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退婚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陆尘将一纸婚书砸在她脸上,薄唇吐出最无情的话,“微微有了我的骨肉,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他身旁的白微微,小鸟依人地靠着,抚着并不显怀的小腹,满是挑衅。
苏晚捡起那张纸,上面的墨迹刺痛了她的心。
她曾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散尽家财铺路,换来的却是他和她闺蜜的双重背叛。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尘,白微微,你们很好。”
她缓缓起身,将那纸婚书撕得粉碎,碎片如雪花般落下。
“想要我成全你们?可以。”
“但从今天起,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们不是喜欢演深情戏码吗?
那我就陪你们演。
只是这剧本,得由我来写。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苏晚,你疯了不成!”陆尘勃然大怒,他没料到一向温顺的苏晚竟敢当众撕毁退婚书。
这可是镇国公府的订婚宴,满座宾客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陆尘的脸,今天算是被苏晚扔在地上踩了。
白微微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柔弱地靠在陆尘怀里,泫然欲泣,“阿尘,你别怪晚晚姐,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苏晚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她甚至懒得多看那对狗男女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主位上,镇国公陆振雄的脸上。
“陆伯伯,我苏家与陆家自祖辈便定下婚约,凭的是信义二字。”
“如今陆尘另有所爱,侄女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只是这婚约,乃是我苏家先祖以传家之宝‘九转玲珑佩’为信物所立,要退婚可以,请陆家先将信物归还。”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九转玲珑佩,谁人不知那是苏家失传已久的宝物,传说得此佩者可得苏家隐藏的巨大财富。
当年苏家遭难,满门凋零,唯有苏晚一介孤女,这九转玲珑佩也随之不知所踪。
陆尘与她定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传说中的宝物。
陆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苏晚,你胡说什么!那东西早就遗失了,我陆家何曾见过!”
“是吗?”苏晚轻轻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我父亲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玲珑佩早已作为定亲信物,交到了陆伯伯手上。”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还是说,陆家是想……侵吞我苏家的传家之宝?”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陆振雄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自然不屑于贪图一个小辈的财物,可这九转玲珑佩,他们确实没拿到。
当年苏家出事,他们也曾派人寻找,却一无所获。
陆振雄沉着脸,“苏晚,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我陆家光明磊落,从未见过什么玲珑佩。”
“既然如此,那这婚约便不能作罢。”苏晚寸步不让。
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镇国公府是如何背信弃义,欺凌她一个孤女的。
白微微的父亲,吏部尚书白敬亭站了出来,打着圆场,“苏侄女,凡事好商量。既然玲珑佩不知所踪,不如这样,我白家愿意补偿你一万两黄金,全当是……全当是给你的补偿。”
一万两黄金,好大的手笔。
这是想用钱来买断她和陆尘的过去,让她闭嘴。
苏晚笑了,笑得越发灿烂,“白尚书真是慷慨。只可惜,我苏家的信物,无价。”
她一步步走向陆尘和白微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陆尘,你真以为,我苏晚离了你就活不了?”
“你真以为,这京城,是你陆家和白家一手遮天?”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凑到白微微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肚子里的,真是陆尘的种吗?”
白微微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血色尽失。
苏晚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直起身子,对着所有人朗声道:“今日之事,我苏晚记下了。”
“三日之内,若我看不到九转玲珑佩,我便亲自去敲登闻鼓,请圣上为我苏家做主!”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划出一个决绝的弧度,再没有回头。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晚这番操作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温柔娴静、对陆尘言听计从的苏家孤女吗?
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是一头被唤醒的雌狮!
陆尘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陌生,而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一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白敬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尘。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原本一场彰显白陆两家联姻实力的盛宴,硬生生被搅成了一出闹剧。
“亲家,这……”白敬亭看向陆振雄。
陆振雄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宴会不欢而散。
苏晚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但她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很好,这才只是开始。
陆尘,白微微,你们等着。
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都办妥了。”黑衣人躬身行礼。
苏晚点了点头,“消息散出去了吗?”
“散出去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镇国公府为了和白家联姻,不仅背信弃义,还意图侵吞苏家的传家之宝。”
“很好。”苏晚递过去一袋银子,“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是。”黑衣人接过银子,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清冷如霜。
她知道,从她决定不再忍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要的,不仅仅是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要的,是拿回属于苏家的一切,甚至更多。
那所谓的九转玲珑佩,根本就不在陆家。
它一直都在她身上。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个看似普通的玉佩,内里却另有乾坤。
里面藏着的,是苏家真正的秘密——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一本名为《幻心术》的秘籍。
修此术者,可织梦造境,操控人心。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过去,她为了陆尘,甘愿藏起所有的锋芒,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现在,是时候让这世人看看,苏家真正的厉害了。
她回到苏家老宅,宅子不大,甚至有些破旧,但却很干净。
这是她最后的港湾。
她走进内室,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了那枚九转玲珑佩。
玉佩温润,触手生凉。
她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了玉佩上。
只见血光一闪,玉佩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无数繁复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幻心术》的第一层,初窥门径:可造短暂幻象,惑人心神。
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剑,那么现在,这把剑已经悍然出鞘,寒光毕露。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白微微,”她对着镜子,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你不是说,你怀了陆尘的孩子吗?”
“那我便送你一场……美梦。”
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