:“必要场合需要。但私下里,

我们可以保持室友般的友好距离。我在滨江有公寓,你可以继续住在学校宿舍,

直到工作室项目启动。”陈澈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林薇接过合同,检查签名,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婚戒。”她简短地说,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媒体通稿已经准备好,我们会是‘大学时期互生情愫,

毕业后决定携手’的浪漫故事。请你熟读我给你的人物背景备忘录。”陈澈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枚简洁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刻着日期。没有钻石,没有装饰,

就像这场婚姻本身——一种纯粹的形式。“为什么刻今天的日期?”他问。

“因为今天才是这场合作开始的日子。”林薇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明天只是走个流程。合作愉快,陈先生。”她伸出手。陈澈握住,那只手冰凉而坚定。

“合作愉快,林**。”第二章:并肩作战的错觉婚礼简单到近乎简陋,

在一家小众的精品酒店宴会厅举行,只邀请了不到三十位宾客。

林薇解释说这是为了“降低关注度”,但陈澈后来才从林薇的闺蜜周雨那里听说,

林薇是为了避免父亲林国栋安排的那些商业伙伴出席。“她讨厌把任何私事变成商务应酬,

”周雨在婚礼后告诉陈澈,“即使是假的。”仪式上,

陈澈看着身穿简洁白色缎面长裙的林薇朝他走来。没有父亲挽着入场,

她自己一个人走过那条短短的花瓣路径,背挺得笔直。那一刻,陈澈忽然觉得,

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人,或许比看上去要孤独得多。交换戒指时,

林薇的手指在他掌心停留了不到两秒。她的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工作。

但当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陈澈注意到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他倾身向前,

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掌声响起,稀疏但真诚——在座的都是真正关心林薇的朋友。

婚后生活与陈澈预想的相差无几。林薇住在陆家嘴的豪华公寓,

他搬进了苏州河畔那套loft。房子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河岸风光,

这是陈澈二十四年来住过的最好的地方,却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工作室的重建工作在婚后一周就紧锣密鼓地展开。

林薇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对“沈清工作室”剩余资产的收购——实际上那更像是一场抢救,

因为工作室已经拖欠租金三个月,核心团队只剩下三个人。

第一次全员会议在苏州河畔loft的客厅召开,这里暂时充当了工作室的办公室。

林薇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与婚礼上判若两人。她将长发扎成马尾,

对着白板上的财务数据蹙眉。“目前资金流只能支撑六个月,

”她用马克笔圈出一个红色数字,“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拿到至少两个项目,

并且其中一个需要预付款。

着白板上贴着的几张照片——那是工作室以前的作品:一座用回收砖瓦建造的社区活动中心,

一个像树屋般的幼儿园,还有一系列为老城区设计的微型公共空间。

这些建筑有种温柔的力量,与他在学校被教导的“标志性”“地标性”截然不同。

“我们可以参加‘城市微更新’的**招标,”陈澈提议,“最近上海在推社区改造项目,

预算不高,但正好符合工作室的专长。”林薇转头看他,

眼神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兴趣:“继续说。”陈澈走到白板前,

拿起蓝色马克笔:“我研究过招标要求,他们需要的是低成本、高社会效益的设计。

我们可以提出一个模块化系统,用预制构件快速改造老旧社区的公共空间。

这样不仅能控制成本,还能形成可复制模式。”他在白板上快速勾勒出几个草图。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克笔在白板上的摩擦声。当他完成最后一笔转身时,

发现包括林薇在内的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他。“这个思路可行。”林薇最终点头,

“但我们需要一份足够打动人的方案。陈澈,你牵头设计,我给你配一个三人小组。

两周时间,拿出初稿。”接下来的两周,陈澈几乎住在工作室里。

白天他带着团队走访老城区,测量、拍照、与居民聊天;晚上则沉浸在设计中,

尝试用最经济的材料创造最有温度的空间。林薇没有干涉设计过程,但她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带着咖啡和宵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桌子前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为团队解决了后勤的一切烦恼:租借了更专业的设备,联系了材料供应商提供样品,

甚至说服了一位退休的老工匠来当技术顾问。某个凌晨三点,陈澈趴在桌上小憩时醒来,

发现身上披了条薄毯。林薇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正专注地审阅一份合同草案。“你还没走?”陈澈揉着眼睛坐起来。

“这份供应商协议有问题。”林薇头也不抬,“他们在延期交付的条款上做了模糊处理,

如果照签,我们可能会被拖垮。”陈澈走过去,看到她屏幕上的文档被各种颜色的标注填满。

她不仅指出了问题,还逐条写了修改建议和谈判策略。“你其实不必这么拼,”陈澈说,

“合同的事可以明天交给法务。”林薇终于抬起头,

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工作室没有专职法务,外包律师不了解具体情况。而且,”她顿了顿,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我不能让它再出任何差错。”那一刻,

陈澈看到了林薇冷静外表下的裂痕。她不是不紧张,

只是把所有的焦虑都转化成了更高效的行动。“方案差不多了,”他说,“要不要看看?

”林薇合上电脑,走到他的工作台前。陈澈展开图纸,

那是一个完整的社区公共空间系统设计:可拆卸重组的座椅模块,利用太阳能照明的遮阳棚,

雨水收集灌溉的小型植栽区,还有一系列供儿童和老人使用的简易健身设施。

“所有构件都可以在工厂预制,现场组装只需要三天。”陈澈解释道,

“我们选用的材料80%可回收,成本比传统改造低40%。

”林薇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那些细致的节点图。她看了很久,

久到陈澈开始担心她是否满意。“这里,”她忽然指向一个座椅的转角设计,

“为什么做成弧形而不是直角?”“考虑到老人的安全,也让孩子不容易撞伤。”陈澈说,

“虽然加工会复杂一点。”林薇点了点头。

她又指向雨水收集系统的示意图:“这个过滤装置,你选的是三级过滤,

但招标预算很可能只够两级。”“我可以重新计算,如果减少一级,可能会影响水质,

但如果不减少——”“保留三级。”林薇打断他,“预算的问题我来解决。

有些东西不能妥协。”陈澈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有些东西不能妥协”,

而且说这话的是林薇——一个在他看来最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毕业设计的哪一点吗?”林薇忽然问。陈澈摇头。“是那个盲道系统。

”她说,“你把盲道从单纯的功能性路径,变成了贯穿整个建筑的叙事线索。

盲人读者可以通过脚下的纹理变化,感知不同区域的功能。那不仅是设计,是共情。

”她抬起头,目光与陈澈相接:“我母亲常说,建筑不只是造房子,

是造让人感到被尊重的空间。你的设计里有这种尊重,所以我要保留它。”招标会前夜,

陈澈和林薇在工作室做最后的准备。凌晨两点,他们终于校对完最后一份演示文件。

林薇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陈澈一瓶。“庆祝一下?”她难得地笑了笑,

虽然笑容依旧很淡。“还没中标呢。”“庆祝我们做出了一个值得中标的方案。

”林薇与他碰瓶,喝了一口后皱起眉,“真苦。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个。

”陈澈看着她不太熟练地喝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完美无缺的女人,

也有普通而生动的一面。“如果我们真的中标了,”他说,“工作室就能活下来。

”“不止要活下来,”林薇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要活得像我母亲希望的那样——做真正改变人们生活的建筑。”她转头看他,

晨光勾勒出她的侧影:“谢谢你,陈澈。不只是为这个方案。”“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看到那份荒唐的婚姻协议后,仍然愿意加入。”林薇的语气很平静,

但陈澈听出了一丝真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等工作室稳定了,我会补偿你。

”陈澈想说“不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晨光中,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苏州河上的第一艘货船缓缓驶过。有那么一瞬间,陈澈觉得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或许比许多真实的婚姻更牢固。三周后,他们中标了。

第三章:第一道裂痕中标带来的喜悦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就被现实的复杂性迅速稀释。

“城市微更新”项目要求他们在六个月内完成五个社区的改造试点,

每个社区的条件、需求和预算都有差异。更棘手的是,

项目涉及多个**部门、街道居委会、居民代表,每方都有自己的诉求和顾虑。

陈澈发现自己不仅要当设计师,还要成为协调者、解释者甚至心理辅导员。

有居民担心施工噪音,有商户怕影响生意,

有老人嫌新设计的座椅不够舒服——无数琐碎但重要的问题涌来,

消耗着他本应用于设计的时间和精力。与此同时,

工作室接到了第二个项目:一个私人客户委托的度假别墅。客户是林薇父亲生意伙伴的儿子,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富二代,点名要“有设计感的、能拍照发朋友圈的房子”。

“这个项目的预算足够支付工作室半年的运营成本。”林薇在项目启动会上说,

“虽然体量小,但利润率很高。”陈澈翻看客户要求:要无边泳池,要全玻璃幕墙,

要屋顶花园,要智能家居系统,还要一个“能放二十人聚餐”的餐厅。

风格参考里是清一色的网红建筑,夸张、炫技、注重形式胜过功能。

“这和我们工作室的理念不符。”陈澈直言不讳。“我知道。”林薇平静地说,

“但我们需要现金流来支撑社区项目。**项目的付款周期很长,中间有三个月的时间差。

”团队的其他成员——现在已经有八个人了——都看着他们俩。这是第一次,

陈澈和林薇在项目选择上出现分歧。“我们可以找银行贷款,

或者——”“银行不会给一个刚重启、没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室放贷。”林薇打断他,

“我父亲的‘帮助’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我们必须证明自己有盈利能力。”她站起身,

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数字:一个是社区项目的支出预算,一个是别墅项目的预计收入。

“别墅项目需要占用我们三分之一的人力两个月,但能带来一百二十万的毛利。

这笔钱可以覆盖社区项目的人工和材料成本,直到第一笔**拨款到位。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陈澈看着那些数字,知道林薇是对的,

但他心中仍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我来负责社区项目,”林薇继续说,

“你带两个人做别墅设计。客户的要求虽然俗气,但你的能力可以让它不那么糟。

”陈澈最终妥协了。但当他开始真正设计那栋别墅时,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客户几乎每天都有新想法:今天看到某个明星家的螺旋楼梯很酷,

明天觉得某家酒店的悬浮楼梯更有趣。材料要从意大利进口,家具要法国品牌,

智能系统要最新的美国货。最让陈澈难以接受的是,客户坚持要把一棵百年老樟树砍掉,

因为“挡住了泳池的视线”。“那棵树是这片地块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陈澈在电话里对客户解释,“我们可以调整泳池位置,让建筑围绕树木展开,

这样——”“陈设计师,”客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付钱是让你实现我的想法,

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树必须砍,就这样。”陈澈挂了电话,将手机重重摔在桌上。

团队成员看着他,没人敢说话。那天晚上,林薇来到别墅项目的办公室时,

看到陈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上面是那栋别墅的效果图——一座华丽但空洞的建筑,

像极了那些社交媒体上随处可见的网红房子。“听说你和客户吵架了。”林薇打开灯。

“不是吵架,是理念不合。”陈澈没有回头,“他要的只是一个拍照背景板,

不是可以生活的家。”林薇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设计。片刻后,

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项目。但工作室现在需要它。”“需要到什么程度?

”陈澈终于转过头,“需要出卖我们的设计原则吗?需要砍掉一棵活了一百年的树,

只为了一个无边泳池的完美取景吗?”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已经和客户沟通了,

树可以保留,但需要调整设计方案。泳池位置可以移动五米,这样——”“然后呢?

”陈澈站起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次是树,下次是什么?

当我们的设计变成纯粹的商品,当工作室只是为了赚钱而存在时,

它和你父亲的地产公司有什么区别?”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陈澈就知道自己越界了。

林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区别在于,”她的声音冰冷,

“我父亲的公司不会接这种小项目,也不会在乎一棵树。而我在乎,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和你争论如何保住它。”她走近一步,

仰头看着陈澈:“你以为只有你有原则吗?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和那些只在乎面子的客户周旋吗?但这就是现实,陈澈。

理想需要现实的土壤才能生长,而土壤需要钱来施肥。”“所以你母亲的工作室当初倒闭,

是因为她太理想主义?”陈澈反问。林薇的表情僵住了。有那么几秒钟,陈澈以为她会发火,

但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明天上午十点,和客户的会议,你必须出席。

”她在门口停顿,“至于那棵树,我会想办法。但不是通过和客户正面对抗的方式。

”门轻轻关上。陈澈跌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和后悔。

他知道林薇承受的压力不比他小——她要应付家族的压力,要维持工作室的运营,

还要在他们这段虚假婚姻中扮演好角色。

但他无法平息心中那股躁动:如果建筑设计只是为了取悦金主,

那和他父亲在工地上砌砖有什么区别?至少父亲砌的每一块砖都承载着真实的重量,

而不是浮夸的幻想。第二天上午,陈澈还是出现在了会议室。客户迟到了半小时,

进来时还在打电话,谈论着昨晚的派对。会议中,他几乎没听陈澈的设计汇报,

一直在刷手机,偶尔抬头说几句“这里加个灯带”“那里用大理石”。会议进行到一半,

林薇进来了。她带着一份新的文件,直接走到客户面前。“王先生,关于那棵老樟树,

我有个新提议。”她将文件展开,“我咨询了园林专家,这棵树有百年历史,

属于受保护的树木,不能随意砍伐。如果强行移除,不仅违法,还会面临高额罚款。

”客户皱起眉:“什么意思?我买的地,还不能决定上面的树?”“您可以决定,

但需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林薇的语气礼貌而坚定,“不过,

我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您看,如果我们将树保留,并以它为中心设计庭院,

我可以为您申请‘历史建筑与古树保护’的**补贴,大约能覆盖20%的建筑成本。

”客户的注意力被“补贴”吸引了:“20%?多少?”林薇报出一个数字。

客户明显心动了。“而且,”林薇继续说,“有古树的豪宅在市场上更稀有,

将来转手或估值都更有优势。我这里有份数据分析,

显示带保护树木的房产比同类房产溢价15%以上。”她递上另一份文件。客户接过去,

仔细看了起来。陈澈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

林薇用了他最不屑的方式——金钱和利益计算——保住了那棵树。但不可否认,这方式有效。

“行吧,”客户最终说,“树留着。但设计要够档次,不能看起来像普通的老房子。

”“当然。”林薇微笑,那是陈澈熟悉的、完美的商业微笑。会议结束后,客户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你是怎么做到的?”陈澈问,“那个补贴是真的?

”“半真半假。”林薇收拾着文件,“补贴确实存在,但他未必符合申请条件。

不过到申请的时候,房子已经建好了,他也不会在乎那点钱了。”她抬头看陈澈:“有时候,

你需要用别人在乎的语言去说服他们。理想主义是奢侈品,陈澈,

而我们现在还消费不起纯粹的理想主义。”这是陈澈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和林薇本质上是两种人:他会为了一棵树的原则而战斗,

即使头破血流;而林薇会选择更迂回、更务实的方式,哪怕那意味着妥协和计算。

这没有对错,只是两种不同的生存策略。但裂缝已经产生,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意识到,

这道裂缝会在未来扩大到无法弥合。别墅项目磕磕绊绊地进行着。

陈澈尽最大努力在客户的要求和自己的底线之间寻找平衡,

但每个微小的调整都让他感到灵魂被削去一片。与此同时,社区改造项目进展顺利。

林薇展现了惊人的执行力和沟通能力,她不仅协调好了各方关系,还争取到了额外的资金,

用于增加一个社区图书角——那是陈澈最初设计时想加但因预算被砍掉的部分。

“居民们很期待图书角,”林薇在某个周日晚上的工作晚餐时说,“街道主任说,

已经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在问什么时候能用了。”他们在那家常去的小餐馆,靠窗的位置。

这是两人不成文的约定:每周日晚上一起吃饭,同步工作室的进展。起初是纯粹的工作交流,

后来渐渐会聊些别的——书籍、电影、建筑界的八卦。那天,林薇看起来特别疲惫。

她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陈澈问。

“最近在谈一个新的投资方,”林薇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能谈成,

工作室未来两年的资金就不用愁了。”“又是你父亲的关系?”“算是。”林薇没有详细说,

但陈澈能猜到,这所谓的“投资”一定附加着条件。饭菜上桌,两人沉默地吃着。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有时候我会想,”陈澈忽然说,

“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开始,如果我们真的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现在会是什么样?

”林薇夹菜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雨。“我不知道。”她说得很轻,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大学时忙着保持成绩,毕业后忙着和家族周旋。感情对我来说,

一直是个低优先级的选项。”“那你想要吗?爱情,我指真正的。”林薇思考了很久,

久到陈澈以为她不会回答。“我母亲去世前对我说,爱一个人,

就是愿意为他放弃一部分自我。”她转头看陈澈,“但我花了太多时间才构建起完整的自我,

舍不得为任何人拆解它。所以也许,我不适合爱情。”陈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场交易婚姻中,

林薇付出的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多——她不仅要面对家族的审视、商业的压力,

还要面对自己情感世界的空白。“那场婚礼,”他问,“你父亲为什么没来?

”林薇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因为他反对。他觉得我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能帮助家族生意扩张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有才华的穷学生’。”“那他后来为什么同意了?

”“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你不出现,我就随便找个人结婚,或者公开出柜,

让林氏集团继承人是同性恋的新闻登上头条。”林薇说得很平静,“他权衡利弊后,

觉得你至少背景干净,可控。”可控。这个词刺痛了陈澈。原来在林国栋眼中,

他只是一个相对可控的选择。“那你呢?”林薇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陈澈想了想:“我不知道。但至少,应该彼此理解,彼此支持,能看见对方最真实的样子,

而不是扮演某个角色。”“真实的样子。”林薇重复这几个字,

眼中闪过一丝陈澈看不懂的情绪,“那很奢侈,陈澈。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展示真实,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运气被真实地接纳。”那晚分别时,雨停了。陈澈看着林薇坐进出租车,

车窗摇下,她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车汇入夜晚的车流。他步行回苏州河畔的公寓,

河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碎又重组。陈澈忽然想,

如果林薇不是林薇——如果不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如果没有那份冰冷的协议——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但生活没有如果。

他们被各自的身份和选择束缚着,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即使已经能预见到前方的分岔。

第四章:老城区的知音别墅项目接近尾声时,

工作室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参与外滩源历史建筑群的保护性改造方案征集。

这不是一个直接的项目,更像是一次行业内的设计竞赛,

但胜出者将有机会参与后续的实际改造。“这是个好机会,”林薇在会议上说,

“如果能入围,工作室的知名度会大大提升。而且历史建筑改造,符合我们的理念。

”团队都很兴奋,但陈澈却有些犹豫。历史建筑保护需要极其专业的知识和敏感度,

而他擅长的现代设计未必适合。“我们需要找个专家顾问。”陈澈提议。

林薇点头:“我已经在联系了。同济历史建筑保护系的几位教授,还有几位独立策展人。

其中一位叫苏禾的年轻策展人,最近在做一个老上海石库门的研究项目,反响很好。

”这是陈澈第一次听到苏禾的名字。他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未来几个月里,

如此深刻地改变他的生活。与苏禾的第一次会面安排在福州路的一家老咖啡馆。

陈澈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咖啡馆保留着民国时期的装修风格,木质百叶窗,

黄铜吊扇,空气中有咖啡香和旧书籍的味道。十点整,一个身影推门而入。陈澈抬头,

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亚麻衬衫和米色长裤的女人,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

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资料。她大概二十七八岁,短发齐耳,素面朝天,

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苏禾?”陈澈起身。“陈澈?”对方微笑,

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好意思,我刚从杨浦的一个工地过来,身上可能有点灰。

”她说话时带着一种直接而真诚的气息,

与陈澈常接触的那些精致专业的建筑界人士完全不同。她坐下,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堆文件夹、图纸、甚至还有几块旧砖的样本,很快就把小圆桌摆满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资料,”苏禾一边整理一边说,

“老上海的建筑细节、材料工艺、空间演变。要改造历史建筑,

首先得理解它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陈澈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素描本,

里面是精细的手绘建筑细节:石库门的雕花门头、铸铁栏杆的纹样、彩色玻璃的拼接方式。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和日期。“这些都是你画的?”“对,实地测量和手绘。

”苏禾递给他另一本,“这是我做的老建筑病害分析,你看这些砖墙的裂缝走向,

能看出结构受力的变化。”陈澈被这些资料吸引了。他不是没见过专业的建筑测绘,

但苏禾的记录里有一种特别的温度——她不仅记录了建筑的物理形态,

还记录了住在里面的人的故事:哪家的小孩在门前石阶上磕掉过牙,

哪家的老人每天下午在哪个位置晒太阳,哪个屋檐下总有燕子来筑巢。

“建筑不是孤立的存在,”苏禾说,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它是生活的容器,

记忆的载体。保护历史建筑,不只是保护砖瓦,

是保护一代代人在这个空间里留下的生活痕迹。”这句话击中了陈澈。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

却难以清晰表达的理念。他们聊了整整三个小时,从福州路的老建筑聊到外滩源的改造挑战,

从材料工艺聊到空间叙事。苏禾对建筑的理解既有专业的深度,又有一种诗意的敏感。

她能一眼看出陈澈设计中那些微妙的心思——那些他以为没人会注意的细节。

“我看过你们工作室的社区改造方案,”苏禾忽然说,“那个可拆卸的座椅系统,很有意思。

但我有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些标准化模块如何适应每个社区不同的‘性格’?

”陈澈愣住了。这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五个试点社区进展顺利,

但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每个社区都用了同样的设计语言,虽然功能完善,却少了独特性。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苏禾翻开另一个本子,

里面是她走访各个社区时画的速写和笔记:“比如这个工人新村,居民大多是退休的老工人,

他们喜欢聚在一起下棋、聊天。你们的座椅系统可以增加一些小桌子,

或者设计成可以拼接成棋桌的形式。而这边的新式商品房小区,年轻人多,

可能需要更多带充电接口的座位,或者可以移动组合的模块,方便他们举办小型社区活动。

”她指着自己的笔记:“我的意思是,好的设计应该像水一样,适应容器的形状。

而不是让容器来适应设计。”陈澈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像是遇到了知音。这些年来,

他遇到过欣赏他才华的人,遇到过利用他能力的人,

但苏禾是第一个如此精准地理解他设计内核的人。“你愿意正式担任我们项目的顾问吗?

”他问。苏禾笑了:“当然。不过我有个条件——所有的调研和设计讨论,我都要参与现场。

纸上谈兵做不好历史建筑保护。”接下来的几周,陈澈和苏禾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

他们走访外滩源的历史建筑,测量、拍照、采访老居民;在工作室里讨论方案,

常常争论到深夜。苏禾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视角和方法论,她坚持要理解每栋建筑的前世今生,

甚至去档案馆查老图纸,寻找最初的设计意图。某个周五傍晚,

他们在一栋待改造的老洋房里测绘到很晚。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窗,

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苏禾站在光影中,用激光测距仪测量着穹顶的高度。

“你看这穹顶的彩绘,”她仰着头说,“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是星空图案。想象一下,

一百年前住在这里的人,夜晚躺在地上,就能看见自己的一片星空。”陈澈也抬起头。确实,

穹顶上依稀可见星座的连线,虽然金粉剥落,蓝色褪成灰白,但依然能感受到设计者的浪漫。

“我们现在做的设计,一百年后的人会怎么看?”他忽然问。苏禾放下测距仪,

想了想:“我希望他们能看到,我们不仅尊重了过去,也为未来留下了继续叙事的可能。

好的改造应该像一场对话——历史和当代的对话,设计和生活的对话。”她走到窗边,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的侧影:“我常常觉得,建筑是有生命的。它们呼吸、衰老、记忆。

我们的工作不是给它们整容,而是倾听它们的故事,然后帮它们继续讲述。”陈澈看着她,

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共鸣。这些正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说出来过。

在苏禾身边,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

他可以只是陈澈,那个热爱建筑、相信设计能改变生活的陈澈。手机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是林薇的短信:“晚上七点,和投资方的晚餐,别忘了。地址发你。

”陈澈这才想起今晚的应酬。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我该走了,”他说,

“晚上有个工作晚餐。”“需要我送你吗?”苏禾问,“我开了车来,

虽然只是辆二手小破车。”陈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餐厅的路上,

苏禾的车里放着老爵士乐,车窗开着,晚风吹进来。

她聊起自己为什么选择做历史建筑保护——原来她祖父就是老石匠,

小时候她常跟着祖父在老城区看各种建筑,听祖父讲每一块石头的故事。“后来祖父去世了,

那些建筑也一栋栋被拆掉。”苏禾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怅惘,“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

至少记录下它们存在过的证明。”陈澈分享了小时候的故事:父亲是建筑工人,他常去工地,

看一栋楼从地基到封顶的过程。父亲总说,每一块砖都要砌得扎实,

因为那是别人要住一辈子的家。“所以你选择学建筑,是为了延续你父亲的工作?”苏禾问。

“一部分是。”陈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更多的是,我相信空间能影响人。

好的空间让人感到被尊重、被看见;坏的空间则让人压抑、疏离。我想创造好的空间。

”苏禾看了他一眼,微笑:“那你一定是个好建筑师。”那一刻,

陈澈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流。这句话很简单,但从苏禾口中说出来,却有种特别的分量。

晚餐在陆家嘴一家高档餐厅。投资方是一对中年夫妇,做制造业起家,

现在想转型做文化地产。林薇穿了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妆容精致,言谈举止无懈可击。

她向投资方介绍陈澈时,用的是“我先生,也是我们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席间,

话题从建筑转向了市场、投资回报率、品牌溢价。陈澈尽力参与,

但那些数字和术语让他感到疏离。他注意到林薇熟练地引导着对话,

精准地把握着对方的兴趣点,适时地展示工作室的优势,巧妙地回避弱点。中途,

林薇去洗手间。投资方的太太忽然问陈澈:“林**真是能干,

这么年轻就能把工作室经营得这么好。你们夫妻档工作,会有摩擦吗?”陈澈愣了一下,

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他们的婚姻生活。“我们……分工明确。”他谨慎地回答,

“她负责商业和运营,我专注设计。”“那很好,互补。”对方微笑,“不过我看得出来,

林**很在乎你。刚才说到你设计获奖时,她眼睛都亮了。”陈澈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能笑笑。林薇回来了,话题重新回到商业层面。晚餐结束后,投资方夫妇先离开。

林薇和陈澈站在餐厅门口等车。“他们很感兴趣,”林薇说,“下周会来工作室实地考察。

如果顺利,可能会投三百万。”“条件呢?”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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