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情人节,一大早我就偷偷订了一束花和蛋糕。发了信息给老公,
问他今天晚上可以早点回吗。他没回,下午三点半左右回了一句加班。
晚上闺女吃完饭回房做作业,做完家务后又重新做了他爱吃的饭菜后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等老公加班回来后,捧着一束花热情地跑向他,他却推开我,扯了扯领带冷下脸。
「怎么又买这种没用的东西,真是浪费钱。」我抱紧那束玫瑰花看着他,
想说是她在花店**的时候,老板娘送给她的。却见老公丢下公文包,
瞥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和蛋糕,不耐烦地冲我囔囔。「不是说了吗,我加班,
你一天天的在家待着又不干活,不知道最近钱有多难挣,又是菜又是蛋糕的,
我们家就三张嘴,也吃不了这么多,真是浪费钱。」我想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年的纪念日,
蛋糕和菜是我用最近**的钱买的,闺女突然撞开了门,不满的看着我。「妈,你那么闲,
不要老是惹爸爸烦心,他白天工作已经够心烦的了。」1「我很闲?陈家月,
你的衣服是我洗的,你吃的饭是我做的,你上学还是我送的,
凌晨生病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也是我陪着的。」「还是你觉得,你有一个做领导的爸爸,
看不上一个家庭主妇的妈妈?」我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明明是夏天,
却感觉到了一阵阵刺骨的冷。陈家月被我陡然拔高的音量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那又怎么样?这些不都是妈妈应该做的吗?」「爸爸在外面谈生意,你在家舒舒服服的,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总惹他生气!」「舒服?」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将玫瑰花甩到了她的面前。「我六点起来给你和你爸做早饭的时候,你在睡觉」
「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的时候,你在和同学逛街花钱」「老师说你数学没跟上,
我又费心思替你找家教。」「你想吃什么网红菜,网红蛋糕,隔天我就学着做,
喜喜欢你开开心心的。」陈经伟皱着眉打断我。「够了!」「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让邻居听见了像什么样子!」「你也是的,和家月有什么好吵的。」他风轻云淡地走上前,
一把扯向陈家月的胳膊。「回你房间去,作业写完了吗?」
陈家月红着眼眶委屈地看着她的爸爸「爸,都怪妈,她就是无理取闹。」「行了,
快去写作业,爸爸这个月给你买平板,你不是觉得现在这个经常卡顿吗?」
陈家月得到了陈经伟的安慰,仿佛有人站在她那边,得了撑腰。狠狠瞪了我一眼,
转身蹬蹬蹬跑回房,还不忘“砰”地一声甩上门给我看。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
「你也别想太多,收拾一下这里,早点睡。」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我掏心掏肺爱了二十六年的男人。从青涩校园到柴米油盐,
我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事业有成。我们都是穷孩子,努力考上大学,走出了大山。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坚固,越来越长久。没有爱情,也会有相应的尊重与回应。
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他和女儿嫌弃成这样。他走过来的时候,几片花瓣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他嫌恶地抬脚蹭了蹭,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陈经伟,你有心吗?」
2我看着桌上那个印着“二十年纪念”字样的蛋糕,红着眼眶问他。「陈经伟,
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他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反问。「什么日子?
我哪有功夫记这些没用的。」「今天是我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那些花和蛋糕,
我没花你一分钱。」「你看看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过这些,
有意思吗?」他看到我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行行行,你有心了。」
想敷衍我,径直走向餐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却又皱着眉吐了出来。
「盐放多了,难吃死了。」「你怎么做菜还这么咸,这么没用,现在这么多教人做菜的视频,
你有空也可以学学啊。」那盘菜是他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我今天特意炖了三个小时。
以前家里穷,吃不起肉。他和我说过,小时候吃玉米窝窝的时候,
就想着要是有一天顿顿餐桌上都能吃上肉,该有多美。
年轻的时候我们两人住在窄小的出租屋里,第一次收到工资,
我就拿着作为设计学徒的微薄工资,特意买了红烧肉,替他庆生。那天他下班回来,
激动地抱住我,眼里含泪和我说对不起,让我受苦了。我当时第一次做肉菜,盐放的多了,
咸了,他却大口大口的吃下去,说不咸,这样可以省着吃,吃的久,就喜欢我做咸了的肉菜,
有味。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没用的。又是没用的。我的青春,
我二十六年的付出,在他眼里,竟全都是没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蹲下身,
捡起散落的玫瑰花束,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平静。「陈经伟,我们离婚吧。」
3陈经伟夹菜的手猛地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抬眼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脸上又露出了讥讽。「离婚?你在发什么疯?」「我没发疯。」
我站起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挺直了脊背。「我伺候了你二十年,伺候了你女儿十几年,
我受够了。」「受够了?」他“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叶文,
你搞清楚,这个家,是谁在支撑着?」「没有我,你连这房子的一根钉子都买不起。」
「你离了我,你能做什么?你除了会洗衣做饭,你还会做什么?」他的话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是啊,这二十几年,我被家庭困住。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
我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有一份为之拼搏的工作,幻想着有朝一日大街小巷能出现我设计的建筑,
忘了自己也曾有过理想。可是现在被贬低地一文不值。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
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会做的事,比你想的多得多。花店的**我做得很好,老板娘说…」
「行了。」陈经伟不耐烦地打断我。「不就是在花店打打杂吗?能挣几个钱?
你要是真离了我,不出一个月,你就得哭着喊着求我复婚。」他笃定的样子,
让我觉得无比可笑。看着他离开客厅回了房间,留下满地的脚印与狼藉的餐桌。不要了,
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我自己。4第二天我从书房里出来,陈家月埋怨我怎么不叫她起床,
也不做早饭,我不搭理她,她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地背着书包就去上学。
等到晚上回来我自己吃了晚饭后等陈经伟回来,陈家月与我怄气,盯着我,
硬撑着在我面前猛的关门。我视而不见。等到陈经伟一回来,陈家月像是就等着这个时候,
委屈地和他哭诉今天我没送她上学,早课还迟到了,没吃早饭又没吃晚饭。我不看他们,
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摔在他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我也不争,这套房子…」我顿了顿,
看向这个我住了二十年的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曾经的欣喜变得模糊,
原来幸福只是一瞬间的事。「这套房子我可以留给你和陈家月,
我只要我这我出资的那部分钱。」陈经伟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像是不敢相信,那个一向围着他转,视他为唯一依靠的女人,竟然真的敢提出离婚。
「叶文,你别给我装模作样的。」他伸手就要去撕那份协议书,却被我死死按住。
「你撕了也没用,我还有备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就在这时,陈家月她冲了过来,一把抢过离婚协议书,看了几眼,
随即尖叫道。「妈,你疯了!」「你离婚了,我们家就散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你让我在同学面前怎么抬得起头?」5我看着那对有着相同自私基因的父女。
「别人怎么看你,与我无关。」我的视线转向陈家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我只知道,
我不想再做那个围着你们父女俩打转的…」「免费保姆了。」我话音落下,客厅里静得可怕。
陈家月愣在原地,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簌簌发颤,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脸上带着一抹嘲讽。「以前我以为,
付出就会有回报,真心就能换真心。」「我们是家人,相互尊重相互体谅互相理解。」
「我的女儿和老公,却不如给一只狗天天做饭,喂熟了,还会在吃饭的时候和我摇摇尾巴。」
「可这二十年了,于你们我换来的是什么?」「是没用,是浪费钱,是闲得慌,
是一天天在家待着不干活。」我看向陈经伟,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我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是从无数个你敷衍的回复,晚归的夜晚,
从无数次你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从女儿学着你的样子,用轻蔑的眼神看我的时候,
一点点熬成这样的。」我带上昨晚掉在地上的玫瑰花,花瓣已经蔫了大半,
却还带着淡淡的香。我走到玄关,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他们今天出入门口,
不只是没看见,还是当作没看见。不想了,也没必要了。我拉着行李箱,手放在门把手上,
顿了顿,没有回头。「叶文!」陈经伟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冲过来想拉住我。「你给我站住!
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家月怎么办?」「家有你,她有你这个当领导的爸爸,不会差的。」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一片冰凉。我拧开门锁,
门外的晚风带着夏夜里独有的燥热,却吹散了我心口积压了二十年的寒气。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陈家月带着哭腔的叫喊。还有林经伟愤怒的咆哮,可那些声音,
都像是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出电梯,我拉着行李箱的手稳得很,
一步一步踩在脚下路灯投下的光影里。林经伟的吼声裹挟着怒气追了出来。「叶文!
你敢走试试!」他大概是没料到我真的会这么决绝,愣了一下。在我快出小区大门之前,
随即快步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粗糙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几句气话吗?闹够了就给我回去!」到现在他还以为我是在闹。
「我这周五不加班,我们去看电影,外面吃饭怎么样?」有人经过,他又突然变了态度,
软和了语气。6我觉得我自己眼瞎。我终于看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只觉得荒谬。
「二十年的气话,你觉得我还能忍多久?」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立刻浮现出一圈红痕。
「陈经伟,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想离婚。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以前是我愿意为了这个家委屈自己,现在我不愿意了。」这时,陈家月也哭着跑了出来,
她拽着我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妈,你别走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