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日,我那位被全京城誉为谪仙下凡的继妹沈清清,穿着一身素衣,跪在我面前,
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求你成全我和翊王殿下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身后,
是满脸为难的父亲和一脸心疼的继母。所有人都知道,翊王萧玄翊虽贵为皇子,
却是个自幼缠绵病榻、双腿残废的将死之人。这门婚事,是父亲为了尚书府的富贵,
硬给我求来的。我看着眼前这张我见犹怜的脸,这张在前世我被送去皇陵殉葬时,
却高坐于新皇身侧,笑靥如花的脸,缓缓地笑了。“好啊,”我扶起她,亲手为她拭去泪水,
语气温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妹妹既然与翊王情投合,姐姐怎能做那夺人所爱的恶人?
这门婚事,我让给你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窃喜,却不知,她抢走的,
不是未来的皇后宝座,而是替我挡下的一道催命符。1.沈清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她身后的继母柳氏也愣住了,
连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云初,你……你说真的?
”父亲沈正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敛去眼底的寒意,
露出一个堪称温婉贤良的笑容:“自然是真的。父亲,母亲,妹妹与翊王殿下两情相悦,
此等佳话,我们理应成全。强扭的瓜不甜,女儿也不愿嫁给一个心中没有我的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柳氏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上前握住我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脸上却是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
我就知道你最是心善,最是疼爱清清了!”沈清清也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她扑进我怀里,
用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哽咽:“姐姐,谢谢你!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清清永世不忘!
日后……日后我若得势,定不会忘了姐姐的恩情!”她这话说得志得意满,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母仪天下的那一天。也是,毕竟在前世,她就是这么走上后位的。
所有人都以为,翊王萧玄翊是个无权无势、行将就木的废人。却无人知晓,
当今圣上最属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这位看似被放弃的儿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昭告天下,
将皇位传给他。前世的我,稀里糊涂地嫁了过去。婚后不过三月,萧玄翊“病逝”。紧接着,
圣上悲痛欲绝,也跟着撒手人寰。临终前,却留下遗诏,说翊王并非病逝,
而是代他微服巡查,不慎遇刺。为彰其功,追封为帝,由太子萧玄昭辅佐朝政,
待新君之子成年再还政。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先帝皇后”,
在新皇萧玄昭“为显仁德”的旨意下,被送进了皇陵,为我的“先皇”夫君殉葬。美其名曰,
情深义重,生死相随。我被活活困死在冰冷的皇陵里,而沈清清,我这位善良的妹妹,
却凭借着与太子萧玄昭的私情,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最终成了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
直到临死前,我才从一个前来祭拜的旧日宫人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原来,萧玄翊的死,
太子的上位,沈清清的后位,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我,从头到尾,
都只是他们计划中一颗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重活一世,
看着沈清清主动跳进这个我避之不及的火坑,我怎能不成全她?“妹妹说笑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和,“我们是姐妹,何谈恩情?你幸福,姐姐便也开心了。
”开心,我当然开心。开心得想放声大笑。沈清清,这一世,
就由你来替我尝尝那皇陵里不见天日的滋味吧。2.换嫁一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父亲本就偏爱柳氏和她所出的女儿沈清清,如今见我“通情达理”,他更是乐得清闲,
立刻就去宫中请旨。理由都现成——长女沈云初自知福薄,恐冲撞了翊王殿下的贵体,
愿将这门福气让给八字更好的次女沈清清。圣上竟也准了。想来,在他眼中,
尚书府嫁过来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沈家女”来完成这出戏,
来当那个注定要被牺牲的“翊王妃”,就够了。消息传回府里,柳氏和沈清清喜不自胜。
当晚,柳氏特意让厨房加了菜,饭桌上,她不停地给我夹菜,脸上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
“云初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你为了清清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我和你父亲都看在眼里,日后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沈清清也附和道:“是啊姐姐,
等我嫁入王府,一定多帮你留意京中的青年才俊。姐姐你貌美心善,定能嫁得如意郎君。
”她们一唱一和,言语间充满了施舍与怜悯,仿佛我是一个牺牲了自己,
成全了她们的伟大圣人。我只是低头吃饭,浅浅地笑着,任由她们表演。更好的亲事?
如意郎君?前世,我死在皇陵后,
她们确实给我安排了一门“好亲事”——将我的牌位嫁给了一个远在边疆、战死的校尉,
给我挣了个贞节烈女的好名声,也为尚书府的门楣添了光。至于我那个所谓的“如意郎君”,
怕是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多谢母亲和妹妹费心了。”我放下筷子,轻声说,
“只是女儿近日总梦到我那早逝的亲娘,想来是她思念我了。
女儿想去城外的甘露寺为母亲祈福抄经,住上一段时日,还请父亲母亲恩准。
”我必须离开尚书府这个旋涡。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变数。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时间,
去办一件对我至关重要的大事。父亲听了,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倒是柳氏,
精明的眼珠一转,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呀,这是好事啊!云初这孩子就是孝顺。老爷,
就让她去吧。正好清清要准备大婚,府里人多事杂,云初去寺里清净清净,对她也好。
”她巴不得我赶紧消失,免得我哪天反悔,碍了她女儿的好事。父亲沉吟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去吧,多带些人手,注意安全。”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父亲母亲。”3.三日后,我带着我的贴身丫鬟翠儿,
和几个家丁,一辆马车,简单地离开了尚同府。我们没有去甘露寺。马车驶出城门后,
我便让车夫调转方向,一路向西,去了京郊的猎场。翠儿不解:“**,我们不是去寺里吗?
来这猎场做什么?”“救人。”我言简意赅。马车在猎场外围的官道上停下,
我让家丁在外等候,只带着翠儿进了林子。凭借着前世的记忆,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乱石和藤蔓遮掩着,若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拨开藤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山洞里,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正靠在石壁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肩插着一支羽箭,
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即便如此狼狈,也难掩他那张俊朗如刀削的脸,
和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肃杀之气。陆昭。未来的镇北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兵权,
是大周朝最坚实的壁垒。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我死后,不顾新皇的猜忌,执意闯入皇陵,
为我收敛骸骨的人。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和他素未谋面,他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只记得那日,他抱着我那堆冰冷的白骨,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云初,
我来晚了。”重活一世,我不要再亏欠他。更重要的是,我要将他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他,
才是我这一世,最大的倚仗。“**,这……这是什么人啊?”翠儿吓得声音都发抖了。
“一个故人。”我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箭矢上没有毒,但伤口很深,
失血过多,再不止血,怕是性命堪忧。“翠儿,把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给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握住箭杆,心一横,用力将羽箭拔了出来。
“唔……”昏迷中的陆昭发出一声闷哼,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蛰伏在暗夜里的鹰,锐利,警惕,充满了杀气。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声音嘶哑而冰冷:“你是谁?”4.脖颈被铁钳般的手扼住,窒息感瞬间袭来。
翠儿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我却异常冷静,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救你的人。”陆昭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诧,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镇定。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我:“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个问题。我总不能说,我是从上辈子知道的。我脑中飞速旋转,
编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见一位神仙告诉我,
今日来此地,可救一位将军的性命。那位将军,姓陆,名昭。”这个解释听起来荒诞不经,
但在这个信奉鬼神的时代,却最是有效。果然,陆昭的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的行踪是绝密,今日在此遇伏,更是朝中奸人所害,除了他的几个心腹,无人知晓。
一个深闺**,是如何准确地知道他的姓名和他会在此地遇险的?除了鬼神之说,
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我趁他晃神之际,继续说道:“将军,你的伤口在流血,再不处理,
神仙也救不了你。你若信我,便放开我,我为你包扎。若不信,现在就杀了我,
也免得我泄露了你的行踪。”我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陆昭盯着我看了许久,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
“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但我顾不上这些,
立刻接过翠儿递来的金疮药和布条,开始为他处理伤口。我的动作熟练而轻柔,
仿佛做过千百遍。陆昭一直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包扎好伤口,我撕下自己的裙摆,
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将军,此地不宜久留,
追杀你的人想必很快就会找来。我的马车就在林外,可以送你回城。”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沈云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刻在心上。“沈**,今日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他日,
定当涌泉相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身子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
我扶住他:“将军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们快走吧。”5.将陆昭安顿在马车里,
我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一路上,陆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似乎是在恢复体力,
并未与我多言。我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另一侧。马车很快进了城,
我问他:“将军,送你去哪里?”他睁开眼,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西一个极其偏僻的巷子。
我心中了然,那是他尚未发迹时,在京中的一处落脚点。马车在巷口停下,
翠儿扶着陆昭下了车。临走前,陆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郑重道:“沈**,大恩不言谢。
从此以后,但凡你有任何差遣,陆昭万死不辞。”我点了点头:“将军保重。
”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第一步,
已经稳稳地迈了出去。接下来,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沈清清的好戏开场。
我没有回尚书府,而是直接去了甘落寺。戏要做**,我总得在寺里待上几日,
才好向父亲和柳氏交代。我在寺中住了下来,每日抄经念佛,日子过得清净又安稳。这期间,
京城里最轰动的事,莫过于翊王大婚。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几乎铺满了半个京城。
皇家为了彰显对这位病弱王爷的“重视”,将这场婚礼办得极尽奢华。沈清清头戴凤冠,
身披霞帔,从尚书府出门,坐上了那顶八抬大轿,在一片艳羡和祝福声中,
风光无限地嫁入了翊王府。翠儿从山下的小镇听了消息回来,愤愤不平地告诉我:“**,
你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他们都说二**是天大的福气,说您是有眼无珠,
把泼天的富贵让了出去!”我正在抄写《心经》,闻言,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由他们说去吧。”福气?那不是福气,那是催命符。不过,沈清清此刻,
应该正沉浸在这“福气”之中,无法自拔吧。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她坐在富丽堂皇的新房里,
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她的王爷夫君,等待着她一步登天的皇后美梦。6.沈清清的皇后美梦,
破碎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新婚之夜,翊王萧玄翊就在洞房里咳了血,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翊王府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折腾了一整夜。沈清清的新婚之夜,
是在浓重的药味和下人们惊慌的眼神中度过的。她连夫君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成了半个寡妇。
这消息是翠儿从一个相熟的,在王府当差的小太监那里听来的,说得绘声绘色。“**,
听说那翊王殿下,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要倒。新婚夜当晚,太医就说了,
王爷这身子,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怕是撑不过三个月了。”我放下手中的佛经,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三个月。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时间。看来,
无论嫁过去的人是谁,这出戏的剧本,都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二**呢?”我问。
翠儿撇了撇嘴:“还能怎么样?听说日日在房里以泪洗面,摔了好几套名贵的瓷器呢!
她派人回府去跟夫人哭诉,夫人也只能劝她忍着,说王爷身子不好,让她多担待。
”我轻笑出声。担待?沈清清怎么可能担待得住?她处心积虑抢来的,是未来的皇后之位,
是无上的荣耀和权力。可不是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去当一个注定要守活寡的王妃的。
巨大的落差之下,以她的性子,不疯魔才怪。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了新的消息。
沈清清不甘心就这么守着一个药罐子了此残生,她开始想方设法地往宫里跑,
想要接近太子萧玄昭。前世,她和萧玄昭早已暗通款曲,私下里不知往来了多少次。
可这一世,她顶着翊王妃的身份,再想和太子私会,就没那么容易了。宫里的眼线众多,
更何况,如今的太子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几次三番,都让沈清清吃了闭门羹,
还被太子妃当众敲打了几句,说她身为弟媳,不知避嫌,失了体统。沈清清碰了一鼻子灰,
灰头土脸地回了王府,又大发了一通脾气。这些消息,像雪片一样,源源不断地传到我耳中。
我听着,只觉得畅快。沈清清,你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7.在甘露寺住了近一个月,
估摸着沈清清在王府里的新鲜劲儿和耐心都消磨得差不多了,我才决定回府。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我刚一下车,就看到了柳氏。她似乎是特意在等我,一见我回来,
立刻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云初,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
我……我都要撑不住了!”我故作惊讶:“母亲,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氏拉着我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叹气:“还不是因为**妹!这个月,她回府了三趟,
每一趟都是哭哭啼啼,说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如何艰难,那翊王殿下如何不中用,
整日汤药不离口,连床都下不了!”“她还抱怨,说太子殿下对她也冷淡了许多,
太子妃更是处处针对她!你说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笑意,
轻声安慰道:“母亲息怒,妹妹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嫁入皇家,本就不易,
等她适应了就好了。”“适应?怎么适应啊!”柳氏拔高了声音,“那翊王就是个活死人!
清清她……她才十六岁啊!难道要让她就这么守一辈子活寡吗?”说着,她话锋一转,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云初,当初是你主动把婚事让出去的。如今清清受了委屈,
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心里冷笑。果然,她们又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母亲,
女儿人微言轻,又能管什么呢?这是妹妹自己选的路,再苦,也得她自己走下去啊。
”我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柳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妹是为了谁才跳进这火坑的?还不是因为她以为翊王将来……将来能有大造化!
如今看来,是我们都想错了!云初,你必须帮帮**妹!”“母亲想让女儿如何帮?
”柳氏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听闻,镇北大将军陆昭前些日子遇刺,是你救了他?
如今他在朝中圣眷正浓,你若是能……能和他攀上关系,
日后也能为**妹在朝中说上几句话,让她不至于那么受人欺负。”我心中一动。
她们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陆昭已经将遇刺一事上报,并且查出了一些眉目,
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而我救了他的事,想必他也并未刻意隐瞒。这倒正合我意。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未来的镇北大将军,有救命之恩这层关系在。“母亲,
女儿与陆将军,不过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罢了。您让女儿去求他,这……这不合适吧?
”我故作推辞。“有什么不合适的!”柳氏不耐烦地打断我,“他欠你一条命!
让你帮个小忙,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云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在府中设宴,
你亲自去给陆将军递帖子,务必请他过来!”柳氏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想利用我搭上陆昭这条线,为沈清清铺路。可惜,她不知道,我搭上陆昭,
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不过,既然她主动为我创造机会,
我没有理由不接着。“……那,女儿试试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柳氏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8.我亲自写了拜帖,送到了陆昭在京中的将军府。
他的府邸是圣上新赐的,就在城东,与尚书府离得不远。帖子送去后,很快就有了回音。
陆昭应了。设宴那日,柳氏和沈清清都卯足了劲儿打扮。柳氏穿金戴银,极尽奢华。
而沈清清,更是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见到我时,脸上还带着一丝优越感,仿佛在说:看吧,
就算我嫁了个废人,但只要我想,这京城里最好的男人,还是会为我倾倒。
我只着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
陆昭是掐着时辰来的。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件墨色锦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父亲和柳氏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陆将军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陆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当他看到我时,那双冷峻的眸子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沈**,多日不见。”我站起身,朝他福了福身:“陆将军。
”沈清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精心打扮,满心以为陆昭会注意到她,没想到,
他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眼里只有我这个“丑小鸭”。柳氏连忙笑着上前,
将沈清清推到陆昭面前:“陆将军,这是小女清清,如今的翊王妃。清清,快来见过陆将军。
”沈清清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娇怯的模样,对着陆昭盈盈一拜:“清清见过陆将军。
久闻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盖世。”她的声音又软又糯,眼神里带着钩子,
是个男人都很难抵挡。可惜,她遇到的是陆昭。陆昭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连半点停留都没有,便又转向了我:“沈**,身体可好?那日我情急之下,失手伤了你,
一直心中有愧。”他指的是在山洞里,他掐我脖子的事。我摇了摇头:“无妨,
将军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我们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完全将沈清清和柳氏晾在了一边。
柳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而沈清清,那张美丽的脸蛋,几乎都要扭曲了。一顿饭,
