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粮?穷成这比样?....”
兰英脱口而出,一家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她一拍脑袋,气鼓鼓看了这家人起身就走。
艹!
老娘忘了,粮被那群老东西抢了,奶奶个腿,老娘去抢回来。
见她骂骂咧咧的凶神恶煞要出门,吴富贵总算回过了神。
上前一把拽住她。
“娘,您不是说大舅一家人多,几个外甥不能饿着,自愿,自愿送.....”
送字还未说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自己温柔的老娘此刻像盯一个死人一样盯着他。
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得下去见他太奶。
“娘,您,您喝水....”
这时刘秀芳端着一个破碗出来,抖着手递到她面前。
看着破碗里混浊的水上飘着的油花子,兰英一阵反胃。
满眼不耐的反手将碗打到了地上,“脏,不喝!”
“娘!我错了....”
刘秀芳双手护住肚子,心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个碗是家里最好的碗了。
水脏是因着这几个月干旱,她男人翻了半坐山才挑来的泥沙水。
吴家人都这么喝,娘也是知道的,这会儿怎得嫌水脏....
吴满仓一把推开刘秀芳,急急解释,“娘您莫气坏了身子,儿明日一定寻摸些干净的水....”
“聒噪!”
“啪!”
吴满仓结结实实的挨了兰英一个大比兜子,鼻血“蹭蹭”往外冒。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吴富贵急了,“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不是担心弟弟,是担心她手疼。
兰英脸一皱,变态啊!
她都这么难缠了,这家人也不生气?
原主究竟是怎么把这群古代人**的这么愚孝,孝顺的她都不好意思再动手揍。
“行了,老娘饿,没功夫跟你们瞎扯,去李家!”
兰英满头是血,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走,两个儿子儿媳互相搀扶着在后头跟着。
燕娘看了看自家浑身狼狈的男人,又看看鼻头挂着血的二叔子。
“当,当家的,咱娘这是怎么了....”
吴富贵揉了揉胸口,小声嘀咕,“莫不是大舅那一棍子给娘打傻了?”
“大哥,小点声!”
吴满仓下巴点了点前头的兰英。
娘要是发现了,他们还得挨打,娘那一巴掌好险没把他打残咯。
也不知今日娘到底是什么了,平日里连嗓门都不曾对他们高几分的娘,居然对他们伸手就打,抬脚就踢。
脾气暴躁的像吃了火药。
明明是娘说大舅,二舅家人多,更需要粮食。
一向没存在感的老三媳妇张红唯唯诺诺的说。
“咱们勒勒裤腰带,等老三镇上干活领工钱回来就有粮,娘兴许就不生气了....”
兰英耳聪目明,将几人的疑惑听了个全。
好半天她才理清楚吴家的状况。
原主一共生了三子两女,丈夫多年前年生病走了。
老大吴富贵今年二十二岁,娶了同村的燕娘。
生了春妮和冬妮两个丫头,一个六岁,一个五岁。
老二吴满仓今年二十,娶了隔壁流放村的刘秀芳。
生了大宝今年五岁半,肚子里揣的这个还只有七个月。
老三吴有才今年才十六,与张家村的张红刚成婚,还没有孩子。
大女儿吴秀珍嫁去了镇上,小女儿吴巧珍在地主家当丫鬟,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老大老二两兄弟在家里捯饬十亩田,交了税勉勉强强饱腹到秋收。
老三有本事些,跟着镇上酒馆的老伙计做了三年学徒。
如今成了正式跑堂,每个月五百文钱工钱,外加两斤粟米。
原主平日带着三个儿媳操持家里,给人浆洗衣裳,或是接点绣活。
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倒不算太难过,饿肯定是饿不着。
架不住原主那老娘们该死,活不明白。
自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不管,当什么世纪圣母。
邻里邻居甭管是谁,有求必应,有啥借啥,没有她想办法借都借给人家。
尤其是娘家几个哥哥,更是趴在原主身上吸血。
但凡灶房里有点粮食鸡蛋,没几天一准给娘家哥嫂骗走。
她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哥嫂是看得起她这个人,给的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至于她为什么穿来这儿。
那是因为今早李家人又来拿粮食,原主只是让他们留两斤粮食,好等吴老三拿粮食回来,不至于全家饿三天。
就被李老大一铁锹打破了头,两眼一翻嗝了屁。
“兰英啊,你们一家人少,饿习惯了,三天而已饿不死。你几个外甥孙还小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吧?”
李老大一家看也没看原主一眼,拿了粮食就走。
“活该,烂好人,你她娘的不死谁死!”
兰英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她丝毫不在意。
心里忍不住骂,要不是这身体如今是自己的,真想敲开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呀,兰英婶子,你这是怎么了?咋满头是血,没事儿吧?”
路上经过两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一脸关心的模样。
兰英睨了几人一眼,眼神嫌弃,“老东西,你们也想满头血?不想死滚一边去不该管的别管!”
妇人们一噎,面面相觑。
这兰英被鬼附身了?
今日怎么跟吃了枪药一般?
吴富贵跑上前,指了指脑袋,一脸抱歉。
“婶子们,我娘她脑袋伤了,人不清醒,你们担待担待....”
有个妇人淬了口,“那也不能骂人啊,还自诩仁善之家开口污言秽语,平时都是装的吧?”
瞧瞧,这些人个顶个占原主便宜,有谁记得她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