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穿成了大梁朝最臭名昭著的乐阳公主。此刻,喜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像在为我的死期倒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龙涎香和酒气混合的味道,甜得发腻,熏得我头疼。
我正坐在婚床上。大红的喜被上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危险,
来自床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我的新婚丈夫,当朝最年轻的将军,顾清玄。
他穿着同样的大红喜服,本该喜庆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了一身冰冷的肃杀之气。他没看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含着千年不化的寒冰,直直地盯着窗外。他的手,
稳稳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能感觉到,那把剑渴望饮血。
我的血。我的大脑“轰”地一声,原书里的情节像弹幕一样刷过。乐阳公主迷恋顾清玄,
求得皇帝赐婚,强行拆散了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婉儿。大婚当晚,
顾清玄不愿碰她,她便以死相逼,闹得人尽皆知。从此,顾清玄对她厌恶至极,婚后三年,
形同陌路,最终在她父皇驾崩、新皇登基后,亲手递给了她一杯毒酒。“乐阳,你不配。
”这是他对原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我不想死!
我才二十五岁,刚还完房贷,还没好好享受人生!我紧张得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能想象到,只要我像原主一样扑上去撒泼,
顾清玄的手指就会毫不犹豫地抽出那把剑。他不会杀我,但那份羞辱和杀意,
足以将一个人的尊严碾碎。怎么办?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哭闹上吊,只会让他更瞧不起我。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
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我记得书里写过,这是林婉儿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一道光,
像闪电一样劈开我混乱的思绪。对啊,我为什么要去抢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他的白月光又不是我,我何必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原主是恋爱脑,我不是。我的目标是,
活下去,还要活得潇洒!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站起身。顾清玄终于动了,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充满了警惕和厌恶。“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比他的人还冷。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不是去抓他的衣袖,不是去抱他。而是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下了他腰间那块兰花玉佩。
“你!”他勃然大怒,手瞬间握紧了剑柄。我却没怕,反而将玉佩举到他眼前,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语气说:“顾清玄,我们做个交易。”他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和离。
我给你自由,让你和你的林婉儿双宿双飞。你放我出宫,给我一座山头,
让我去当我的山大王。从此,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说完,
我把那块玉佩用力塞进他手里,仿佛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你的白月光,还给你。本公主,
不稀罕。”顾清玄的表情,凝固了。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他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心里冷笑。对,就让你懵。从今天起,这剧本,我说了算。2“你说什么?
”顾清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我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说,
我要跟你和离。听不懂人话吗?顾将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像是在探究我皮囊之下,是否换了个灵魂。废话,当然换了。“乐阳,
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冷笑一声,眼里的厌恶又浓了几分,“你以为我还会信?
”“信不信随你。”我耸耸肩,转身走向梳妆台,自顾自地开始卸头上那些死沉的凤冠珠钗。
“明天一早,我就去向父皇请旨。你放心,我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就说我看上别人了,对你没了兴趣。绝不会影响你顾大将军的清誉。”叮叮当当,
我把一堆价值连城的首饰扔在桌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顾清玄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他在观察,在判断。我懒得理他。
卸下钗环,我又开始脱那身繁琐的喜服。“你做什么!”他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我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换衣服睡觉啊,将军。不然呢?你还真想跟我洞房?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三分嫌弃七分调侃:“虽然你长得还行,
但本公主现在对强扭的瓜没兴趣了。太苦。”顾清玄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女人这么嫌弃过。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嘶——疼!”我皱起眉,
“顾将军,男女授受不亲。我们马上就要和离了,请你自重。”他被我这句话噎得一滞,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我趁机抽回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继续说:“我没玩把戏。
我只是想通了。强求来的爱情没意思,与其在你这儿耗死,不如去外面看看广阔天地。
我听说城外那座青龙山不错,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是个当山大王的好地方。
”顾清玄的表情更古怪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当……山大王?”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荒谬。“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看,我身为公主,要钱有钱,
要人有人。与其在京城里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不如拉一票人马上山,占山为王,劫富济贫。
多酷啊!”我说得兴高采烈,顾清G玄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了,他却突然松开了我,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夸奖。”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不再理我,
转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躺下。一副“我不想跟你这个疯子多说一句话”的架势。
我乐得清静。哼着小曲儿,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然后爬上那张宽大的婚床,拉过被子,
舒舒服服地躺下。折腾了一天,累死了。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和他一内一外,
一浅一深的呼吸声。我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第一步,跟皇帝老爹要和离圣旨。
第二步,要启动资金和人手。第三步,找个靠谱的向导,直奔青龙山。至于顾清玄,
爱跟他的白月光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去吧。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外间突然传来顾清玄低沉的声音。“你当真……要和离?”我连眼睛都懒得睁,
嘟囔了一句:“真的。比金子还真。”那边沉默了。过了许久,他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死啊,大哥。但我不能这么说。我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懒洋洋地说:“因为本公主突然发现,天下美男那么多,何必单恋你一枝花。再说了,
当驸马哪有当压寨夫君有意思?”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外界彻底没了声音。我猜,
顾大将军现在一定在怀疑人生。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我就被宫里的嬷嬷叫醒了。顾清玄已经不在房里,软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他人一样,
一丝不苟,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宫女的伺候下穿戴整齐。
不是去请安,而是直接杀向了我父皇的御书房。“胡闹!”果不其然,
听完我的“和离宣言”,我那便宜皇帝老爹龙颜大怒,把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乐阳!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皇家婚事,岂是儿戏!”我“噗通”一声跪下,挤出几滴眼泪,
开始了我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前不懂事,被猪油蒙了心,
才会做出强逼顾将军的糊涂事。经过昨晚一夜反思,儿臣幡然醒悟,强扭的瓜不甜,
儿臣不能为了自己,毁了顾将军一生的幸福,也毁了大梁朝一位栋梁之材啊!”我一边说,
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皇帝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显然不信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能说出这么有觉悟的话。
我再接再厉:“父皇,儿臣想通了,儿女情长终究是小道。我身为大梁公主,
应该有更大的抱负!与其在后宅里争风吃醋,不如为我大梁的江山社稷做点贡献!
”皇帝的眉头挑了挑,来了点兴趣:“哦?你想做什么贡献?”“儿臣想……去剿匪!
”我挺起胸膛,一脸正气。皇帝愣了:“剿匪?”“对!”我重重点头,“儿臣听闻,
京郊外的青龙山匪患猖獗,屡禁不止,不但劫掠商旅,还时常骚扰百姓,
实乃我大梁心腹大患!儿臣愿亲率一队人马,深入青龙山,剿灭匪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我说得慷慨激昂,自己都快信了。皇帝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沉默了半晌,
才问:“你?剿匪?”“父皇!您别小看儿臣!”我拍着胸脯保证,“儿臣虽然是女子,
但也是皇家血脉,自有不输男儿的胆气!您就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证明自己!
”我的最终目的是要去青龙山当山大王,但直接说肯定不行。打着“剿匪”的旗号,
要人要钱,名正言顺。等到了山上,天高皇帝远,那就是我的天下了。皇帝沉吟不语,
似乎在权衡利弊。我赶紧加了把火:“父皇,您就当让儿臣出去历练历练。
总好过儿臣留在京城,天天给您和顾将军添堵。您给儿臣三千兵马,再拨十万两银子做军费。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剿匪不成,儿臣提头来见!”皇帝被我这股“疯劲”镇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性子,朕也管不住。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允了你。不过,不是三千兵马,朕给你三百亲卫。
银子……给你五万两。和离之事,朕会下旨。你好自为之吧。”三百亲卫,五万两银子。
虽然比我预期的少,但也足够了!“谢父皇!”我大喜过望,重重磕了个头。从御书房出来,
我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创业基金”,感觉走路都带风。回到公主府,圣旨已经到了。
顾清玄接了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向我时,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我才不管他,
立刻开始收拾东西。金银细软,打包!漂亮衣服,打包!各种好吃的点心,打包!
就在我指挥着宫女们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公主殿下,不好了!
您养在后院的那只……那只白虎,不知怎么跑了出来,把……把林**给堵在花园里了!
”白虎?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想起来了,原主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曾让人从西域弄来一只小白虎当宠物。但这小东西野性难驯,还抓伤过人,
就被关在后院的笼子里。林婉儿怎么会来?还正好被老虎堵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等我赶到花园,只见林婉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柔弱地跌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眼泪汪汪。而在她面前,一只半人高、通体雪白的猛虎正龇着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向她逼近。周围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上前。
“清玄哥哥,救我!”林婉儿看见了跟在我身后的顾清玄,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呼救。
顾清玄脸色一变,立刻就要拔剑。“住手!”我大喝一声,拦在他面前。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珍稀动物!再说,它是我名下的财产,伤了人我得赔,它要是被伤了,
我的损失谁来赔?我绕过顾清玄,迎着那只白虎走了过去。“公主!危险!”下人们惊呼。
白虎看见我,咆哮声更响了,一双蓝色的兽瞳里满是警惕和凶狠。我没怕。我盯着它的眼睛,
慢慢蹲下身,伸出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轻声说:“嘿,小家伙,别激动。她不好吃,
又瘦又柴,塞牙缝都不够。乖,到我这儿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凶狠的白虎,
在听到我的话后,居然真的停止了咆哮。它歪了歪毛茸茸的大脑袋,
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嗅了嗅空气,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最后,它停在我面前,用它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
我笑了,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像一只被撸爽了的大猫。“真乖。以后你就叫汤圆吧。”我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站起身,
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林婉儿煞白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我的宠物不懂事,没吓到你吧?不过话说回来,
这里是公主府,不是吏部侍郎府。你不请自来,跑到我的地盘上,还想对我的人……哦不,
我的虎动手。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44林婉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大概是想来上演一出“白月光勇闯虎穴,男主角英雄救美”的戏码,
顺便再给我安个纵容恶兽、心肠歹毒的罪名。可惜,
剧本被我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导演给改了。顾清玄快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眉头紧锁地看着我:“乐阳,婉儿只是担心我,并无恶意。”“担心你?”我笑了,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担心你,就跑到我府里来?顾将军,我们昨天才和离,
今天你的心上人就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这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乐阳公主有多不堪,
连一天都守不住丈夫的心呢。”我故意把“丈夫”两个字咬得很重。顾清玄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婉儿在他怀里柔柔弱弱地说:“公主姐姐,你误会了,
我……我只是听说将军他……”“打住。”我抬手制止她,“第一,别叫我姐姐,
我跟你不熟。第二,你的将军现在在我府里,好端端的,没缺胳膊没少腿。你可以放心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我的人,我的东西,包括我的虎,
以后谁敢再动歪心思,就别怪我手里的鞭子不认人。”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
最后落在林婉儿身上。她被我眼里的寒意吓得一哆嗦,往顾清玄怀里缩了缩。“好了,送客。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对旁边的管家说,“把我的汤圆看好了,再有下次,
我拿你是问。”“是,是,公主殿下。”管家连忙点头哈腰。我走到汤圆身边,
拍了拍它的大脑袋:“走了,汤圆,咱们收拾东西,出宫当山大王去!”汤圆听懂了似的,
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一人一虎潇洒离去的背影,
顾清玄的眼神愈发深沉。他怀里的林婉儿,则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底深处,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我没空理会那对男女的爱恨情仇。带着三百亲卫,五万两银票,
还有一只叫汤圆的白虎,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出城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我坐在高头大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禁锢了原主一生的巍峨皇城,心里没有半分留恋。
再见了,我的牢笼。你好啊,我的山大王生涯!青龙山距离京城不算远,快马加鞭,
三天的路程。一路上,我那三百亲卫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同情。他们大概觉得,
自家公主被驸马抛弃,受了**,脑子不正常了,才会异想天开要去剿匪。我也不解释,
正好让他们对我放松警惕。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抵达了青龙山脚下。山势险峻,林木葱郁,
果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安营扎寨!”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亲卫统领,
一个叫赵武的壮汉,一脸为难地凑上前来:“公主殿下,天色已晚,山路难行,
贸然进山恐怕有危险。不如我们先在山下的镇子里休整一晚?”我瞥了他一眼:“赵统领,
我们是来剿匪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兵贵神速,懂不懂?万一让山上的土匪跑了,你负责?
”赵武被我噎得没话说。我懒得跟他啰嗦,直接下令:“分出一半人手,原地扎营,
看管物资。剩下的人,跟我上山,摸清山寨的情况。”“公主!不可!”赵武急了,
“您千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闭嘴。”我冷冷地看着他,“从现在起,我不是公主,
是你们的将军。我的命令,就是军令。谁敢违抗,军法处置。”我刻意释放出的气场,
让常年身处军营的赵武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是!将军!”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第一步立威,成功。带着一百五十名精锐亲卫,我们趁着夜色,悄悄摸上了青龙山。
山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崎岖。但是,也许是换了个身体,我并没觉得多累。原主虽然娇生惯养,
但皇家血脉的底子还是不错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火光。“停!
”我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隐藏在树丛中。我拿出千里镜,朝火光处望去。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寨子,看起来规模不小。寨墙高耸,箭塔林立,
门口还有不少人来回巡逻。我皱了皱眉,看来这青龙山的土匪,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就在我仔细观察地形的时候,汤圆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对着山寨的方向,
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嗷呜——”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好!”我心里一惊。山寨那边立刻骚动起来。“什么声音?”“好像是……狼叫?
”“不对!是虎!山里有老虎!”紧接着,寨门大开,一群举着火把,
拿着刀枪棍棒的人冲了出来。“被发现了!准备战斗!”赵武立刻拔出了刀。
我却一把按住他。“等等。”我看着那群从寨子里冲出来的人,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些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破烂的铠甲,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那不是……三年前在北境战场上,
因为掩护主帅撤退而失踪的虎威将军李逵吗?他旁边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军师,
摇着一把破扇子,可不就是当年因为弹劾宰相而被罢官的御史王司徒?
还有那个扛着大铁锤的壮汉,那个使得一手好飞镖的女人……我越看越心惊。
这他妈哪里是土匪窝?这分明就是个“复仇者联盟”的集结地啊!这些人,
全都是在朝堂斗争中失势,或被奸臣陷害,最后不得不落草为寇的忠臣良将!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原书里,这群人后来被招安,成了男主角顾清玄手下最得力的一支奇兵,
为他登顶权力巅峰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我,现在是来“剿匪”的。如果我真把他们剿了,
顾清玄岂不是少了一大助力?一个绝妙的主意,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型。我嘴角一咧,
露出了一个堪称“恶毒”的笑容。顾清玄,你不是要当大英雄吗?不好意思,你的金手指,
本公主截胡了!我站起身,完全不顾赵武等人的惊呼,大大方方地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山上的朋友们,别紧张!”我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入伙的!”5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对面那群“土匪”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为首的刀疤脸将军李逵,更是眉头紧锁,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什么人?竟敢闯我青龙山!
”他声如洪钟。我身后,赵武和一众亲卫已经吓傻了。“公主!您……您说什么?
”赵武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理他,径直向前走了几步,月光洒在我华贵的衣袍上,
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我,大梁乐阳公主。”我扬起下巴,报上名号,
“听闻青龙山好汉云集,特来拜山。想跟各位交个朋友。”“公主?”李逵的眼神更加警惕,
“公主深夜带兵来我青龙山,说是交朋友,你觉得我们会信?”“信不信不重要。
”我摊了摊手,“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带来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那群已经石化的亲卫,朗声道:“三百精锐羽林卫,五万两白银,
外加当朝公主的身份。这个投名状,够不够分量?”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
李逵身后的王司徒,那个瘦猴军师,摇着破扇子走了出来,
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公主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奉皇命来招安的?”“招安?
”我笑了,摇了摇头,“不,你们误会了。”我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停在李逵的脸上。“我不是来招安的,我是来……当你们大当家的。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震惊,现在就是彻底的呆滞。连汤圆都歪着脑袋,
用那双蓝色的兽瞳好奇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哈哈哈……”突然,
李逵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公主殿下,您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让我们奉你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当大当家?”他身后的那群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我没生气。我静静地等着他们笑完。等笑声渐歇,我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李逵将军,三年前,北境黑风口一役,
你为掩护主帅顾清玄撤退,身中七箭,坠下悬崖,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可你没死,
你带着残部,一路南下,最终落草青龙山。我说的对不对?”李逵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色瞬间变了。我又转向王司徒:“王大人,你曾连上三道奏疏,
弹劾当朝宰相李林甫贪赃枉法,反被李林甫诬陷,险些命丧诏狱。你装疯卖傻,才逃过一劫,
辗转来到此地。我说的,可有错?”王司徒手里的扇子停住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的目光继续移动。“还有你,‘铁锤’张莽,曾是御前侍卫,因得罪了三皇子,
被安上罪名,满门抄斩,唯你一人逃脱。”“‘鬼手’红姑,江南织造局最好的绣娘,
你的刺绣技艺被贵妃看中,想让你绣一件‘凤穿牡丹’,只因你说凤穿牡丹乃皇后规制,
便被挖去双眼,是你自己用金针刺瞎的,对不对?”我每说出一个人的过往,
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当我把在场十几个头目的底细全都抖落出来后,全场已经鸦雀无声,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这些事,都是他们的秘密,
除了最亲近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我,一个深居宫中的公主,却了如指掌。
李逵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谁?”我微微一笑,
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的冤屈,
也知道你们的仇人是谁。李林甫,三皇子,陈贵妃……你们想不想报仇?”“报仇”两个字,
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变得炽热。
“跟着我,”我趁热打铁,向他们伸出手,“我不能保证让你们官复原职,但我能保证,
让你们的仇人,血债血偿。我能带你们,杀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凭什么?
”李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凭你是个公主?”“不。”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凭这个。”然后,我又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凭那三百精兵,五万两白银。也凭……它。
”我一侧身,一直安静待在我身后的汤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它仰起头,
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嗷——!”虎啸山林,百兽臣服。
那群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汉子,被这声虎啸震得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
我摸了摸汤圆的大脑袋,看着已经被彻底镇住的众人,最后一次开口。“现在,
还有谁反对我当大当家吗?”6没有人说话。李逵那张刀疤脸阴晴不定,
显然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王司徒则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我也不催,
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任由山风吹拂着我的衣袂。我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因为我给出的,
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复仇的希望。过了许久,王司徒先抬起了头。他走到李逵身边,
低声说了几句。李逵的眼神变了几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将手中的环首刀横在身前。“属下李逵,愿奉公主殿下……不,愿奉大当家为主!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王司徒、张莽、红姑……所有头目,
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下。“我等愿奉大当家为主!”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我身后的赵武和三百亲卫,已经彻底傻眼了。他们是奉命来“剿匪”的。怎么眨眼之间,
自家公……不,自家将军,就成了土匪头子?这世界变化太快,他们表示脑子不够用了。
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都起来吧。”我抬了抬手,“从今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走到李逵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李将军,以后,你就是我青龙山的二当家,
负责操练兵马。”我又看向王司徒:“王大人,你便是三当家,兼任军师,为我出谋划策。
”我将山寨的头目们一一任命,每个人都人尽其才,各司其职。最后,我看着所有人,
朗声道:“我知道,大家以前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从今天起,忘了过去的身份。在青龙山,
我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龙牙’。我们是蛰伏的龙,总有一天,要亮出我们的獠牙,
让那些曾经欺辱过我们的人,百倍奉还!”“龙牙!龙牙!”所有人都被我的话点燃了,
他们振臂高呼,声震山野。就这样,我,乐阳公主,正式开启了我的山大王生涯。
……与此同时,京城,顾府。书房里,烛火通明。顾清玄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眉头紧锁。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公主已抵青龙山,收编山匪,自号‘龙牙’,
立为大当家。”“大当家……”顾清玄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乐阳公主可能会在山下安营扎寨,
然后派人上山送死;她可能会因为害怕,
哭着跑回京城;她甚至可能把那五万两银子挥霍一空,然后拍拍**走人。但他唯独没想过,
她居然真的把自己变成了土匪头子。那个在他印象中,只会撒泼打滚、骄纵蛮横的女人,
那个为了得到他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她冷静地与他和离,
干脆地放弃了他这个无数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夫婿。她条理清晰地向皇帝要人要钱,
目标明确地直奔青龙山。她甚至……能让那只连他都觉得棘手的白虎,温顺得像只猫。桌上,
还放着另一份情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青龙山众匪首的来历。李逵、王司徒……每一个名字,
都曾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人,居然全都臣服于她。
“公主……乐阳……”他摩挲着冰凉的茶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站在虎前,
巧笑倩兮的模样。“你的白月光,还给你。本公主,不稀罕。”“天下美男那么多,
何必单恋你一枝花。”她的话,言犹在耳。不知为何,
一想到她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着星辰大海的眼睛,顾清玄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烦躁。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将军,林**求见。”顾清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让她回去。
我乏了。”“可是……林**说,她给您熬了安神汤。”“我说,让她回去!
”顾清玄的声音陡然转冷。门外的仆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声应是,匆匆退下。书房里,
再次恢复了寂静。顾清玄拿起那份关于“龙牙”的密报,在烛火上,慢慢点燃。
火光映着他英俊的脸,明暗不定。“山大王……乐阳,你到底……想做什么?
”7青龙山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艰苦,也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山寨的条件很差。
房子是茅草搭的,四处漏风。吃的更是惨不忍睹,除了打猎得来的一点野味,
就是挖来的野菜和树根。整个山寨,上上下下五百多号人,一个个面有菜色。
怪不得他们这么轻易就被我收编了,实在是快饿死了。“这样下去不行。
”我把李逵和王司徒叫到我的“聚义厅”——一个稍微大点的茅草屋里,“坐吃山空,
就算有五万两银子,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产业。”李逵是个标准的武将,
挠着头说:“大当家,咱们是土匪,产业不就是……打劫吗?”我白了他一眼:“打劫?
劫谁?山下的百姓穷得叮当响,你忍心下手?去劫官道上的商旅?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
朝廷派大军来围剿怎么办?”李逵不说话了。王司徒摇着扇子,沉吟道:“大当家的意思是,
我们要做正经生意?”“没错。”我点点头,“不但要做,还要做大做强。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那是我花了两个通宵画出来的。“这是什么?
”李逵和王司徒好奇地凑过来看。“肥皂。”我指着图纸上一个奇特的装置说,
“这叫皂化反应装置。用猪油、草木灰,还有一些山里能找到的材料,
就能做出一种清洁效果极佳的东西,我管它叫肥皂。”“肥皂?”两人面面相觑,
显然没听过。“你们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的皂角。”我解释道,“京城里的达官贵人,
最讲究体面。我们的肥皂,不但能去污,我还可以往里面添加花瓣,
做成带有香味的‘香皂’。你觉得,这东西在京城能卖多少钱?”王司徒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那颗商人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如果真如大当家所说,
此物必定能在京城贵女圈中引起风靡!价值千金,亦不为过!”“不止肥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