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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后,家里变故频发,林慕雪一夜之间脱去了明媚娇艳的模样,开始变得沉默内敛。
今天,她以结婚时陪嫁的缝纫机作抵,去所里给哥哥办理保释的手续。
警卫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
“你是裴师长的夫人吧?裴师长前脚刚来这附近办事,要不要我去帮你叫他?”
林慕雪这才知道丈夫裴明彦的行程。
她抿了抿唇,说了句“不用”。
可等她办理完手续后,拘留所外,她还是见到了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北城的师长裴明彦。
他的眉头紧皱,看着林慕雪平静的脸,沉声问道:
“来办理保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慕雪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没必要。”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裴明彦顿感不满。
过去的林慕雪喜欢黏着他,不管干什么都要他寸步不离地陪着,哪像今天这样?
难道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刚想说点什么,过路女警的谈话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裴师长真的很关心江悦同志。当初医闹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把领头闹事的大舅哥送进了局子里,此举堪称大义灭亲。”
“还喊来了一群手下的人护在江悦同志的身边三天三夜,连自己都贴身当上了保镖。”
裴明彦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件事情是林慕雪的禁忌。
他可以预料到下一秒林慕雪歇斯底里的质问和醋意。
可林慕雪没有,她木讷地转身,那抹倔强的身影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越走越远。
裴明彦心中一阵慌乱,跑上去拦住了林慕雪。
“这些人的嘴太碎了。我是师长,你哥在医院里闹事,我把他送进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能公私不分!”
林慕雪抬头看向他,过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裴明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该抓你哥?”
“不,你是对的。”林慕雪摇头,“我哥因为母亲的死太过于冲动,你保护江悦同志的举动,合情合理。”
过去,林慕雪有任何不满,都会要他一遍遍解释——
“我与江同志清清白白,我帮助她,保护她,都是出于对人民的职责。”
“你身为师长的夫人,心胸开阔些,不要再闹了。”
现在,林慕雪比他期待的表现还要好,不仅不闹了,甚至自己想好了措辞,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林慕雪又在搞什么把戏......
这时,身边的勤务员突然提醒他。
“师长,你定下的时间到了,还要去医院接江悦同志下班呢。”
裴明彦心中正烦,此刻被提醒后带着几分心虚,他的声音大了些:
“我早就安排人护送她了,今天让她自己走回去!”
勤务员尴尬地点了点头,跑去通知对方。
裴明彦一瞬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柔了些,歉意地看向林慕雪。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母亲病逝的事情难过?江悦为你的母亲救治的过程确实有些操作疏忽的地方,可院方领导也已经警告过她了。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她的下半辈子吧......”
“我曾经也被她救过,她一直医者仁心,数十年如一日......”
他说完,顿了顿,上前拉住林慕雪的手。
“你若是还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接下来的一周我陪你。”
林慕雪沉默地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不用。”
裴明彦的耐心有些用尽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悦下班后小跑着过来找他,却在路口处扭脚摔在了地上。
裴明彦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眨眼便到了江悦的身边。
语气有几分嗔怪,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
“往这里跑做什么,小心身子?”
江悦噘着嘴,有些委屈:“我听说林姐姐来办理保释手续了,所以想跟她当面道歉的。”
她站起身,怯怯地拉住了林慕雪的衣袖。
“林姐姐,阿姨的救治我也没想会发生意外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而且你哥哥喊来了那么多人在医院闹事,已经让我颜面尽失了,这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我去死吗?”
若是从前,林慕雪一定会狠狠给她一记耳光,然后厉声斥问裴明彦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她可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可现在,林慕雪一句话也不想说,将自己的衣角从江悦的手里抽出,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身形单薄,看起来并不潇洒,更多几分凄凉。
裴明彦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过去明媚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落寞的背影重叠。
他想追上去,又看见了江悦渗血的伤口,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对着林慕雪的背影隔空承诺道:
“你先回去,等我送完江悦,就回家找你!”
他抱着受伤的江悦离开,直到翌日的天亮,他都没有回来。
林慕雪回家后,本来还想再与他说些什么。
可是她像裴明彦许诺的那样等了一夜,等到那颗心彻彻底底地死了。
天亮,国际司的人给林慕雪打来了电话。
“林同志,您确定要参加这次的核潜艇探测项目吗?这是上头的重点保密工作,届时您要和裴师长分隔两地,至少两年内不能通信。”
林慕雪点点头,又意识到电话那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我确定。为了保密计划的顺利,请上头帮我结束这段婚姻关系,顺带照顾好我的兄长。这样一来,这个项目于我而言会更加心无旁骛。”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
“只要您愿意,这是我们工作范围内的事。”
“可当年,您如果不是为了婚事,也不会主动放弃研究员的工作,您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