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还给他。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缩了一下。
“今天先这样。”她转身回房间,“我需要……消化一下。”
关门。落锁。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时,她才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她摸出手机,点开仅自己可见的草稿箱,打字: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正在帮你交物业费,并完整存档了你三年的音频节目。建议:修订深渊定义。”
删掉。
她又写:
“发现室友是骨灰级粉丝怎么办?急,在线等。附加条件:该粉丝疑似拥有足以买下整栋楼的财富,并认为‘算法匹配’是浪漫的一种。”
还是删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坐在地板上,听门外隐约的动静。
江临舟没走。她听见他在客厅踱步,很轻的脚步声,来回,来回。然后水龙头打开,水流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苏晚顶着黑眼圈推开房门。
玄关地上放着一个新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浅灰色的软底拖鞋,鞋面上绣着一小片云朵。
她想起自己在小号写过:“家的入口应该柔软,最好有朵云接住你疲惫的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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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上拖鞋。大小正好。
厨房里,江临舟在煮咖啡。听见声音,他转过身。
两人对视。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暗条纹。他眼下有淡青色。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
“早。”苏晚走进厨房,拿起自己的杯子。
沉默。只有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
“拖鞋……合适吗?”
“合适。”苏晚顿了顿,“谢谢。”
“不客气。”
又是沉默。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晚接完咖啡,转身时,瞥见江临舟的手。
他正往自己杯子里加糖。第三勺,第四勺——远远超过正常人的糖量。加完,他似乎才意识到,动作停住。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晚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
她端着咖啡回房。关门的前一秒,听见客厅传来极轻的一声,像叹息。
门缝下,没有光。
但这次,她不觉得那是蛰伏的洞穴了。
更像一个……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暂时停靠的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