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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茵回到老宅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长舟,我听说你今天在竞拍的会场跟大家说,陈芷茵是你未婚妻?”
楚长舟轻笑一声:“你说那个啊,我骗她的,她那么好糊弄。”
“反正从小到大只要这么说,她什么都能做。”
陈芷茵用力推开门,就看见楚长舟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大腿上枕着已经睡着了的夏玥兰。
看见陈芷茵满脸狼狈的进来,楚长舟像被火烫了一下,飞速地挂了电话,然后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她审视般的目光。
“晚上我有急事,芷茵,我不是故意的,我——”
陈芷茵抬手,疲倦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急事,回来哄夏玥兰?”
楚长舟以为她没听见刚才的电话,松了一口气。
“她想给我做饭,却不小心烫了手。”
陈芷茵忍住胸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疼痛,含着泪一言不发,垂头回了自己房间。
她站在洗漱台前处理自己的伤口,又发炎了。
伤口看起来血肉模糊,尤为可怖,换药的时候痛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抬头,她就看见镜子里的女人鬓发凌乱,嘴唇苍白,没有夏玥兰那张精致面孔的楚楚动人,只剩下憔悴与疲倦,犹如丧家之犬。
恍惚间,陈芷茵想起晚上赵总说过的话,忽然笑了。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条狗。”
是楚长舟觉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陈芷茵一夜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出门去河边散了散心。
等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别墅里乱哄哄的,一堆书本白纸丢在小花园里,有佣人抬了铁桶过来,准备将这些占地儿的材料全都一把火烧了。
陈芷茵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心头一沉,抓起来翻看,发现竟然是她曾经给楚长舟亲笔写下的一百多本复习材料。
明明已经过了很多年,她却始终不肯丢掉。
就好像只要保留着这些东西,就能证明她对于楚长舟的重要性,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一把火从陈芷茵胸口烧起,她环视一圈,厉声斥责。
“谁让你们烧的?!”
听到动静的楚长舟走了出来,轻轻皱起眉头。
“芷茵,你上午去哪儿了?”
“玥兰想要一个新的衣帽间,你的书房最合适,阳光不晒,适合存放她那些娇气的礼服。”
“装修工人早就到了,上午一直没找到你人,就只能先把你的书房清了。”
楚长舟的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些曾经被陈芷茵视作珍宝的资料。
“这些东西还留着干嘛,早就没用了。”
“没用”两个字像钢针一样扎在陈芷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让她一瞬间摇摇欲坠。
是啊,她对他的意义,也只有“有用”。
“行,”陈芷茵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烧了就烧了吧,我不要了。”
她在心里默默又补了一句。
连带你,我也不想要了。
火光熊熊,陈芷茵刚进房门,就被楚长舟拉进了茶室。
他神神秘秘地捧出红丝绸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
陈芷茵盯着那条项链,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几个月前和楚长舟一起去看展的时候,目光流连在展台上那条项链,却终究只是沉默。
楚长舟发现了,他勾起唇角,笑的缱绻:“喜欢啊?”
“你拿下战区那个项目,就作为咱们的订婚礼物。”
陈芷茵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压根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楚长舟竟然记住了。
她无法形容心头的滋味,只是淡淡道:“怎么,给我的?”
可是下一刻,楚长舟的话就让她的五味杂陈瞬间都变成了自作多情的难堪。
“怎么可能是给你的,”他的声音带着轻飘飘的困惑,“给玥兰的。”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帮我看看她会不会喜欢。”
陈芷茵本该笑着回应他调侃的话语,可是这一次,她只是僵硬地动了动唇角,终究是没挂住那个笑脸。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想走,却被楚长舟一把拽住。
“我想和玥兰求婚,可是爸一直不同意,明明他说谁拿下那个项目谁就是我的未婚妻。”
“芷茵,爸从小到大都最喜欢你。”
“你去求求他,让他同意我和玥兰的婚事,好不好?”
陈芷茵只是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陌生,陌生到让她想要发笑。
“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