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绑定的那一刻,温棠正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六月的风裹挟着燥热灌进校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底下围观的人群,像一堆密密麻麻的蚂蚁。
“叮——恭喜宿主绑定【白月光情节系统】,您当前身份为:男主季砚白的初恋白月光。
您的情节任务是:按照剧本完成恶毒女配的作死线,最终以凄惨收场,
衬托女主苏念晚的纯洁善良。”“系统提示:若宿主偏离情节,将触发惩罚机制。
”温棠收回踏出去的脚,转身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地消化着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信息。
她穿书了。穿进一本叫《总裁的白月光替身》的狗血文里,
成了那个同名的炮灰女配——温棠。原书里的温棠是男主季砚白的高中初恋,清冷孤傲,
家境优渥,是全校男生可望不可即的月光。后来出国留学,抛弃了季砚白,
多年后回国又嫉妒女主苏念晚,各种作妖使绊子,最终被季砚白亲手送进了监狱。惨是真惨,
蠢也是真蠢。“宿主,请接收第一个情节节点:三分钟后,男主季砚白会到天台找您告白,
您需要冷酷拒绝他,并说出‘你配不上我’这句经典台词,以此开启您的恶毒白月光之路。
”温棠挑了挑眉。天台风大,她眯起眼睛看向楼梯口的方向。三。二。一。
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少年逆着光走出来。季砚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长得极好看,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
像是天生带着几分薄凉。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少年心事。
他手里捏着一封浅蓝色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温棠,”他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哑,“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砚白一愣,手里的信微微攥紧。温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原书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带着点恶劣的漂亮笑意。“你喜欢我什么?”她问。
季砚白喉结滚动,沉默了几秒:“你弹钢琴的样子,你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你……”“停,
”温棠抬手打断他,“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我。真正的我什么样,
你根本不知道。”“系统警告!宿主严重偏离情节!请立即说出‘你配不上我’并离开天台!
否则将在十秒后触发惩罚——”温棠充耳不闻。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季砚白。
少年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但此刻被她这样直视着,竟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退什么?
”温棠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笑,“不是要告白吗?”季砚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没退。”“你退了。”“……”温棠伸手,从他指间抽出那封信,展开扫了一眼。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信纸边缘甚至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准备了很久。
“字写得不错,”她把信折好,塞进自己口袋,“信我收了。”季砚白瞳孔微缩。
“但我有个条件,”温棠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栏杆上,风吹起她的长发,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你现在去楼下小卖部给我买一瓶冰可乐,要玻璃瓶的。
”“……”“怎么,不愿意?”“愿意。”季砚白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她,眼底有不可置信的光,“你……你没拒绝我?
”温棠没回答,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可乐,冰的,快去。”季砚白消失在了楼梯口。
“叮——情节偏离度:87%。惩罚机制已激活,宿主将承受轻度电击。
”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脊椎窜上来,温棠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栏杆。疼。但不是不能忍。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你那个剧本,谁写的?”“剧本由主系统根据原著情节生成,
宿主的任务是——”“我问你,”温棠打断它,“原著里,温棠最后什么下场?
”“被季砚白送入监狱,于第三年病死在狱中。”“那我凭什么还要按你的剧本走?
”“因为这是宿主的使命——”“我的使命,”温棠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她迈步走向楼梯口,脚步轻快得像只猫。“系统,
给我听着。你的剧本,我一个字都不会照做。你爱惩罚就惩罚,但我温棠这辈子,
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也不会为任何人的故事当垫脚石。”“这个白月光,
我要当就当天上的月亮。谁也别想拽我下来。”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叮——检测到宿主意志力超出预设阈值,系统正在重新评估……”“不用评估,
”温棠推开天台的门,走进楼道,“你就看着吧。”她下楼的时候,
正好撞见季砚白拎着玻璃瓶可乐往回跑,额头上全是汗,校服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少年看到她,脚步一顿,把可乐递过来,瓶身上还凝着冰凉的水珠。“给你。”温棠接过,
拇指抵住瓶盖一用力——没撬开。季砚白忍俊不禁,伸手拿回去,单手轻松地掀开瓶盖,
又递回来。“力气还挺大,”温棠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裹挟着气泡划过喉咙,
爽得她眯起眼睛,“谢了。”“温棠,”季砚白忽然认真地看着她,“你刚才在天台上,
是在干什么?”温棠喝可乐的动作一顿。“我看见你站在栏杆外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克制什么,“你是不是……”“没有,”温棠打断他,“我只是在看风景。
”季砚白没说话,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翻栏杆时蹭到的。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少年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
力道轻得像怕捏碎什么。“以后看风景,”他说,声音有点哑,“叫我一起。
”温棠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眼睛。季砚白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很深,
像冬天的夜空。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原书里那种多年后淬了毒的恨意,
只有干干净净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她忽然觉得系统给的那个剧本,简直是暴殄天物。
“行啊,”她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叫你。”然后她转身走了,背影笔直,
步伐散漫,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慌张。季砚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叮——系统提示:男主季砚白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8。
警告:好感度过高将导致情节严重偏移,请宿主立即采取降温措施——”“闭嘴。
”温棠在心里说。她现在心情很好,不想听任何噪音。2第二天一早,
温棠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所高中是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学,
能在这里念书的非富即贵。温棠家里做珠宝生意,属于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
而季砚白不一样,他是靠全额奖学金考进来的,家境普通,在这所学校里属于异类。原书里,
这也是温棠“配不上”论调的核心——一个穷小子,凭什么喜欢温家的大**?
温棠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最后一排,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旁边放着一盒温热的牛奶。“哟,棠棠来了,”同桌林栀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束花是季砚白放的,六点半就到教室了,摆弄了好半天。”温棠坐下来,
拿起牛奶试了试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拆开吸管**去,喝了一口,
转头看向隔了两排的季砚白。少年正低着头看书,但耳朵尖是红的。显然在装。
温棠没拆穿他,只是把花往桌角挪了挪,掏出课本开始翻。原主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这也是她骄傲的资本之一。温棠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知识储备,但她是理科生,
原主选的是文科——“叮——发布第二个情节节点:第一节课后,
女主苏念晚将来找您借笔记。您需要当众羞辱她,
撕毁笔记并说‘乡下来的土包子也配看我的笔记’。”温棠翻课本的手顿了一下。苏念晚。
这本书的女主,从乡镇考进来的特优生,温柔善良,坚韧不拔,是全书的灵魂白莲花。
原书里,温棠对她的刁难是前期最主要的爽点来源——恶毒女配欺负小白花女主,
然后男主英雄救美,一气呵成。“宿主,请务必按照剧本执行。若再次偏离,
惩罚强度将加倍。”温棠没理它。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红楼梦》,
温棠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索性拿了支笔在课本空白处画画。
她画的是季砚白的侧脸。少年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挡住眉眼,下颌线条锋利,
喉结微微凸起。画到一半,下课铃响了。“温棠同学!”一个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棠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教室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脚上的帆布鞋边缘有些毛边。女孩长得很清秀,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舒服,
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的小溪。苏念晚。“温棠同学,我能借一下你的语文笔记吗?
昨天的课我没太听懂……”苏念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
全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好事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又是这个苏念晚,天天借笔记,
烦不烦啊。”“人家可是年级第一,借笔记是给你面子好吧。”“切,
穷酸样……”温棠看着苏念晚。女孩的耳朵红了,手指绞着衣角,显然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
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原书里,温棠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把笔记本摔在她脸上,
说了一句“你也配”。但现在——温棠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昨天的内容,确认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苏念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显然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温棠把笔记本递过去。“拿去看,”她说,“不过我字有点潦草,看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苏念晚愣住了。全班安静了。连门口路过隔壁班同学都停下了脚步。
“叮——情节偏离度:94%!严重警告!宿主——”“你……你不骂我吗?
”苏念晚接过笔记本,声音都在抖。“我为什么要骂你?”温棠觉得好笑,
“你借个笔记而已,我又不是神经病。”苏念晚的眼眶忽然红了,
抱着笔记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温棠同学!”她转身跑走了,
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温棠回到座位上,发现全班都在看她,眼神各异。
她面不改色地坐下,拿起牛奶继续喝。“棠棠,”林栀凑过来,表情像见了鬼,“你没事吧?
你不是最讨厌苏念晚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她?”“……你上周亲口说的,
说她身上有股穷酸味。”温棠沉默了一秒。原主确实是个刻薄的人,这一点她没法洗。
“上周的我脑子进水了,”她说,“这周修好了。”林栀:“……”“叮——惩罚机制启动。
”这次的电流比昨天强了一倍,温棠后背一僵,手指攥紧了牛奶盒,指尖泛白。疼。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系统,”她在心里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请宿主指教。”“你把我绑在了一个注定会输的角色上,”温棠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我不是原书里的温棠。我是温棠。”她顿了顿,“而且,你那个剧本,
连季砚白是什么样的人都写错了。”“系统不明白。”“你不需要明白,
”温棠松开攥紧的手指,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只需要看着。”第三节课后,
温棠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撞见了季砚白。少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过来,
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温棠。”“嗯?”“你……今天把笔记借给苏念晚了?
”温棠挑了挑眉:“消息挺灵通。”“全校都在传,”季砚白看着她,眼底有探究,
也有困惑,“你以前不是……”“以前是以前,”温棠打断他,“人总要长大的。
”季砚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水递过来:“给你的。柠檬水,冰的。”温棠接过来,
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的月亮也很好看。”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眉眼弯弯,露出一点虎牙。
“季砚白,”她说,“你挺会的啊。”少年的耳朵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而是认真地说:“不是会,是真心话。”温棠拧开柠檬水喝了一口,
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便利贴我收了,”她说,“下次换个颜色,
粉色不好看。”“……好。”季砚白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棠还站在原地喝柠檬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叮——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3。警告!
好感度即将突破临界值!若好感度达到90,将触**节崩塌——”“系统,
”温棠忽然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请说。”“好感度到100会怎样?
”“原著中并未设定好感度上限,但根据系统推演,好感度达到100时,
男主将对宿主产生不可逆的深度爱恋,这将导致原定情节彻底失效。”“那不挺好的吗?
”“宿主,原定情节失效意味着系统任务失败,届时您将被抹杀。
”温棠喝柠檬水的动作停了。“抹杀?”“是的。系统任务失败的最终惩罚。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上课**。温棠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拧上瓶盖,
把柠檬水塞进口袋,迈步朝教室走去。“那就让情节失效,”她说,“但抹杀这件事,
你说了不算。”“宿主?”“我说了,”她推开教室门,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谁也别想抹杀我。系统也不行。”3接下来的一周,
温棠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她申请从文科班转到了理科班。消息传开的时候,
整个高二年级都炸了。“温棠疯了吧?文科年级前十转理科?”“听说她理科成绩一塌糊涂,
上次月考物理才考了三十几分。”“该不会是为了季砚白吧?季砚白可是理科年级第一。
”“切,恋爱脑,早晚后悔。”温棠坐在新的教室里,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确实是冲着季砚白来的——但不是为了谈恋爱。原书里,
温棠最大的悲剧在于她所有的骄傲都建立在脆弱的根基上。家境好、成绩好、长得漂亮,
这些都是外在的,一旦失去就一无所有。
而季砚白之所以能从一个穷小子逆袭成商业帝国的主人,
是因为他拥有真正的核心竞争力——能力。温棠不打算靠家里,也不打算靠男人。
她要靠自己。“叮——系统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预设轨迹,
请立即回归文科班——”“系统,”温棠翻开物理课本,“你那个剧本里,
温棠最后是怎么死的?”“……狱中病逝。”“原因呢?
”“长期抑郁、营养不良、缺乏医疗条件。”“你觉得,”温棠拿起笔,
在课本上写下一个公式,“一个只会弹钢琴和刁难人的富家千金,在失去一切之后,
能活多久?”系统沉默了。“活不了多久,”温棠自问自答,“所以原书里的温棠必死无疑。
但我不一样。”她抬头看向前排的季砚白。少年正低头做题,脊背挺得很直,
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我要的是,就算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而且活得比谁都好。”“宿主,
您的想法很危险——”“危险的是你那套‘女人只能靠男人’的剧本,”温棠冷声说,
“我改定了。”理科班的节奏比文科班快得多,温棠虽然有原主的记忆,
但原主的理科基础约等于零。第一周的数理化课程,她听得云里雾里,像在听天书。
但她不怕。上辈子她就是理科生,高考数学满分,物理竞赛省一。底子还在,
只是需要时间捡起来。问题是,她没有太多时间。系统每天都会发布情节节点,
她拒绝执行就要承受惩罚。电流的强度逐次递增,从最初的酥麻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脊椎上描画。但她一声没吭。第四天,物理课讲电磁感应,
老师出了一道综合题,全班鸦雀无声。“没人会?”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季砚白,你来。
”季砚白站起来,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讲完了整道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解法?”温棠举手了。全班齐刷刷回头看她。温棠站起来,
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她用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矢量分析结合能量守恒,
步骤更少,逻辑更简洁,最后一步甚至用了一个巧妙的对称性简化,
看得物理老师眼睛都亮了。“好!”老师忍不住拍了一下讲台,“这个解法太漂亮了!
温棠同学,你以前学过物理?”“学过一点,”温棠放下粉笔,“以前不太认真,
以后会努力的。”她回到座位的时候,经过季砚白身边。少年抬头看她,眼底有惊艳,
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很厉害,”他说,声音很轻。“你也是,”温棠坐下,
“但我以后会比你还厉害。”季砚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冷硬的脸部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好看得过分。
“我等着,”他说。“叮——男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6。”温棠没理系统提示,
低头继续做题。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周末,温棠没有回家。
原主的家庭关系很差——父亲温伯远是个典型的商人,精明冷酷,
把女儿当成联姻的工具;母亲早逝,继母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来。
原书里,温棠的恶毒性格有一大半是原生家庭造成的。一个从小缺爱的人,
长大后要么卑微到尘埃里,要么浑身是刺。温棠选择了后者。但她不打算让刺扎伤自己。
她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把高一高二的理科课本全部过了一遍,整理了完整的知识框架。
笔记写了整整两个本子,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旁边还标注了各种记忆口诀和解题技巧。
傍晚的时候,图书馆要关门了,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推开门,看到季砚白坐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你怎么在这儿?”温棠问。“等你,”季砚白站起来,把奶茶递过去,
“猜你在图书馆待了一天,给你带点吃的。”温棠接过来,发现奶茶还是温的。
“你等了多久?”“不久,”季砚白没说具体时间,但温棠注意到他的嘴唇有点干,
显然等了不止一会儿。“下次别等了,”温棠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我又不会跑。
”季砚白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六月的傍晚,
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蝉鸣声此起彼伏。“温棠,”季砚白忽然开口。“嗯?
”“你为什么转理科?”“因为我想学。”“真的?”温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少年站在夕阳里,轮廓被镀上一层暖光,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随口的问题。
“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温棠问。季砚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以前不会看理科课本一眼。你以前也不会把笔记借给苏念晚。
你以前更不会……对我笑。”他一口气说完,耳根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你变了,
”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现在的你,很好。”温棠看着他。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季砚白,”她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以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什么意思?”“意思是,
”温棠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我在找。
”“找到了吗?”“还没,”她笑了笑,“但快了。”季砚白看着她的笑容,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塌了一块。“我帮你找,”他说。“你帮我?”“嗯,
”少年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要变成什么样,我都帮你。”温棠没说话,
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甜的。太甜了。“行啊,”她说,声音被奶茶堵得有些含糊,
“那你先从帮我补物理开始。”“好。”“明天早上八点,图书馆。”“好。”“别迟到。
”“不会。”温棠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奶茶不错,明天换抹茶味的。
”季砚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低头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眉眼舒展,
像是冬天过去之后第一朵开的花。“叮——男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8。”“系统,
”温棠在心里说,“你之前说好感度90会怎样来着?”“情节将开始崩塌,不可逆。
”“那100呢?”“宿主将被抹杀。”温棠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第一颗星星已经出来了,挂在天边,亮得刺眼。“那就试试看,”她说,
“看是你先抹杀我,还是我先走到100。”“宿主,您这是在玩火。”“我知道,
”温棠推开宿舍的门,“但我就是喜欢火。”4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
温棠到图书馆的时候,季砚白已经在了。他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堆资料、两杯抹茶奶茶,还有一个保温袋。“什么东西?
”温棠指了指保温袋。“三明治,”季砚白打开保温袋,“早上现做的,趁热吃。
”温棠看了一眼——三明治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面包烤得金黄,
夹着生菜、番茄、鸡胸肉和芝士,卖相比学校食堂好十倍。“你做的?”“嗯。
”“你还会做饭?”“会一点,”季砚白别过脸,“我妈教过。”温棠坐下来,
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好吃。不是那种“还行”的好吃,
是那种“吃完还想再吃十个”的好吃。“季砚白,”她嘴里塞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季砚白想了想:“不会让你不开心。
”“……”温棠差点被三明治噎住。她猛灌了两口奶茶,才把那股又甜又呛的感觉压下去。
“你能不能,”她瞪了他一眼,“不要突然说这种话?”“什么话?”“就……这种。
”“哪种?”温棠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表情,忽然不确定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算了,
不想了。“补课,”她翻开课本,“从电磁感应开始。”季砚白没再追问,
拉过椅子坐到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温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爽,像雨后的空气。“这道题,
”季砚白指着课本上的一道例题,“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思路。”温棠拿起笔,
低头做题。她写得很快,步骤清晰,但写到一半卡住了——一个关键公式记不清了。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季砚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E=nΔΦ/Δt。”温棠顿了一下,把公式写上去,
继续往下做。三分钟后,她放下笔。季砚白拿过她的草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思路没问题,”他说,“但这个步骤可以简化。”他拿起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你这里用了微积分,但其实用平均值就可以,能省三步。”温棠凑过去看。
两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一起,她的发丝蹭到了他的下巴。季砚白的呼吸顿了一下。
温棠没注意到,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道题,眼睛亮亮的。“对,”她说,“我傻了,
这里确实用平均值更快。”她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只用了两分钟。“对了,
”季砚白看了一眼答案,“完全正确。”温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行了,
”她说,“继续下一章。”两个人就这样从早上八点一直学到中午十二点,
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温棠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道接一道地做题,一个接一个地问问题。
季砚白也不厌其烦地讲,每道题都讲得细致入微,有时候还用不同的方法解释,
确保她完全理解。十二点半,温棠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饿了吗?”季砚白问。
“饿了。”“食堂还是外面?”“外面,”温棠站起来,“食堂太吵。
”两个人去了学校后门的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
看到季砚白就热情地打招呼。“小白来了!老样子?”“嗯,两碗,”季砚白看了温棠一眼,
“她能吃辣吗?”“能,”温棠说,“越辣越好。”季砚白对老板比了个手势:“一碗微辣,
一碗特辣。”面端上来的时候,温棠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红油铺了满满一层,
辣椒碎和花生粒浮在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辣得眼眶一热,
但爽得头皮发麻。“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季砚白看着她被辣红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这碗面他吃不下去了。
因为心里已经太满了。“你看什么?”温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没什么,
”季砚白低下头吃面,耳朵又红了。温棠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好看,而是浑然天成的、干干净净的好看。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棱角分明,但每一道棱角都恰到好处。
她忽然有点理解原书里的温棠了——被这样的少年喜欢过,所以后来才会那么不甘心吧。
但原书里的温棠选错了路。她以为摧毁苏念晚就能抢回季砚白,却不知道,
一个人走了就是走了,再怎么撒泼打滚也回不来。温棠不打算走那条路。
她要做的是——让季砚白自己走过来。
心甘情愿地、雷打不动地、哪怕全世界反对也要站到她身边来。“季砚白,”她放下筷子。
“嗯?”“你以后想做什么?”季砚白想了想:“开一家公司。”“什么方向的?”“科技,
”他说,“人工智能。”温棠挑了挑眉。原书里季砚白确实做了AI,而且做到了行业顶尖。
但他的动力是复仇——向温家复仇,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复仇。“为什么做AI?”她问。
季砚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妈。”“你妈?”“她生病的时候,
如果有一个足够智能的医疗系统,也许就不会误诊。”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我不想让别的人也经历这种事。”温棠看着他。
这是原书里没有提到的细节。
原著里的季砚白是个标准的霸道总裁模板——冷酷、强大、不近人情,所有的温柔只给女主。
但他的过去、他的动机、他的伤痛,都被一笔带过了,
像是为了塑造“完美男主”而刻意省略的背景板。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年,有血有肉,
有伤有痛,有梦想也有恐惧。他不是纸片人。他是活的。“那你就去做,”温棠说,
“而且要做到最好。”季砚白抬头看她。“不是为了让谁后悔,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温棠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因为你想做,而且你有能力做。这就够了。”季砚白怔住了。
他活了十七年,听过无数人夸他聪明、夸他努力、夸他有前途。
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去做,因为你值得。“温棠,”他的声音有点哑。“嗯?
”“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把我当人看。”温棠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落下来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一个从小被歧视、被嘲笑、被当成“配不上”的穷小子,要有多强大的内心,
才能在所有人都不把他当人的环境里,依然保持善良和温柔?“季砚白,”温棠站起来,
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少年仰头看她,眼里有不解。温棠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不是‘配不配得上谁’的问题,”她说,“你是季砚白。这就够了。”少年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红了眼眶,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低下头,用力地“嗯”了一声。
温棠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面。面已经有点坨了,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叮——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3。
警告!情节已开始崩塌!宿主将在72小时后接受审判——”温棠的筷子顿了一下。
72小时。三天。“系统,”她在心里说,“审判是什么?”“届时,
主系统将对宿主进行综合评估。若判定宿主无法完成原定情节,将执行强制抹杀。
”“强制抹杀?”“是的。宿主将在一秒内被消除所有存在痕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温棠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三天够了,”她说。“宿主?
”“我说三天够了,”她站起来,“够了。”季砚白看着她忽然站起来,
有些茫然:“怎么了?”“没事,”温棠对他笑了笑,“面很好吃,下次还来。
”她转身走出面馆,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季砚白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她随时会消失一样。5周一的早上,
温棠做了一件让全校震惊的事。她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递交了一份“校园心理健康促进计划”。这份计划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的,
从学生心理压力分析到具体的干预措施,从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
数据翔实、逻辑严密、可行性极高。“温棠同学,这是什么?”校长接过厚厚一摞文件,
有些困惑。“一份计划,”温棠站在升旗台上,面对全校两千多名师生,声音清朗,
“关于如何在我们的学校建立一个真正的、有效的心理健康支持系统。”台下嗡嗡声四起。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奇怪,”温棠继续说,“温棠?那个高傲的、目中无人的温棠?
她怎么会关心这种事?”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意味。
“因为我曾经也是那个需要帮助但不知道向谁开口的人。”全场安静了。“上个月,
我站在教学楼天台上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我就这样跳下去,会有多少人记得我?
”季砚白在队伍里猛地攥紧了拳头。“后来我想通了,”温棠说,“我不需要所有人记得我。
我只需要自己记得——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她转向校长:“校长,
这份计划里有详细的实施方案。我希望能得到学校的支持。”校长翻了几页,
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认真。“这份计划……是你一个人写的?”“是的。
”“你用了多长时间?”“一个晚上。”校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温棠同学,”他说,“我当校长二十年,收到过无数份学生提案。但这一份,
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台下响起了掌声。稀稀拉拉的,但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了一片。
苏念晚在队伍里鼓掌鼓得最用力,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而季砚白——季砚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台上的温棠,阳光打在她身上,
她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暴中挺立的树。他的眼眶热了。不是因为她有多耀眼,
而是因为她有多勇敢。一个曾经站在天台边缘的人,转身回来,不是沉溺于痛苦,
而是试图为更多人撑一把伞。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叮——男主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96。”升旗仪式结束后,温棠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
详细讨论了计划的可行性。校长当场拍板,成立专项小组,由温棠担任学生代表,
全程参与推进。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温棠在走廊里看到了季砚白。少年靠在墙上,
手里拿着一瓶水。“等你,”他说。“我知道,”温棠走过去,“你每次都说‘不久’,
但每次都等了很久。”季砚白没反驳,把水递给她。温棠接过来,
发现瓶身上又贴着一张便利贴。这次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活着。
”温棠的手指微微收紧。“季砚白,”她说。“嗯。”“你哭过?”少年的眼睛确实有点红,
但他摇了摇头:“没有。”“骗人。”“……一点点。”温棠看着他,忽然伸手,
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有落下的泪。季砚白整个人僵住了。
温棠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像是春天的风。“别哭,”她说,“我又不会死。
”季砚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别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压抑什么,“别说‘死’这个字。”温棠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好,”她说,
“不说了。”季砚白慢慢松开她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
“对不起,”他慌张地说,“我太用力了——”“没事,”温棠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力气确实大。”季砚白愧疚地看着那圈红印,忽然俯下身,轻轻吹了吹。
温棠:“……”她的耳朵“唰”地红了。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脸红。“你干什么?!
”她抽回手,瞪大眼睛。“吹一下,”季砚白认真地说,“小时候我磕到了,
我妈都是这样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但你会疼。”温棠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跑。“温棠!
”季砚白在后面喊。“干嘛?!”“明天还补课吗?”“补!”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季砚白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他慢慢笑了。“叮——男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7。
”“系统,”温棠快步走在校园里,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好感度变化都提示我?”“这是系统的基本功能——”“你烦不烦?
”“……”温棠回到教室,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心跳有点快。不对,很快。“冷静,
”她对自己说,“温棠,你冷静一点。你是来逆袭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但是——季砚白低头吹她手腕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完了。好像有点心动。6审判倒计时:48小时。周二下午,温棠在图书馆遇到了苏念晚。
女孩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堆书,正在奋笔疾书。她的笔记本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显然翻过无数次。温棠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念晚抬头,看到是她,
眼睛亮了一下:“温棠同学!”“叫我温棠就行,”温棠说,“在做什么?
”“整理数学错题,”苏念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数学不太好,
这次月考只考了118分。”118分叫“不太好”?温棠沉默了一下。哦,对了,
苏念晚是学霸。原书里把她塑造成了一个“除了善良一无是处”的小白花,
但实际上人家是实打实的年级第一。“你数学哪里不好?”温棠问。“函数和导数,
”苏念晚翻开错题本,“尤其是综合题,总是卡在最后一步。”温棠看了一眼她的错题本,
发现苏念晚的问题不在于不会做,而在于思路太死板,总是按照固定的模板套,
一旦题目变形就容易卡壳。“你的问题不是数学不好,”温棠说,“是你太听话了。
”苏念晚一愣。“你习惯了按照老师教的方法做题,但到了综合题这个层次,
需要的是灵活变通。”温棠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你看这道题,
如果用常规方法,至少要写十五步。但如果换一个思路——”她在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又写了三个公式。“三步就够了。”苏念晚瞪大了眼睛。“天哪,”她捂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